第三章廣寧會戰(zhàn)第十八節(jié)劉征的三才陣
平陽堡與西平堡之間的土丘上遍布旗幟,,向前半里,,右衛(wèi)營一百騎兵拉出了一條長長的警戒線,。
不到一個時辰,,一桿牛錄旗帶著大約一百個后金騎兵緩緩前來,在右衛(wèi)營騎兵布置的警戒線前半里之處停了下來,。右衛(wèi)營的騎兵因為拉出的寬度較長,,隊形顯得十分疏松,,而那桿牛錄旗竟然一動不動,,雙方對峙著,。
“距離這么遠(yuǎn)就停下來了?!?p> 右衛(wèi)營的警戒線距離土丘還有半里,,裴俊有些搞不懂。
“他們不辯虛實,。搞不懂我們有多少人,,所以就停下來。你帶幾桿旗幟下去,,說不定他們就會逃走?!?p> “好吧,,我試試?!迸峥≌f完向傍邊的幾個參謀士官交代幾句,,幾桿大旗隨著士官下了土丘。
果然,,后金的那桿牛錄旗掉頭離開了,,不是徐徐而行,,而是疾馳而去。
“真讓你說對了,,他們跑了,。”
“很快就會回來的,,至少上千,。”
“上千,?”
裴俊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許多,。王儉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這個后金的牛錄是一支偵查部隊,,在缺乏后續(xù)支援的情況之下,,如果被大明的騎兵黏住,那將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所以,,發(fā)現(xiàn)異常及時脫離,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還要至少半個時辰,,大隊的敵軍才會趕到,去看看劉副將的隊伍還有多遠(yuǎn),?!?p> 沒過多久,一些零散的騎兵快馬而至,,這些一股一股的沒有打著旗幟,,看起來有些慌亂的騎兵對著右衛(wèi)營的警戒線,一頭撞了過來,。
怎么搞得,?真的沒有道理?
沒有發(fā)生交戰(zhàn),,這些騎兵穿過了警戒線,,奔著土丘加速疾馳而來。
一匹戰(zhàn)馬騰的沖上了土坡,。
“你們膽子真大?。∷麄冊诤竺孀飞蟻砹??!?p> 戰(zhàn)馬上一個戴著鳳翅盔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軍官大聲的嚷嚷著。
“來著何人,?”
身側(cè)的兩名銀槍班大叫一聲,,從兩側(cè)準(zhǔn)備包抄過去,。王儉舉起手臂,示意停下來,。
“末將平遼軍黑參將屬下,,千總黑塔?!?p> “末將大同鎮(zhèn)右衛(wèi)營守備官王儉,。”
那個黑千總聽聞是王儉,,連忙跳下馬來行禮,,兩人見禮,方才得知原來這位千總在西平堡見過王儉,,他隨黑參將出戰(zhàn),,沖散之后,見黑參將殉國,、西平堡堡門關(guān)閉,,便帶著部分殘軍突圍,來到了這里,。
謝絕了王儉讓其向后方撤退的好意,,黑千總整理了不到一百騎兵的殘部,登上了土丘,,給右衛(wèi)營站位助威,。
不到半個時辰,大隊的后金騎兵緩緩而來,,旗幟飛揚(yáng),,黑壓壓的來了一大片,在距離土丘一里半的地方停了下來,,似乎是在整理隊形,。又過了一會,兩桿牛錄旗幟從兩翼駛出,,畫出兩道弧線,,對著土丘包抄而來。
右衛(wèi)營的騎兵警戒線沒有接到軍令,,依然站在那里,,紋絲不動。兩個包抄的牛錄旗降低了速度,,又向外側(cè)傾斜了一些,與右衛(wèi)營的騎兵警戒線拉開了一些距離,,顯得非常謹(jǐn)慎,。
戲只能演到這里了,,這里沒有獨(dú)木橋,也沒有茂密的樹林,,王儉更不是威震天下的燕人翼德,,包抄的牛錄一旦發(fā)現(xiàn)這只是一支孤軍,等待右衛(wèi)營的只能是全軍覆滅,。
“黑千總,,看起來我們要跑路了?!?p> “王將軍膽略驚人,,今日若不是親眼目睹,誰人敢相信,,竟有百名騎兵面對上萬的敵軍而巋然不動?。∧⒃嘎爮耐鯇④姷能娏??!?p> 正在王儉準(zhǔn)備下令跑路的時候,隆隆的軍鼓聲從身后傳了過來,。一隊騎兵打著火紅的戰(zhàn)旗躍上土丘,。
“好你個王儉,小小年紀(jì),,膽子不小啊!”
“卑職參見劉將軍,。”
“免了,,戰(zhàn)場之上不需多禮,。”
頭戴抹金鳳翅盔,,身穿漆銀山文甲的援遼軍副將劉征器宇軒昂,,他抬頭向前觀望,王儉介紹道:“打著鑲紅旗的旗幟,,應(yīng)該是大貝勒代善,。”
劉征恩了一聲,,繼續(xù)觀望,,看了一會,他一聲冷笑,,“二千披甲騎兵,。”說完他轉(zhuǎn)身向身后的軍官傳達(dá)軍令。
“有兩千披甲??!”王儉眉頭微緊。
劉征帶來五千士卒,,面對二千披甲騎兵,,應(yīng)對起來確實吃力。聽到王儉的驚訝之語,,劉征哈哈大笑,。
“岳爺爺可以八百破十萬,我劉征五千士卒,,怎敢不戰(zhàn),。”
副將旗到來后,,右衛(wèi)營的軍旗就去掉了綁著的木桿,,降低了高度。
一隊一隊的援遼軍步兵從土丘兩側(cè)穿過,,在土丘前列陣,。約五千士卒圍繞著土丘列出一個奇怪的陣型,將土丘包在了中間,。
土丘的正前方兩個步兵橫隊,,前一個橫陣由弓箭手、火銃手組成,,后一個橫隊由刀牌手和長槍手組成,。
土丘的兩翼是分別各有一個縱隊,縱隊由弓箭手,、火銃手,、刀牌手、長槍手分層組成,。
三百多名騎兵聚集在土丘傍邊,,這三百騎兵衣甲鮮明、馬匹強(qiáng)壯,,這些精銳的騎兵就是劉副將的親兵隊,。
看到王儉的一臉疑惑,劉征眉宇飛揚(yáng),。
“這是本將布的三才陣,,重兵在前成橫隊,兩側(cè)的縱隊,,一可以防御敵兩側(cè)包抄,,二可以在前陣不利之時,,頂上去?!?p> 見到王儉怔怔的看著身后,,那些稀稀落落推著各種炮車的人群,劉征嘿嘿一笑,。
“王將軍不要擔(dān)心身后,劉帥的隊伍馬上就趕到,,如果敵軍膽敢繞到本將的身后,,本將親帥騎兵接戰(zhàn)?!?p> 劉征布下的是一個大型的三才陣,,披著鐵甲和皮甲的精兵作為主力排在前方的橫隊的前列,僅穿著鴛鴦戰(zhàn)襖的士兵作為兩支縱隊,,分列在兩翼,。這樣的三才陣應(yīng)對擁有大批騎兵的敵軍,確實存在著風(fēng)險,,如果劉帥的部隊能及趕到,,那么也就不存在被敵人騎兵咬到屁股的危險了。
不多時,,在兩翼偵查的兩個牛錄返回了本陣,,繡著金光燦燦的紅色龍旗向前一傾,號角四起,,后金的騎兵部隊緩緩向前,。
“讓我們的人回來吧!”王儉向裴俊下令,。
背后的神獸軍旗搖動,,號角聲響起。在前線警戒的右衛(wèi)營騎兵隊撥轉(zhuǎn)馬頭快速返回,。
后金的騎兵緩緩而來,,兩翼靠前,中間略后,,成一個半圓弧形狀徐徐推進(jìn),。
“他們要沖陣嗎?”
缺少大規(guī)模戰(zhàn)陣經(jīng)驗的裴俊驚訝的問身邊的王儉,,王儉搖了搖頭,。
“不知道?!?p> 他的確不知道后金的騎兵下一步的戰(zhàn)術(shù),,兵書上的那點(diǎn)知識在眼前迅速的閃過,,沒有捕捉到哪一篇文章有相關(guān)的描述,如果那個安東尼奧來了就好了,,這個家伙上過戰(zhàn)場,,也許能看出點(diǎn)什么。
“我倒是想讓他們來沖陣,。我的刀牌和長槍可不是吃醋的,。”
劉征的長槍兵使用的是丈五的長槍,,雖然布置在刀牌手身后,,但是一旦敵騎沖陣,這些長槍兵突前,,要想直接破陣,,騎兵一定會付出代價。
由于倉促布陣,,援遼軍的大型火器,,那些佛郎機(jī)和虎尊炮沒有及時跟上部署在前方。后金的騎兵距離三百步時停下,,中間前排的披甲紛紛下馬,。
“是下馬步戰(zhàn)啊,!”
大驚小怪的裴俊脫口而出,,劉征斜著眼睛看了裴俊一眼,沒有搭理他,。
“我大明軍威武,!”劉征大喝一聲,隨即身邊的軍官和親兵們也齊聲大喝,。
“我大明軍威武,!”呼喊聲在明軍的戰(zhàn)陣中響起,如同驚濤拍向海岸的礁石,,洶涌澎湃,。
一陣鼓聲,下馬的披甲手持盾牌排成較為疏散的隊形緩緩向前,。行了五十多步,,突然從身后一隊后金披甲沖了出來,直奔明軍前陣,。
土丘上的眾人均是一愣,,那一隊騎兵約有五十騎左右,馬速飛快,,直奔明軍前陣,。
感到驚奇的不僅是土丘上的明軍指揮將領(lǐng),,前陣的軍官和士卒也有些慌亂,軍官們大聲下達(dá)命令,,后面橫隊中的長槍兵紛紛向前,,部分刀牌兵退后,形成了第一排刀牌手,,后幾排長槍手的陣型,。
“呯!”一聲火銃之聲響起,。
緊接著,,火銃的轟鳴聲此起彼伏。遼東的明軍不喜歡使用鳥銃,,認(rèn)為鳥銃不適合北方的天氣,一則是制式鳥銃炸膛傷人,,二則北方多風(fēng),,鳥銃沒有擋風(fēng)的裝置,不容易裝填擊發(fā),,所以遼東的明軍多選用三眼銃,。這種三眼銃射程近、精度也差,,但是打起來卻是氣勢驚人,。
大團(tuán)的白煙在明軍陣前升起,火銃之聲延綿不斷,,很是壯觀激烈,。
壯觀的場面很快就宣告結(jié)束,射擊之后的明軍紛紛向后退卻,,試圖從后面橫隊的間隙中退下去,,獲得刀牌手和長槍兵的掩護(hù)。
亂哄哄的好不熱鬧,。
劉征臉色發(fā)青,,站在土丘上。很顯然,,火銃的射擊太早了,,一個緊張士兵提前的發(fā)射,導(dǎo)致整個橫隊的幾排士兵的紛紛響應(yīng),。
硝煙散盡,,那支沖陣的后金騎兵并沒有沖到陣前,而是在陣前跑了一個斜線,,虛晃一槍,,折回了本陣,。
舉盾的后金士兵越來越近。惱羞成怒的明軍指揮官發(fā)出弓箭攻擊的命令,,在一陣梆子聲中,,密密麻麻的箭矢騰空而起,帶著哨音飛向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