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此刻顯得有些擁擠,,徐生走到床前,,手掌撫在蘇青青額上。
并沒有燙手或是冰涼的感覺,,呼吸也很平穩(wěn),,小姑娘看起來就是入睡了一般。
“藥師早已差人去請,,只是伙計到了那里后,,大門仍是關(guān)著,據(jù)人講,,老藥師出門采藥,,已經(jīng)幾日不曾回來了?!?p> 蘇秦面露悲色,,蘇青青沒有被人搶走,卻莫名受了這樣的波折,,蘇夫人沒有作聲,,只是眼圈泛紅。
這一次出行遇到的事情,,完完全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蘇先生…”
這時,,從門外走進一個老人,正是謝圖南,,他剛剛才回來,,此刻滿臉都是歉意,一進門就沖蘇秦行禮道歉,,
“蘇先生,,沒想到老朽離開一段時間,竟發(fā)生了這種事情,,實在…實在是愧對先生,?!?p> 顯然,,他已經(jīng)聽聞事情的經(jīng)過。
“謝老先生言重了,,此事本就不是你我可以預料……況且,,若沒有令孫出手相幫,只怕青青也早被帶走,?!?p> 雖然蘇青青昏迷不醒,但蘇秦知道,,這事與眼前這位老人并無任何關(guān)系,,且謝安確實拖了不少時間,若非如此,,可能沒等到那紫衣女子出手,,蘇青青就已經(jīng)被帶走。
謝圖南還是一直道歉,,最后更是留下了一瓶藥膏,,言稱對昏迷之人有些作用,隨后才離去,。
“唉,,這老先生確實心善,我也該重新考慮一下傭金的問題,?!?p> 蘇秦收了藥瓶,心中有些暖意,,謝圖南與他認知中的江湖人很不同,,蘇夫人也是點頭,唯有徐生目光稍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回頭去看蘇青青,,小姑娘并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徐生手放在她額上,,撩了撩上面的發(fā)絲,,卻突然看到一抹綠光。
徐生還沒來得及驚訝,,這綠光便驟然放大,,一下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連一絲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給到,。
這光速度極快,,同在房中的蘇秦夫婦均是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唯有在門外不曾進來的柳樂生突然抬頭,,想要轉(zhuǎn)身,。
“這是什么東西?”
徐生一時有些驚慌,,想有所動作,,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不受控制,與此同時,,他發(fā)現(xiàn)在綠光之外,,蘇秦一直拿著那藥瓶,卻沒有任何后續(xù)動作,,像是凝滯了一般,,往窗外一看,一只無意掠過的飛鳥張著翅膀,,懸掛在空中徑直不動,。
綠光之外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停止,。
綠光擴散,,一道虛影在光幕中浮現(xiàn),漸漸取代了客房里的景象,。
徐生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一個陌生的城鎮(zhèn),,街上行人來往,小販吆喝叫賣,,周圍的屋筑也與平常所見略有不同,,而最吸引人的,莫過于橫跨在城內(nèi)的一道河渠,。
它極其寬闊,,能同時容下幾條木船過身,其中,,一道木舟將徐生的目光所吸引,。
那艘船乍看之下有些破舊,,沒有船夫掌舵搖槳,但它卻是在行進,,像是有人推著它走,。
在船頭,站著一個男子,,他手持道劍,,一身白衣,卻偏偏用了一根粉色的發(fā)帶,。
他背對著徐生,,任由兩岸柳枝拂拌,也不去看一眼,。
徐生覺得這人有些熟悉,,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直到老船載著他從橋下穿過,,一股突然的風吹來,,將男子腦后的發(fā)帶吹得亂竄。
這風確實有些大,,就連橋上的路人也有些搖搖晃晃,一個打著紙傘的綠袍女子更是掙扎了好一陣才穩(wěn)住身形,,卻在搖晃中掉了件東西下去,,這一落,便恰好落到了從橋下經(jīng)過的老船之上,。
那東西有些金燦燦,,徐生看的清楚,那似乎是一根簪子,,從女子頭上脫落,,正好入了橋下男子的懷中。
橋下,,白衣男子捏著簪子,,頗有些疑惑的抬頭,橋上,,頗有些狼狽的女子也是向下看去,。
他們視線交匯。
至此,,畫面漸漸消失,,等徐生反應過來時,那圍繞自己的綠光已經(jīng)消失,,窗外一道黑色的影子掠過,,蘇秦也終于將藥瓶收起,。
“你在搞什么?”
一個金發(fā)男子從門外走進,,眉頭緊皺,,他穿著怪異的白色衣袍,赤著雙足,,手上捧著一本厚重的黑色書籍,。
這正是柳樂生,這幾人里,,也唯有他察覺到了房內(nèi)的異常,。
“這位是…”
蘇秦見到一個如此“怪異”的人進來,不由有些警惕,,徐生連忙解釋一番,,才讓這位年輕員外放下心來。
“這小姑娘…怎么了,?”
柳樂生徑直將目光投向床上的蘇青青,,徐生注意到他的話并不順暢,顯然是臨時改的口,,這讓他不由一振,,對方在落云山脈呆了許久,或許會知道些什么,。
想到這,,他當即對一旁還在驚疑不定的蘇秦道,
“蘇先生,,我這位朋友略懂些醫(yī)術(shù),,也許對青青的病情有些幫助,但他不太喜歡被打擾,,所以需要先生略微回避一下,。”
一旁的柳樂生見徐生這樣說,,當即明白過來,,立馬接著徐生的話說了下去,蘇秦對徐生本就信任,,又被兩人一番連哄帶騙,,當即帶著蘇夫人離開。
眼見蘇秦夫婦離開,,柳樂生當即換了一副臉色,,轉(zhuǎn)頭對徐生道,
“兄弟,你不會是從山里帶了什么東西出來吧,?!?p> 他略有些急躁,“我跟你說,,那山不簡單,,那封信里可也講過的,你別作死啊,?!?p> 柳樂生被困在落云山脈中有了一段時日,對于那里的東西,,縱然如他這個自稱帶著光環(huán)的人都顯得很是忌憚,。
徐生卻沒有忙著回答,反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百里…胡長生的那封信,說的是真的嗎,?”
一張略有些發(fā)福的臉出現(xiàn)在兩人腦海,,胡長生給兩人留下了一根玉簪以及洋洋灑灑數(shù)千字的書信,徐生對他信中講述的平生并不懷疑,,尤其是對方更提到了“四?!边@個地方。
但對于胡長生口中的“神靈”,,無論是腦后帶著光環(huán)的男子或是那些紫色的云霞,,他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世上真的有神靈嗎,?
“你忘了那些空中的鐵騎了?”
柳樂生出言提醒,,那些在空中飛馳的鐵騎就是最好的證明,,那絕非人力所能到達,而在信中,,胡長生也有提到,。
徐生沒有作聲,柳樂生見他這模樣,,忽然嘆了口氣,,坐到床邊,看著他道,,
“其實,,我就是神靈。”
徐生轉(zhuǎn)過頭,,身前的金發(fā)男子一雙碧眼里滿是認真與嚴肅,。
“哦?!?p> “哇兄弟你這什么反應,?”
“嗯?!?p> “我說的是實話,,你別不信啊,!”
“好的,。”
“嘶…你秀得我頭皮發(fā)麻,?!?p> 徐生制止了這場鬧劇,隨后將話題帶回到蘇青青身上,。
“你剛才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
看柳樂生那模樣,如果說不知道些什么徐生是不信的,,他問的同時,,也將自己看到的綠光說了出來,只是隱去了那些畫面,,他想看對方知不知道,。
結(jié)果柳樂生差點跳了起來,雙手按到徐生肩上,,很是激動,,
“你是不是把玉牌拿出來了?”
他力氣用得極大,,就連徐生都隱隱覺得肩頭不怎么輕松,,掙開對方后,徐生道,,
“我如果能拿到那塊玉牌,,還用問你嗎?”
這倒是實話,,柳樂生重又坐下,,看著床上熟睡的蘇青青,思索了片刻后突然道,,
“雖然我被困在了山里,,但這段時間外界的事情我聽到的并不少,聽說這里出了一個寶物,他們都是為了那件東西來的,?!?p> “嗯,不錯,?!?p> 徐生點頭,這件事情連他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雖然疑惑柳樂生為什么會知道,,但多半與他那本黑書有關(guān)。
許多篆器都有著一些特殊的作用,。
“那件東西就是我們看到的鐵騎,,確切的說是為首的那個舉旗人,其實這段時間里,,據(jù)我觀察,,那個舉旗人就是玉牌化身?!?p> 徐生也表示認同,,對于這一點,兩人破有些不謀而合的意味,。
“聽說那是一件遠古遺留下的篆器,。”
徐生想起看江雪兒說過的話,,在落云山脈之下,,埋葬著一個古老而強大的篆器皇朝,這也是對玉牌最好的解釋,,但柳樂生卻是有著不同的意見,。
他將手搭在黑書上,又一陣沉默以后,,才緩緩道,,
“可我卻覺得,那就是我們口中的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