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和爸爸走地很快,,簡桔一路小跑,、終于追趕上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北湖的兩岸早就張燈結彩,、火樹銀花地布置起來了,,岸邊的樹枝上都纏滿了顏色整齊的彩條、湖心還飄蕩著幾艘古典樣式的畫舫,。
由于已是陽歷二月,,雖然溫度還在零下、但湖水凍地并不結實,,有些地方還化開了,、碧波蕩漾的,那幾艘畫舫整體涂著大紅色雕漆、頂上卻漆著黃漆,,船柱雕梁畫鳳,、掛著很多彩燈,彩燈上的人物個個都刻畫地栩栩如生,,燈上男女或站或坐――皆以輕紗拂面,、身著羅衣,風流才子賦詩作畫,、好不熱鬧,。
與畫舫的繁華景象相互映襯的、是湖邊熙熙攘攘的人群,,因為過年放假,、小城的人們像收到“集合令”一般地聚集在了湖邊游玩,再加上路邊一些賣年貨,、小吃、雜耍玩具的小攤販們,,真是一副摩肩接踵,、車水馬龍的繁鬧景象。
可是,,簡鳶在哪里呢,?人這么多、還都在走動著,,再加上小販們不停地叫嚷著,,怎么找她啊,?
簡叔叔突然指著岸邊石子路下,、靠近湖水的一個很隱蔽的長凳,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大聲喊道:“在那里,!那是小鳶,!”
簡桔一看,長凳上確實坐著簡鳶,、身上披著一件與她身量很不相符的貂皮大衣,,與旁邊坐著的一個只穿著毛衣的男人,正在忘情地親吻著,。
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沐盤恒,,那件大衣或許是他的。
他看起來不像近50歲的樣子,,如果說不到40歲,、也是有人相信的,頭發(fā)梳地一絲不茍、身形也很挺拔,,雖然年齡已經比較大了,,但是可以看出――年輕時應該是個帥哥。
就在簡叔叔想要沖過去的時候,,簡爸爸趁他不注意,、一把奪下了他手中的菜刀,迅速遞給簡桔說道:“快去丟掉,!”
簡叔叔急于奔向簡鳶,、再加上簡桔一溜煙就跑到人群中了,他只能無奈地看了簡爸爸一眼,,空著手來到了簡鳶身邊的“老男人”面前,。
聽到簡鳶驚叫一聲“爸爸、大伯”之后,,沐盤恒彬彬有禮地站了起來,,隨著簡鳶的稱呼說道:“大伯、爸,,你們好,!”
“你這個禽獸!誆騙我女兒,,居然還裝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真是不要臉!你從哪里來的,?滾回哪里去,!不然我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我和你拼命,!”簡叔叔怒火中燒,指著沐盤恒的鼻子,、大聲罵道,。
“爸爸,你不要這樣,,盤恒沒有騙我,,從一開始我就什么都知道,是我自己愿意的,!”簡鳶猛地站了起來,、擋在沐盤恒前面,身上的貂皮大衣滑落到了簡叔叔的腳邊,。
簡叔叔看著自己疼愛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此刻卻為了一個極不相配的“老男人”,說出這么“恬不知恥”的話,急得眼里幾乎都有淚水在打轉了,,用腳狠狠地踹了那件大衣幾下,,咬牙切齒地說道:
“簡鳶!你這到底是怎么了???從小到大,你無論要什么,、爸媽眨過一下眼嗎,?你這么糟踐自己,到底為了什么???”
“愛情!我愛他,!我什么都愿意給他,!”簡鳶的叛逆心一時大起,肆意地頂撞著簡叔叔,。
“啪,!”一個重重的耳光、落到了簡鳶的臉上,,瞬間就紅腫起了五個手指印。
簡桔此時已經回來,、連忙上前抱住簡鳶,,簡爸爸則拉住了簡叔叔、勸他不要這么激動,,此時他們四周已經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們,。
魯迅先生在《藥》里這樣寫圍觀的人群――“卻只見一堆人的后背,頸項都伸得很長,,仿佛好多只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p> 簡桔知道――扎堆湊趣的“看客們”會越來越多,而且肯定有認識他們一家的人,,如果再不離開就很難收場了,,急忙說道:
“叔叔,有什么事,、我們回家去說,!我們這個小城里,誰不認識誰啊,?家丑不可外揚,!”
沒等簡桔說完,簡爸爸已經用力拽著簡叔叔,、開始往離開的方向走了,,簡桔則摟著已經被扇蒙的簡鳶緊隨其后,還有個表情復雜的“老男人”――沐盤恒跟在最后面,,他這是在為打仗的部隊“斷后”的嗎,?
簡桔怎么也料想不到,那些肥皂劇里的“狗血”大戲,,怎么會在自己親人之間,、就毫無預兆般地“華麗麗”上演了呢?
看了回到叔叔家里之后的事情,,她才知道,,“狗血”電視劇里的劇情,比起現(xiàn)實中的,、都太浮夸了,。
電視劇是為了達到吸引觀眾的效果、以便獲取高的收視率,,而現(xiàn)實卻飽含了太多的沉痛與無奈,。
現(xiàn)實是不愿意有什么“觀眾效果”的,可是卻又無助地成就了,、比電視劇的“狗血劇情”還“狗血”的效果,,里面有多少悲哀與不可言說,或許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經過一場“雞飛狗跳,、一地雞毛”的鬧劇后,最后的結果是――誰也奈何不了,、“吃了秤砣――鐵了心”的簡鳶,,因為她拿出了被用過無數(shù)次、卻最奏效的一招――以死相逼,,沐盤恒最終帶走了她,。
雖然簡桔一家也心情沉重,可是這個“年”總還是要過的啊,,簡媽媽包完餃子后,、就囑咐簡桔給叔叔家送去了一些。
當簡桔看到叔叔和嬸嬸默然不語的樣子,,尤其是嬸嬸已經幾近精神恍惚了,,她不禁心中一陣大痛,、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舐犢情深”、“血濃于水”,。
叔叔和嬸嬸在接下來的新年中,,足不出戶、誰也不理會,,他們兩人之間也沒有什么交流,,都仿佛在夢中一般,機械地吃飯,、睡覺,、再吃飯、再睡覺,。
在簡桔年假結束之前,,才短短7天的時間,他們都耗盡了心血,、整整瘦了一圈,。
簡鳶啊簡鳶,這就是你叛逆的報復嗎,?你的父母寵溺你,、愛你、為你規(guī)劃好人生,,有什么錯誤嗎,?你打著“追求自我”的幌子,肆無忌憚地傷害他們,!
你可知道,,人隨著年齡的變化、境況的改變,,思想也會跟著變的,有些年輕時認為的“九死不悔”的真理,,后來卻會知道是大錯特錯的,。
你總有后悔的那一天的,將來釀成大錯,、就算悔青了腸子,,時間還會重來嗎?青春還會常在嗎,?傷害還能彌補嗎,?
簡桔剛從親戚家串門回來,躺著沙發(fā)上,、不由自主地想著簡鳶,,一時悲傷難耐,、淚水已經打濕了抱枕,突然手機里傳來了何志軍發(fā)來的短信――
“牛郎配織女,,董永配著七仙女,;許仙配白蛇,英臺配著梁山伯,;大餅配油條,,你就配根冰棍吧,吃完趕緊找個小媳婦,。祝你今年比去年快樂,、明年比今年快樂!天天新年快樂!”
簡桔不由得一邊擦干眼淚,、一邊莞爾一笑,,這是何志軍一時昏了頭、把與他自己這么“般配”的短信,,錯發(fā)給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