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已開始偏西,,正是夏日里一天最熱的時候,,路面被烈日烤得滾燙,,牲口都不大肯走,,趕路的車隊行商多選在路邊小店里歇息,等捱過這段最熱的時間,,再接著趕路,。
而此時的官道上,一輛馬車卻甘愿冒著讓牲口中暑的風(fēng)險在烈日下疾馳,,骨碌碌的車輪聲如同枝頭那煩人的蟬。
榮老七滿頭大汗的揮著鞭子將馬車趕得飛快,。
這個時候連迎面而來的風(fēng)都是熱的,,芳喬拿著一截芭蕉徒勞無功的扇著,只恨不能跟榮老七一般光著膀子,。
老六也沒有好到哪里去,,衣襟都汗?jié)窳耍瑓s也仍捂著,,也不怕悟出痱子來,,就為維持著斯文人那最后的一點矜持。
“三哥,,你說他們還會不會跟上來,?”老六探頭瞧一眼后方,有些遲疑的問道,。
“你說呢,?”芳喬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們都跟了這一路,,怎會輕易半途而廢,。”
“那我們這不是白跑了么,?”榮老七抹了一把汗立刻插道,。
“當(dāng)然不會白跑,他們遲遲不動手,,想必不是在等待最佳時機就是在等人,,我們自然不能給他們這個時間和機會?!狈紗陶J真的分析,,然后又沖老六道:“挑個陰涼寬敞的地方,咱們歇歇吧?!?p> “歇歇,?”話題切得太快,老六尚未反應(yīng)過來,,“不是不給他們時間和機會嗎,?怎么又要歇上了?”
芳喬捏著扇成了面條的芭蕉葉一臉無奈的看著他,,“我是說,,找個地方把尾巴給解決了,你以為真讓你歇???”
老六這才明白過來,榮老七卻在一旁偷笑:“老六你平日不是挺精明的,,怎么這會兒倒糊涂了,,不會是被熱傻了吧?那你可真得歇歇了,?!?p> 老六松了松衣襟,訕訕的笑了,,其實仔細一想,,人家跟了一路一直都不動手,顯然是在等什么,,既然甩不開,,那就只能就地解決了。
可他們究竟是怎么被人盯上的,?按理說,,這事他們辦得很謹慎,不可能被人察覺才對,。他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究竟是哪兒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瞇起眼睛看了看日頭,,心想,莫非真是被這天給熱糊涂了,?
馬車一路顛簸,,江少瑜一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對于芳喬,,他不是很有自信,,畢竟那女人身邊的人,,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姑蘇白家除了劍術(shù)冠絕武林之外,,還有一項聞名江湖,,那便是醫(yī)藥,是以他的這點用毒的小伎倆,,根本就無用武之地,。
突然,角落里一直沒有動靜的人扭動了一下身軀,,悶哼出聲,,倒把正出神的江少瑜給嚇一大跳。
他伏坐在小幾前,,沒好氣的沖芳喬喊道:“胡漢三,,你的銀子好像醒了?!?p> “醒了,?”芳喬有些驚訝,轉(zhuǎn)身鉆進馬車,,見角落里的和尚已經(jīng)扭成了一條毛毛蟲,臉上微微露出一絲不滿,。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這個時候醒,,還挺會挑時機的嘛,她眼眸一窄,,一個手刀利落的劈了過去,,那扭麻花的和尚悶哼一聲,立刻不動彈了,。
江少瑜臉色一白,,指著角落顫聲道:“他他……他死了?”
芳喬沖他翻了個白眼,,“禍害遺千年,,哪能那么容易死?放心,,只是暈過去了,。”
說完又鉆出馬車,,招呼榮老七,,在前面林子邊停下歇息,馬和驢子已經(jīng)熱得開始直喘氣,,估計再跑下去,,就得口吐白沫了。
果然,他這邊馬車甫一停下,,后面那兩個人便如約而至的冒了出來,。
芳喬對老六吩咐一番,便和榮老七跳下馬車,,山賊一般大咧咧攔在了路中間,,大有一副此路是我開的架勢。
兩人見他們這般,,倒有些驚訝,,下了馬,緩步朝他們走來,。
那為首的年輕公子一身月白織錦長袍,,生得眉目如畫面容皎好,雖不及江少瑜來得美艷動人,,卻也是萬里挑一的好相貌,,尤其一身氣質(zhì)頗佳,如同一只優(yōu)雅的白鶴,,生生甩人千里,。
他旁邊的瘦高少年雖也十分俊俏,但奈何珠玉在前,,倒顯得不那么出挑了,。
此時少年眉頭緊蹙,面上滿是不耐之色,,紅彤彤的臉頰將他一身逼人的氣勢給壓了下去,,倒透出幾分可愛來。
芳喬什么樣的俊美男沒見過,,自是不會對著他們有所失態(tài),,只低聲對榮老七吩咐道:“老七,待會兒你不用出手,,只管守著馬車,,別讓人靠近?!?p> 榮老七鄭重一點頭,,表示這里交給我你放心。
芳喬這才提了刀跨步上前,,氣焰囂張的沖那錦衣公子道:“廢話少說,,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那少年燁楓早已忍奈多時,,哪容她再這般挑釁,?二話不說拔劍便朝她刺來。
劍光閃過,,宛如白虹貫日,,光那出手的架勢,芳喬便知他功底不弱,,卻也并不急著出刀,,只盯著他那一身潔白的衣袍看。
這樣一身,,呆會兒若摔在地上,,不知衣服還洗不洗得干凈,可惜,,可惜,。
她輕嘆一聲,抬手用刀柄拔開直沖面門而來的劍鋒,,利落的一個旋身,,來到少年身后,以手肘猛擊在他的右肩,。
燁楓一個踉蹌,,悶哼一聲,握劍的手微微一顫,,心中大駭,,卻也立刻穩(wěn)住身形。
再次看向芳喬的眼神便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分凝重。
好利落的身法,,居然只是輕輕一拔就化開他的劍勢,,想來身后那一招她若用的是刀,自己這條胳膊便要當(dāng)場留在這了,,心知自己太過輕敵,,待手臂的麻痛緩去,他緊了緊手中的劍,,再次襲去便也更加慎重了,。
這次,他換了招式,,劍光密如星河落雨,,攻擊防御雙面俱到,且看她如何應(yīng)對,。
燁楓的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這可是他最得意的一招,,平時基本都用上不,這回卻不到三招就被逼得出手,,回頭若是讓沛文知曉,,鐵定能笑話他一年。
芳喬眸光一沉,,心想,,這小子還有兩下子啊,居然出大招了,,既然人家這么急于將她拿下,,她也不能再隨意應(yīng)付,微一側(cè)身,,曲膝,,下蹲,腳尖猛的用力一掃,,地上的一層石子灰塵便呈一把折扇沖燁楓掃了過去,。
只聽丁零當(dāng)啷一陣響,石子土塊雖被擋下多半,,卻仍有那細小的沙塵彈入眼睛,,趁著他瞇眼停頓的片刻,芳喬縱身而起一腳踹上他的心窩,。
其實這少年身手不錯,,若是正兒八經(jīng)的打,他也不至于過不了三招,,只是這天實在熱,,芳喬沒有耐心陪他過招。
燁楓被踹翻在地時,,眼睛尚還睜不開,,只覺那一腳有千斤力道,他一時半會兒竟是起不來,。
“該你了,。”芳喬抬手掩住口鼻,,剛剛那一掃一踹,,著實弄得好大灰塵。
可憐那少年弄得一身灰頭土臉,,所以說,,沒事穿什么白衣嘛,這樣一身摔倒在地,,回頭得用多少皂角才能洗得干凈,?
錦衣公子正閑適的搖著折扇,,似乎并不關(guān)心燁楓的輸贏,灰塵漫起時,,他手中動作一頓,,以折扇掩住口鼻,細長的眉微微蹙起,,隔著折扇只輕輕吐出幾個字,,“我不跟你打?!?p> 芳喬呆了一呆,,是不會打,還是不想跟她打,?
見他似乎真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于是干脆開口道:“既然你不打,那我走了,?!?p> 錦衣公子見她轉(zhuǎn)身,忙又喚住她,,“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