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夷一肚子氣回到家。
老路先是瞪著兩眼看她,張夷氣在心頭,,也懶得理老路,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
老路走過去,陪張夷坐下,看著她。
張夷粗重地深嘆了口氣,,一臉怒火,“窩囊,,真窩囊!”
還好小孫子被提早接回家了,,否則看見自己奶奶這副模樣肯定會被嚇壞的,。
老路看著張夷難受的樣子,“你喊吧,,叫吧,,都嚷嚷出來就痛快了,千萬別憋在心里,,啊,。”
老路這么一勸,,張夷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她這一哭老路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張夷跟著自己過日子,,結果孫子被莫名其妙地揍了一頓,,她還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心里能不委屈嗎,,想哭就哭吧,,索性都哭出來也就痛快了,否則都放在心里不說不喊真的會得病的,。
老路氣得直跺腳,,這朱麗,神經病嗎,?怎么回事,?太不象話了,前一陣都已經警告過她了,還敢指手劃腳,,怎么一點兒記性都不長呢,?這瘋婆子,沒事非得找事,,就是有病,。
老路看著身邊受了委屈的老伴兒,這才搬進來幾天就發(fā)生這種事,,以后怕是還會有麻煩,。
張夷什么也沒索求過。
搭伙過日子的“老伴”模式在本地甚至在全國都極其普遍,,可老路明白,,普遍不代表女人不愿意要名分,女人應該比男人更重視這些東西,。張夷之所以覺得委屈,,之所以哭得這么傷心,肯定是因為這樣,。
老路心里琢磨,,看來這事得辦。
老路又拿出了軍人的雷厲風行,。
“這樣,。”老路說:“明天咱們就去領個證,,怎么樣,?”
張夷萬沒想到老路會說這話,以為他最多也就是勸勸她,,或者自己親自去找朱麗理論一下兒,,跟她吵一回為自己出出氣也就算了。
這消息對張夷來說又很突然,。
張夷擦擦眼淚,,吸了吸鼻子,沒說話,。但心里豁然了許多,,有老路這話她終于覺得沒那么憋屈了。
“我必須給你個名分,?!崩下氛f:“要不我心里覺得歉意,你跟著我,,我不能對不住你,,咱們領了證,,任何人就不敢對你說三道四了,你就是這兒堂堂正正的主人,。我現(xiàn)在知道了,,那張紙對男人和對女人的意義大不同,女人肯定比男人重名節(jié),,我不該這么屈著你,。這樣,咱們明天一早就去,?!?p> 老路能這么理解和照顧她的心理,張夷心里自然喜悅,,她當然愿意老路這樣做,,有了那張紙,她才能直理氣壯地住在這個房子里,,走出去腰桿才能挺得直,,她要正大光明。
不過她也有顧慮,,她松了口氣,,說:“也不急在一時?!?p> “你不急,,我急,?!崩下氛f。
張夷不知該喜該憂,,老路這個暴脾氣,,說風就是雨,一會兒也不能耽擱,。
張夷覺得這么大的事還是得開個家庭會議,,就算自己的子女沒意見,老路他們家的孩子會怎么想呢,?
“這事得跟孩子們商量啊,。”張夷說,。
“商量不商量都無所謂,,這是咱們的事,跟他們沒什么關系,?!崩下氛f,。
張夷覺得不妥,“還是商議一下兒的好,,不跟孩子們商量的話,,這么大的事不跟孩子們提前說,怕是以后就不好相處了,,我不希望在這個家里制造矛盾,,我只希望日子過得太平,大家都順心,。到時候我會跟路璐路瑤姐倆說清楚,,我只是跟你領個證,領證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跟你生活在一起名正言順,,為了不讓別人用指手頭在背后對我指指戳戳,,我自尊心強,受不了別人對我那種瞧不起的態(tài)度,,看不得別人那種難看的臉色,,我要活得堂堂正正。至于老路你的財產,,那都是你的,,我一分都不會要的,我一分錢都沒圖過,。到時候咱倆作一個公證,。”
老路沒想到這番話是從張夷自己嘴里說出來的,,他都沒有細想公證不公證的事,,還是女人心思細,想得全,。
“咱倆必須公證,,一來為了你這邊兒孩子們心里踏實,二來為我自己心里也踏實,,我確實沒有圖你什么,,從一開始我就不是沖你的錢和房產來的,作了公證大家都自在,。以后,,不管咱們誰先百年,都不會給孩子們留下任何麻煩,。別讓兩家的孩子因為幾個錢到時候鬧別扭,,咱們作大人的,不就圖個孩子們順心嗎,?你說呢,?”
張夷平時少言寡語,,可到該說的正經時候話卻不少,而且條條在理句句在心,。她的明理懂事讓老路心中感激,。
“嗯,也好,。還是你想的周到,。”老路說:“那一會兒把他們叫過來開個會兒,,再說說這事,,明天咱們就公證,然后領證,?!?p> 張夷點頭。
于是,,晚飯后,,兩家的孩子們又聚集在了老路家。
老路的大閨女路瑤還是用視頻的方式跟大家交流,。
會議時間不長,,老路把今天發(fā)生的朱麗打孩子罵張夷的事說了,然后說自己要跟張夷領證,。
路璐和路瑤雖覺事發(fā)突然,,但這是她們老爸,她們太了解他,,他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張夷當著所有的人面把自己的想法都說清楚了,她向路璐和路瑤保證,,她一分錢都不會要,。
張夷的兒媳婦暗暗佩服自己婆婆的顧大局識大體,。
既然不涉及任何財產,,領證就領吧,不就是一張紙嗎,?老路的兩個閨女也沒意見,。
第二天,老路和張夷來到民政局,。
看看排隊坐在等候區(qū)領證的幾對小年輕,,張夷有點兒臉紅了。
被那幾對小年輕一直盯著看,,她臉更紅了,。
老路卻面不改色,,一臉坦然。
民政局負責辦結婚證的的小劉是路璐的老同學,,自然認得老路,,雖然路璐沒怎么跟她念叨過家里的事,看老路領著一阿姨來了,,早已明白了,,路叔這是花開第二春啊。
小劉笑笑,,趕緊過來歡迎,,“路叔來了?!?p> “啊,,小劉?!?p> 小劉沖老路身邊一臉不自在的張夷道:“阿姨你好,。”
張夷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你好,。”
小劉看出了阿姨的尷尬,,“路叔,,阿姨,那邊坐吧,?!?p> 小劉把他們引到一間安靜的辦公室,“來,,先喝點兒茶,,稍等我一會兒?!?p> 小劉出去忙她的業(yè)務,。
老路和張夷坐在里面等她,辦公室門開著,,外面那些小年輕不時把眼神瞟過來看他倆,,難免有人竊竊私語。
張夷連眼都不好意思抬,。
老路看了看她,,“你看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們光明正大,?!?p> 張夷瞅老路一眼,朝他輕噓,,示意他說話小點兒聲,。
“我沒大聲嚷嚷,你怕什么,?”
張夷不敢再噓他,,就老路那脾氣,再噓他,,他非得滿世界嚷嚷去,。還是不招惹他的好。
喝了一杯茶的工夫,,小劉已經把那幾對小年輕的業(yè)務都辦完了,。
小劉笑呵呵地把老路他們請過來辦手續(xù)。
“恭喜路叔和阿姨,?!?p> “謝謝啦?!崩下氛f,。
“阿姨,這路叔可是萬里挑一的大好人,,你真幸運,。”小劉說,。
“是吧,?”老路最愛聽人夸自己,一聽就扯著嘴樂,。
很快,,鮮紅的本子遞到兩人面前。
有了結婚證,,婚姻的合法性就得到了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政府的承認,。
張夷腰桿直了。
她手里攥著這一紙文書,,心里才算踏實了,。
從現(xiàn)在起,,回家就是回家了,,有了這張紙,她跟老路就成夫妻了,,這家才算是兩個人共同的真正的家了,。
一張紙竟能有如此大的威力,,能改變張夷的心態(tài),也能改變人們世俗的看法,。
有熟人好辦事,,一上午,辦證公證,,一氣呵成,。
老徐這些天吃海鮮看大海,過得也算逍遙,。
這天一大早,,三叔就帶著老徐和徐海到海鮮市場買了兩箱子最新鮮的大螃蟹,又開著車轉到特產專賣店買了不少東西,。
看著汽車后備箱里被塞得滿滿的,,三叔這才滿意,笑笑說:“行,,這回就差不多了,。”
“怎么買那么多東西,?”老徐看看這一后備箱的東西,,老弟的盛情款待讓他很感激,“太多了,?!?p> “多什么呀,這還有好多沒買的呢,?!比逭f。
“行,,那謝謝你們了,,那我們就準備出發(fā)了?!崩闲煺f,。
“嗯?!甭牬蟾缯f這就要走了,,三叔又開始不舍了,“唉,,大哥,。不想讓你走啊,你別走了,跟我住著吧,?!?p> “過年的時候你回來吧?!崩闲煺f:“你們很久都沒回老家過年了吧,,春節(jié)回家來過年吧,全家都來,,小孫女還沒回過老家吧,?帶孩子回去看看?!?p> “好,,大哥,爭取今年回去跟你過年,?!比妩c頭答應。
“好好,,我等著你們,,那我們就走了啊?!崩闲煺f,。
三叔上前使勁地抱了抱老徐,道:“大哥保重身體,,路上小心,,回去給我來個電話啊?!?p> 老徐拍拍三叔的肩頭,,點點頭,“好,?!?p> “那我們走了,三叔,?!毙旌Uf。
“走吧,,路上小心,,照顧好你爸?!比褰淮?。
“三叔放心吧,。”徐海說,。
“不光路上,,回家也得好好照顧好老頭兒,,有事必須給我來電話,。”三叔說,。
“行,,你放心吧。走了,?!崩闲斐鍞[擺手,上了車,。
徐海也上了車,。
老徐和徐海搖下窗戶,再次跟三叔揮手再見,。
車緩緩使離視線,,三叔不舍地在原地站了好久,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