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倚月樓
丑小姐抿著嘴唇,,拳頭捏的緊緊的,,她能感覺到大夫人的眼神中有恐懼也有埋怨。
“走了,,趕緊的,?!痹撇赜悬c不耐煩了,一個手刀利落地打暈大夫人,。
將人往肩膀上一放,,大搖大擺朝后門去了。后頭的行舟也趕緊弄暈丑小姐,,本來也想扛,,但丑小姐的身量太大,實在扛不動,,只能背在身上追上去了,。
后門一早就有幾個弟兄接應(yīng),租好了幾匹馬等著,。將大夫人和丑小姐扔給他們,,云藏打了聲招呼:“行舟,你帶他們回去,,我去辦點事,。”
“大當(dāng)家,,需要幫忙嗎,?”行舟挺不放心的。
云藏只是利落地轉(zhuǎn)身,,留給眾人一個背影:“不用,。”
行舟嘆了口氣,,搖搖頭,。幾人將大夫人和丑小姐就隨意地往馬背上一扔,快馬加鞭,,趕回山寨,。
江城白天一如往常的熱鬧,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江上隨處可見各種漁船,它們往返于碼頭與潛江之間,。
一竹筐一竹筐的江魚,,搬上岸,,漁民與魚販子大多都是長期合作,沒兩句便講定了價格,,錢貨兩清,。
江城的主街上,雖不比朱雀街繁華,,但也有它獨特的熱鬧。不比皇城中百姓的光鮮外表,,這里的百姓穿著樸素,,有的甚至衣服上破了幾個洞都沒補上。
他們臉上都帶著非常真誠的笑容,,面上粗糙得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整日風(fēng)吹日曬的勞動者。
云藏拐進側(cè)街,,往里走了幾步,,就感覺冷清許多,甚至沿街走過的行人很少,。但這蕭條之下,遠遠能聽見歌聲,、絲竹樂器的聲音。
順著聲音往里走,,落入眼前的是一座三層的角樓。門匾上“倚月樓”三字,,極其瀟灑。
這可是達官貴人的銷金窟,,蝕骨銷魂,名聲在外,。
現(xiàn)在大白天的,,沒什么生意,但門還是開著,,里面樂師舞娘們正在練習(xí)晚上的曲目。
云藏想了想,,還是避開正門,便又繞了一段路,,趁著周圍沒人,,直接跳進了院子里,。
輕車熟路,找到老鴇的房間,,二話不說推門走了進去,。
突然聽見門口有響動,老鴇畫眉的手一抖,,毀了~她將眉筆拍在桌子上,,罵道:“是哪個混蛋玩意,?還不快過來領(lǐng)罰,!”
“準(zhǔn)備罰什么,?”云藏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老鴇一聽聲音,,趕緊回頭,連畫毀的眉毛都來不及擦掉:“哎呀,,東家,你怎么來了,?怎么不知會一聲,,我好備下酒菜,。”
“我的地方,,我不能來?對著我,,就別裝了,煩,。”云藏看老鴇秒變的諂媚語氣,,不太喜歡,。
老鴇一愣,,清了清嗓子,,有點尷尬:“習(xí)慣了,習(xí)慣了,。大當(dāng)家,有事要吩咐嗎,?”
“嗯,收到皇城傳來的消息,,城主不久就會帶著官兵回來了,想將潛山一鍋端,。我準(zhǔn)備讓山上的老弱婦孺?zhèn)儯嫁D(zhuǎn)移到你這兒,。萬一打起來,他們也不會有危險,?!闭f著,,云藏從果盤里揪下一顆葡萄扔進嘴里。
老鴇聽此,,眉頭皺起:“難怪最近沒見到城主過來了,,我這兩年,在城里城外一共置辦了十幾處宅院,,應(yīng)該是夠了?!?p> “嗯,,我會叫輕塵和行舟把人護送過來,,并且會讓他們守在倚月樓。這段時間,,你自己也小心,莫要暴露了身份,。”云藏點點頭,,說完就起身要走。
老鴇看她要走,,趕緊接了一句:“大當(dāng)家放心,金枝心里有數(shù),,您也保重?!?p> 門被推開又帶上,,老鴇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云藏,。那是兩年前,自己還是倚月樓里的一名丫鬟,,伺候的小姐是樓里的頭牌花魁。但頭牌的脾氣很不好,,有時候遇上粗手粗腳的恩客,受了委屈,,便照她身上招呼。
自己年紀大了,,也沒幾分姿色,從來都不曾肖想有出頭的一天,,只能忍,。
卻沒想到有一日夜里,,竟會被頭牌下了藥,丟到恩客的床上,。醒來的時候,人躺在自己房里,,身上卻只披著一件被撕爛的衣服,脖子上,,胳膊上,大腿上全是淤青,。
頭牌那刺目的笑容,那嘲諷的話,,就像刀子一樣在割自己的肉。
替她受苦,?好一個奴才理應(yīng)為主分憂!
她很痛,,痛到恨不得馬上結(jié)束自己這糟踐不堪的一生,。
于是她跑到潛山,尋了一棵樹,,撕了衣服做成帶子,欲求一死,。
布條扔上去,她正要去搬石頭墊腳,,轉(zhuǎn)頭就看見一個二八年華的紅衣少女,那么干干凈凈地站在她面前,。
那少女盯著她,,說出一句:“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她停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做。
“欠了你的,,就搶回來。傷了你的,,就百倍還回去!”少女遞給她一把匕首,,“如果執(zhí)意要死,沒人攔著你,?!?p> 少女說完,,就走了。她手里拿著匕首,,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絕對不會想到當(dāng)日的決定,,會給她帶來什么。她沒有選擇死,,而是選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恩客迷戀著她的身體,,那她就哄他,順著他,。學(xué)著怎么去討好男人,怎么去打扮,,一步一步將自己從一個丫鬟變成一個花魁。
最后,,她拿著那把匕首劃花了頭牌的臉蛋,,自己一躍成為當(dāng)紅頭牌。
然后,,那少女來了,給了她一箱金條:“金條給你,,盡管用,但我要這倚月樓,。”
她應(yīng)下,,等她拿下倚月樓,,成為老鴇的時候,,潛山上也傳來了消息:一個紅衣女子打敗眾匪,成了大當(dāng)家,。
她知道,那就是她,,那個從來都穿著一身紅衣的少女,。
“叩叩叩,,媽媽,今晚的節(jié)目您來看看,?”敲門聲突然傳來,打斷了金枝的回憶,。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在梳妝臺前:“知道了,,我這就下去,?!?p> 仔細地擦去方才畫壞的眉毛,她再一次拿起眉筆,,小心地描著,。手指輕輕沾上紅紅的唇脂,均勻涂抹在光潤的嘴唇上,。
收拾好面妝,,她又從首飾盒里選出一支孔雀式樣的金釵,,插在發(fā)間。換了一身粉色薄紗下能隱隱約約看見繡著鴛鴦戲水的小衣,,半露不露的,叫人心癢,。
金枝又一次投身風(fēng)塵女子的角色,扶著樓梯,,搖曳著身形,款款而下,。
她知道,,倚月樓便是她這輩子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