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老林里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在即將被長槍插中的瞬間,徐生硬生生調(diào)轉(zhuǎn)了身子,,將石匣橫在了身前,,黝黑的槍尖撞在石匣上,一片陣紋亮起,,石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陣紋一圈圈擴散,抵住了這致命的一擊,,但即使如此,,巨大的沖力還是透了過來,將他逼得連退十數(shù)步才緩解,。
徐生甩了甩因沖擊而發(fā)麻的手掌,,黯淡的石匣面上有符文若隱若現(xiàn),正是它們的存在才抵消了大部分的沖力,。
“褻瀆之人…”
“你們…都將死去…”
已經(jīng)完全被紅色吞沒的火焰在盔甲內(nèi)燃燒,,鐵甲騎士弓著身子,如同正在蓄力的彈簧,,槍尖再一次指向徐生,。
徐生雙手持匣,手指摸索到縫隙,。
此刻鐵甲騎士只是作出進攻的動作,,并沒有出手,但徐生明白,,以剛才對方展現(xiàn)的速度來看,,自己想要趁這個時候逃跑絕無可能,甚至還會將自己的后背暴露給對方,。
“沒事吧,。”
一道身影落下,,江雪兒持著軟劍,,與他共同面對。
鐵甲騎士周身的紅色火焰更盛,,方才便是江雪兒寫的篆文才讓它有了這等變化,,此刻一見,渾身暴虐之息更甚,,只是不知為何,,它并沒有發(fā)動攻擊。
見此,,江雪兒緊繃的臉終于稍稍放松,,眼前這鐵甲騎士,漫長的歲月到底還是對它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它需要積蓄能量才能攻擊,,這也許是個機會?!?p> 江雪兒低語,,對方的實力他們已經(jīng)見識過,如果正面交戰(zhàn)的話,,兩人勝算真的不大,,可若是它需要蓄力才能發(fā)動攻勢的話,,那場面就另當別論了。
“靠譜嗎,?”
比起那騎士,,徐生眼下對江雪兒說的話反而更加警惕,江雪兒聞言愣了愣,,隨后輕聲道,
“抱歉,?!?p> 這鐵甲騎士的發(fā)狂與她關(guān)系極大,如果不是她不聽勸告,,執(zhí)意要去嘗試,,兩人此刻已經(jīng)安穩(wěn)離開。
她這聲音極小,,但徐生聽到卻是沒來由的心中一軟,,當下想要寬慰幾句。但話還沒窗口,,一股撲面而來的勁風(fēng)讓他變了顏色,,握住石匣的手傾盡全力,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憑借直覺橫到身前,。
咚,!
槍尖與石匣又一次相撞,先是起了一絲火星,,隨后徐生眼前只覺得一亮,。
細小的篆文又一次從石匣中鉆出,在槍尖周圍組成了一個光環(huán),,像是一面頑強抵抗的盾牌,。徐生順著石匣傳來的力道側(cè)身,立馬又響起一陣咯吱的刺耳響聲,,這是槍鋒劃過石板的摩擦聲,。
紅色的殘影從徐生眼前劃過,在沖出了十數(shù)米后又停下,,那騎士轉(zhuǎn)過身來,,身子微曲著,槍尖再度遙指二人,。
此刻那紅色的火焰更甚,,連帶著騎士的身子都開始閃著紅光,就連那一直黝黑黯淡的槍頭之上,,也開始帶了幾分紅色波紋,。
徐生面色更加沉重,,這騎士不僅實力強勁,還很會尋找時機,。方才石匣上的力道遠不如第一次那般蠻橫,,顯然蓄力還未完成,但它卻是趁著自己與江雪兒說話之時毅然出手,,宛如一個真實的人一般,。
尤其是此刻,見了對方身上的詭異變化,,徐生心中更加凝重,,握住石匣的手也是更緊,如果不是那些奇妙的篆文,,這石匣早在第一擊時只怕就會被穿透,。
江雪兒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所在,當下雙手劃動,,數(shù)個閃著金光的文字浮現(xiàn),,弄完這一切后,她提著軟劍擋到徐生身前,。
“你做什么,?”
徐生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便再度將視線放回到騎士身上,,有了前車之鑒,,他可再不敢走神。而鐵甲騎士也并沒有其他動作,,似乎它也知曉,,站在自己身前的這對年輕男女心中已經(jīng)有了警惕。
“我來拖住它,,你趁這段時間把石匣的封印解開,。”
江雪兒掐了個指決,,三個篆文落下,,一個融入她手中軟劍,另外兩個則是在她身前身后貼著,,顯然有著特殊的作用,。
徐生默然退到一旁,將石匣平放在地,,一雙手在石匣上來回劃動,。自從在鐵匠那里拿到它以后,徐生一直沒有動用過其中的武器,,只用裝著它的匣子與人交戰(zhàn),。
一是因為那些對手在他看來并不需要,,而是在徐生拿到手后,石匣便自動封印了,,想要解開首先就要經(jīng)歷一個極為繁瑣的過程,。
修長的手指在石匣面上敲打,金色的紋路如同水中的波紋一般,,以他手指擊打的位置為中心朝外擴散,,江雪兒感受到身后變幻,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就連鐵甲騎士,,都是漸漸有了動作。
興許是同為一體的緣故,,它對篆器更為敏感,槍尖再度指向徐生,,看樣子是要再次出手,,將徐生打斷。
但它顯然沒有考慮到,,自己面對的是兩個人,。
冰冷的槍鋒再一次出動,但這次它遇到了阻力,。
一柄軟劍抽來,,與長槍纏繞在一起,像是一條繩子,,要將它拉住,。對此,鐵甲騎士并不在意,,縱然在漫長歲月中失去了幾乎所有本源,,它也對自己的力量有著莫大的信心,斷不是一個瘦小的人類女子所能阻攔的,。
事實也卻是如此,,在雙方始一接觸起江雪兒就皺起了眉頭,軟劍上傳來的力量憑她幾乎不可阻攔,,但這一點江雪兒自己也是早有預(yù)料,,她要做的只是將軟劍纏上去就已經(jīng)足夠。
左手指決掐起,,原本懸在她身后的符文光芒大盛,,直直罩在了槍尖之上,與此同時,,軟件金光一閃,,江雪兒抽身離去,。
鐵甲騎士只覺得身前阻力頓消,那個女子似乎放棄了阻攔,,于是它繼續(xù)朝前沖擊,,最終,一棵比人腰還粗的大樹轟然炸開,,斷裂的枝椏四處橫飛,。
這絕不是自己的目標。
鐵甲騎士茫然回頭,。
江雪兒持劍的手微微抖動,,罩在槍尖上的符文已然粉碎,隨后懸浮在空中的符文又落下來兩個用以補充,。
她清楚明白,,以兩人實力來說,誰都不可能與那柄長槍硬碰硬,,對此江雪兒選擇用篆文將對方的力量引導(dǎo)到另一個方向,,事實證明這一招很有效,但這也并不輕松,。
江雪握劍的手緊了緊,,縱然自己抽身的很快,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沖擊,。她看了眼身后的徐生,,此刻對方所有心神都放在了石匣上。
石匣的光芒越來越盛,,在匣子邊已經(jīng)開了一道縫隙,,五色的光華像水一般從中流淌了出來。
對于場中的情形,,徐生并沒有過多關(guān)注,,江雪兒是篆師,能看出自己石匣被封印再正常不過,,況且在對騎士的實力有了清楚的認知后她還敢主動提出阻攔的辦法,,那想必是有著對應(yīng)的解決方法。
對于這個相識還不過幾個時辰的女子,,徐生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源于心底。
“嗷吼,!”
興許是石匣中的光華讓它覺得棘手,,鐵甲騎士沒有作過多蓄力又一次朝著徐生撲去,頭盔中的紅色火焰呼啦啦地響著,如同風(fēng)中的火把,。
江雪兒自不會讓他得手,,手中軟劍又一次搭上槍尖,死死地纏在上面,,這一次,,在其身旁懸掛的三個符文都一并籠罩了上去。
隨著木頭炸裂的聲音響起,,鐵甲騎士的攻擊又一次落空,。
江雪兒看著僅剩的三個符文,握劍的手幾乎要把持不住,,徐生快速瞥了她一眼,,手上動作再度加快,金色波紋涌動,,石匣已經(jīng)打開了大半,,五色的流光傾瀉而出,讓江雪兒一陣心驚,。
只有身為篆師,,才知道徐生手中的這件石匣有多不凡,這樣一件東西,,他到底是從哪里拿到的,?
“嗷吼,!”
興許是感受到了威脅,,鐵甲騎士開始嘶吼,紅色紋路如同蛛絲一般覆蓋到了全身,,槍頭更是帶起了一絲火苗,。
這一擊無疑要比前兩次更為兇險。
江雪兒深吸了一口氣,,三個符文懸浮在側(cè),,強忍著右手傳來的疼痛之感,再一次朝槍尖搭去,。
只是這一次,,軟劍還沒碰到槍頭,就被蠻橫的彈開,,鐵甲騎士扭頭看向這個給自己造成了極大阻礙的年輕女子,,火焰劇烈跳動,隨后在江雪兒震驚的目光里,,那柄泛紅的長槍自己改變了方向,,再不前進,反而是朝著她橫掃而來,。
相比于場中正在解封的徐生,,鐵甲騎士似乎對這個三番四次阻撓自己的人類女子更為憤怒,,決定先將她鏟除掉。
僅余的符文落下,,在江雪兒身后組成三道屏障,,在平日這些文字堪比最堅固的盾牌,攔下鋒利的刀劍,,可如今卻像紙張一般,。
泛紅的槍頭眨眼便穿過了兩層障礙,而付出的代價僅僅是稍微頓了一頓,。
江雪兒將軟劍橫到身前,,那上面有金紋閃爍,柔韌的劍身在這神秘紋路的加持下瞬間堅硬起來,。
第三層屏障被打破,,隨著最后一個篆文的消失,江雪兒面色一變,,只有在直面鐵甲騎士時,,她才感受到對方有多可怕。
還沒接觸,,江雪兒便感覺自己已然有些承受不住了,,甚至于一開始藏在軟劍中的篆文已經(jīng)開始崩裂,劍身上的金紋隱隱就要渙散,。
與此同時,,江雪兒身前的地面被五彩的光芒映照,她無力顧及身后的情形,,但想來是徐生的石匣快要解開封印了,。
泛紅的槍尖如同最灼熱的火焰,始一觸碰,,軟劍上的符文便轟然消散,,隨后,江雪兒那柄鐘愛的軟劍便寸寸在眼前斷開,。
身后的五彩光華更亮了,,想必這一擊過后,徐生石匣的封印也打開了吧,??粗磳⒋虻阶约荷砩系募t色長槍,江雪兒張了張嘴,,突然迫切的想要回頭,,想和身后那似曾相識的少年說上幾句話。
但顯然這個機會很渺茫了,鐵甲騎士手中的長槍能將巨石都擊裂,。
江雪兒在絕望中閉上了眼,。
“就這樣離開也好?!?p> 那段如夢一般的經(jīng)歷在她腦海中劃過,,最后定格在一個俊秀的少年身上,明明到了生死關(guān)頭,,她面上卻帶了絲莫名的笑意,。
閉上眼睛后,世界完全成了黑色,,或許死后的世界也是如此,,一片漆黑,而我正在趕去,。
江雪兒這樣想著,,但偏偏有人不許她去,一片耀眼的五彩光華在黑暗中綻放,,將她從絕望中硬生生抽了出來,,耳邊傳來一聲巨響,振聾發(fā)聵,。
隨后江雪兒只覺得自己被一個身軀抱在了懷中,,她睜開眼睛,抬頭望著那張普通的面容,。
徐生將石匣豎在身前,,此刻匣子已經(jīng)張開大半,那耀眼的五彩光芒正是從中發(fā)出,,不遠處,,渾身泛紅的騎士正在冰冷的凝視,,對那光芒不輕易靠近,。
只是石匣終究沒有全部打開,在抵擋了這致命的一槍后,,又開始緩緩合上,,最終五色的光芒消失,江雪兒輕輕嘆了口氣,。
只差一點點,,封印便解開了。
徐生卻沒有管這些,,他像是沒有看到,,自顧地將江雪兒放到一旁,狠狠瞪了她一眼,似在為她的自不量力而生氣,。
江雪兒當即瞪了回去,,眼睛睜得比徐生還要大。
“誰讓你停手的,?本來還有機會逃出去,,現(xiàn)在好了,兩個人都得死在這里,?!?p> 她雖然是在責(zé)備,但言語間卻充斥著一股暖意,。
對此,,徐生做出的回應(yīng)便是緩緩舉起右手。
對面的鐵甲騎士突然顫了顫,,代表靈魂的火焰在它盔甲中涌動,,如果它有表情,此刻定是極為震驚,。
在徐生的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塊玉牌,玉牌的端口處連著一截生銹的扣鏈,,這是他方才從對方身上抽下來的,,月光落在玉牌上,透著翠綠色的光暈,。
鐵甲騎士呆呆看著那玉牌許久,,盔中的火焰跳動了幾下,江雪兒臉上不自禁的露出喜色,。
因為她赫然看見,,圍繞在鐵甲騎士身上的火焰正在萎縮,漸漸到了一開始時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