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日路程就到蓉城了,,其實他們前面只要稍微快一點,今日天黑之前也是能趕到的,,然而他們并不著急,,一路是逢店必入,逢熱鬧便湊,,就連遇上個簡易的茶棚也要歇一歇同小二侃一侃,,生怕錯過些什么奇聞軼事和途中八卦,活脫脫一副出門游玩的架勢,。
此時天色尚早,,芳喬卻已讓老六和榮老七將馬車停在一塊稍平整的背風處小坡后。
江少瑜見馬車忽然停下,,掀簾子一瞧,,只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除了一片綠野青山,,目光所及之處連戶人家也無,不免有些詫異,。
“怎么停下了,?”
芳喬正瞇著眼睛勘察四周,見他問起,,于是回頭沖他一笑,,“我看這地方不錯,今晚我們就在這露宿,?!?p> “露宿?”
江少瑜立刻就不干了,,提著衣擺跳下馬車,,“這荒郊野外的,你讓我睡哪,?跟著你那頭蠢驢子喂蚊蟲嗎,?不行!我要住客棧,,我要睡大床,,這天氣熱得很,我身上全是汗臭味,需要泡澡……”
江少瑜仰著頭不滿的抗議起來,,并訴說著自己的諸多要求,。
芳喬只是輕輕“哦”了一聲,就徑自走開了,。
老六和榮老七已經將驢子和馬一起拴在樹下讓它們自行吃草,,這兩貨如今走哪都不愿分開,如膠似漆你儂我儂,,真是羨煞一車人,。
“胡漢三!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江少瑜見自己被忽視,像只炸了毛的貓一般跳起來,。
他那尖亮的嗓門簡直能刺破耳膜,,方圓五里樹稍上的鳥霎時全被他驚飛了,然而近處的三個人,,包括那一驢一馬,,卻仿佛聾了一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仍淡定的各自忙各自的。
芳喬看了一圈,,回頭就見江少瑜一副氣得抓狂的模樣,,這才漫不經心的回道:“我聽見了?!?p> “聽見了那你給我裝聾作?。俊苯勹ひ粋€箭步躥上來,,叉著腰攔在她跟前怒吼,。
由于離得太近,一股異香撲面而來,,清新淡雅通人肺腑,,十分好聞。
芳喬忍不住微微將頭往他胸前一湊,,嗅了嗅,,大概是什么花的香味,哪有他說的什么汗臭,?一個大男人整日捯飭的香噴噴,,倒讓她這總是一身汗臭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尋思著什么時候也買點香粉來敷一敷才好。
江少瑜見她不吱聲,,忍不住又吼了一嗓子,,“你聾了嗎?”
芳喬盯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終于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江少瑜個子比她高,此時又離得這般近,,她只得微微抬起頭來,,面無表情道:“哦,我只是告訴你一聲,,并沒有要征求你的同意,,你若是睡不慣野外,可以睡馬車上,,我看那馬車挺寬敞的,,被子枕頭一應俱全,就是睡三個你都不成問題,?!?p> 芳喬繞過他,往老六那邊去,,走了幾步想到什么又停下來,,轉身道:“噢對了,你若實在不想睡野外,,前面十里處有一家驛站,,現在天色尚早,此時趕過去說不定還能占到一個上房,,泡澡自然也不成問題,,只要你有錢的話?!?p> 驛站一般都設有公共的澡堂,,可如果客人需要,將水送入房間單獨沐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另外加錢了,。
江少瑜這嬌貴少爺自是不肯進公共澡堂的,從來都是讓人提水送房間,,雖然很花錢,,但芳喬也沒說什么,畢竟她也不喜歡公共澡堂,。
江少瑜正要去牽馬,,可聽到她最后一句時又陡然放棄了,。
他唯一的三百兩入了她的口袋,如今正是身無分文,,這一路花銷都是由芳喬所出,,老六和榮老七也全聽她的,原本是雇她護送自己回家,,結果搞得卻像被押解的犯人,,他這個主子反倒沒有作主的權力,這讓他怎不氣惱,?
江少瑜無可奈何,,最后只狠狠瞪了芳喬一眼,甩著袖子又回到馬車上,。
芳喬自是不理會他這點小脾氣,,徑直走到老六和榮老七身邊,吩咐道:“多拾些柴火來,,在那邊生堆火,,我去弄點野味,咱們今晚吃點不一樣的,?!?p> 榮老七一聽吃野味眼睛立刻就亮了,這時節(jié)雖然常能看見兔子野雞滿山躥,,可很少能抓到,,都是看得著吃不著,家禽雖吃過不少,,但哪有野味來得吸引人,?
兩邊分頭行動,,速度很快,,天將黑時,芳喬已經提著兩只野雞和一只兔子從林子里鉆出來,。
見火已生好,,芳喬又叫上榮老七一起去小溪邊清理,她之前早已觀察過,,另一面的灌木叢里應該有一條小溪,。
等兩人蹲在溪邊時,芳喬才驚覺,,這榮老七果然是把干活的好手,,這邊她一只雞腿的毛還沒有拔完,榮老七已經拔完了一整只雞,,于是干脆一甩手,,都扔給他,,自己跑去摘樹葉了。
“不是要烤著吃嗎,?怎么都裹成泥團子了,,這……這烤得熟嗎?”榮老七盯著三個巨大的泥團,,很是不解,。
“扔進火堆里,將火生旺些,,我保證這會是你此生吃到過的最好吃的野味,。”芳喬洗干凈手,,笑瞇瞇的說道,。
這幾天下來,榮老七對她也算是了解了個大概,,這人雖然表面看上去十分隨性,,甚至有些任意妄為,可事事又都很有分寸,,仿佛算計好的一般,,從不出什么差錯,簡直比老六還要精明,。
她既然都這么說了,,榮老七也不再遲疑,抱著三個大泥團就轉身回去,,走了幾步,,又回身道:“你咋還楞著?”
芳喬正蹲在溪邊,,若有所思的盯著水底,,又看了眼丟棄在一旁的內臟,轉頭對榮老七道:“你先回去,,那些可能不夠吃,,我看這溪挺深的,應該有魚,,我抓幾條魚就回來,,另外,你拿上我的刀去那邊林子里砍根粗點的竹子來,,呆會兒我用來烤魚,。”
她這都還沒下水,,就已經想好魚要怎么吃了,,看樣子是胸有成竹,,榮老七也不耽誤,趕緊抱著三個巨大的泥團直奔老六那邊,。
四個人,,才兩只野雞和一只兔子,的確不夠吃,,他一個人就能吃兩只雞,,雖然這一路上吃喝芳喬從未虧待過他們,但此番卻是自己動手,,這種充滿期待的感覺十分新鮮,,榮老七也不由開始興奮起來。
芳喬嘴角一彎,,從懷里摸出一把匕首來,,成人手掌長的匕首并未鑲金嵌玉,卻因為刀體上細膩的彼岸花紋路而顯得十分精致,,手柄處的羅圈圖案早已磨損得看不出來,,雖然已有些年頭,但依然不失鋒利,。
這還是安順送給她的,,想當年安和安順一起來的,安和已是三個孩子的爹,,如今留在了清水城,,不知安順回到江南后有沒有娶上媳婦,此番待辦完了事定要去看看他才好,,還有李念,。
芳喬割來一把藤條,用樹枝做了個框架,,藤條一纏,,一個簡單的魚籠便做好了,她將那些內臟一股腦扔進去,,再將魚籠緩緩沉入水底,,搬來塊石頭壓住收籠的藤條一頭,接下來就只等魚兒入籠了,。
忙完這些天已全黑,一輪殘月升上半空,,想著反正也要等上一會兒,,她干脆脫了衣衫準備先洗個澡。
等洗好了,,魚應該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