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何靈語上網(wǎng)百度了葉秋痕這個名字。
網(wǎng)絡(luò)上關(guān)于葉秋痕的消息有幾十條,,大多是同一件事,。
葉秋痕年輕時是某電視臺小有名氣的節(jié)目主持人,她的丈夫名叫陳月久,,曾經(jīng)是躋身福布斯名人榜的著名民營企業(yè)家,。
葉秋痕是陳月久的第二任妻子。
他們的婚禮轟動一時,,被稱為財色兼?zhèn)涞慕鹜衽?p> 可惜好景不長,,四年前,陳月久死于非命,。
網(wǎng)絡(luò)上并沒有陳月久之死的詳細(xì)情況,,昨天何靈語問過菠菜,據(jù)菠菜所說,,葉秋痕每年秋天都會來這里祭拜陳月久,,陳月久的尸體一直沒有找到,不能入土為安,,他是在四年前的秋天在這里出事的,,葉秋痕便把這片懸崖當(dāng)成了丈夫的墓地。
太陽已經(jīng)升得很高了,,清晨的陽光溫暖明亮,,灑在葉秋痕的黑色頭巾上,像是染了一層淡淡的金粉,。
葉秋痕的臉上沒有悲戚,,她莊嚴(yán)肅穆,每一步每一個動作,,都是端莊得體,,完美無瑕,如同要出席一個重大的場合,。
這讓何靈語感覺怪異,,她去過墓地,也見過很多喪偶婦人,她們或剛剛失去心愛的丈夫,,或是已喪偶多年,,再或者早已另結(jié)新歡,面對前夫的墓地,,她們有的潸然淚下,,有的隱忍堅強,有的靜默無語,。
而唯有葉秋痕,,她的隆重,她的莊嚴(yán),,都讓何靈語感覺,,葉秋痕就像是一具完美的軀殼,不含感情的軀殼,。
何靈語屏住呼吸,,看著葉秋痕一步步走到懸崖邊,葉秋痕以一個優(yōu)雅無比的動作蹲下,,從籃子里取出香燭和紙錢,,從何靈語藏身的大石后,恰好能看到葉秋痕的側(cè)影,,她的臉上依舊是肅穆的神情,目光卻很平淡,,她嘴里小聲念叨著:“月久,,你放心吧,我和孩子們都很好,,小玖說她也想來看你,,我擔(dān)心她會影響學(xué)業(yè),沒有讓她來,?!?p> 這倒是像一個妻子對亡夫說的話了,何靈語的目光卻停在葉秋痕右手的戒指上面,,那個女鬼就是隱身在戒指中吧,。
何靈語拍拍手腕上的鈴鐺,就像是在安撫淘氣的孩子,。
這兩只小鈴鐺平時是沒有聲音的,即使搖晃也不會發(fā)出任何聲響,但是只要它們叮咚做響的時候,,附近必定有鬼,。
正在這時,何靈語忽然感覺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她警惕地四下張望,,便看到就在她的斜對面,,一塊石頭后面露出一角衣裳。
那是一角鉛灰色的衣裳,,而那個引起她注意的東西,,就是衣裳上的一顆金屬紐扣。
何靈語確信剛才那個地方是沒有人的,,她到這里的時候,,恰好從那塊石頭旁邊經(jīng)過,如果這個人先她而來,,她一定會發(fā)現(xiàn),。
也就是說,這人是在葉秋痕后面來的,,或者就是跟蹤葉秋痕至此的,。
葉秋痕知道被人跟蹤了嗎?
或者她做的這一切,,根本就是做給這個跟蹤者看的,?
何靈語暗自思忖著,這時葉秋痕已將最后一把紙錢灑向懸崖下面,,她高聲說道:“月久,,你安息吧,明年我再來看你,,我和孩子永遠(yuǎn)愛你,!”
何靈語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沒有笑出聲來,,這個葉秋痕,,不愧是做過電視節(jié)目主持人的,聲情并茂字正腔圓,,堪比一場個人秀,。
葉秋痕步態(tài)優(yōu)雅地緩緩走下懸崖,戀戀不舍地再望一眼丈夫喪生之處,,這才沿著來路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一個男人才從大石后面走出來,。
他的身材瘦長,,穿了一件長及膝蓋的鉛灰色風(fēng)衣,同色的鴨舌帽,。
何靈語也只是看到他的背影,,這個男人便腳尖一點,,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幾塊大石間閃過,就像一只貍貓,,轉(zhuǎn)瞬便消失不見,。
何靈語了然,難怪連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人的蹤跡,,想不到在這里還能遇到高手,。
何靈語興趣大增,她哼著歌兒,,跑回了客棧,。
菠菜的手里拿著雞毛撣子,正在以大俠的架式打掃衛(wèi)生,,看到她回來了,,菠菜立刻就像是漏氣的充氣娃娃,雞毛撣子扔在地上,,四肢攤開坐到沙發(fā)上,。
“靈靈,我要累死了,,你快來可憐可憐我吧,。”
客棧里有排班表,,昨晚何靈語值夜班,,今天上午她休息,這打掃衛(wèi)生的活兒當(dāng)然是菠菜的,。
可這貨一身懶筋,。
“你必須回答我三個問題,否則我才不會幫你,?!?p> 菠菜揉揉鼻子:“兩個行不行,?”
“當(dāng)然行了,,我去睡覺,白白,?!焙戊`語轉(zhuǎn)身欲走。
菠菜伸出胳膊,,有氣無力地拽住她的衣袖:“三個就三個,,本大俠豁出去了?!?p> 何靈語翻了個漂亮的白眼,,就是讓你回答問題,,又不是讓你去殺人,你有什么可豁出去的,?
“第一個問題,,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鉛......”
何靈語的話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一個穿著鉛灰色風(fēng)衣的男人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這是誰,?”她壓低聲音問道。
“這也算一個問題嗎,?”菠菜反問,。
“算?!焙戊`語的目光卻沒有在那人的身上移開,。
這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五官清俊,,臉色蒼白,,帶著幾分書卷氣,鼻子上架著一幅金絲邊的眼鏡,,還是那身鉛灰色的風(fēng)衣,,只是鴨舌帽換成了禮帽,看上去像三十年代很能撩撥文學(xué)女青年的才子詩人,。
“這是徐先生,。”菠菜回答,。
何靈語腹誹,,果然像是姓徐的。
徐先生已經(jīng)走下樓梯,,菠菜懶洋洋地向他打招呼:“徐先生,,您出去啊,?”
徐先生看了一眼何靈語,,微笑著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他對菠菜道:“我出去走走,,中午不回來吃飯?!?p> 看到他走出客棧大門,,何靈語又問:“他是什么時候住進(jìn)來的?我怎么沒有見過他,?”
菠菜道:“這是兩個問題,,我回答完了,,你就要替我打掃衛(wèi)生?!?p> 然后他生怕何靈語會反悔,,飛快地回答:“徐先生是早晨住進(jìn)來的,就在你回來前十五分鐘,,所以你沒有見過他,。”
何靈語拍拍腦門,,也就是說這人是從懸崖回來以后才住進(jìn)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