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后,,蘇羽半躺在椅子上,,肚子被撐得圓鼓鼓,,連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就是不知道等一下柳冬絮來收拾碗筷的時候,看見桌上的一片狼藉會作何感想,。
大約一個小時以后,,雷明憲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師徒二人,。
看得出來他是一個急性子,,做什么事情都是雷厲風行。
“老神仙,,我已經安排人置辦東西去了,,可能需要個三兩日,不知道我家的事情……”
陳方興早就已經收起了先前吃飯時候的土匪模樣,,云淡風輕道:“雷居士,,我見你近日過度勞累,恐身體有恙,,此事暫不著急,,你還是先去休息吧?!?p> 這短短的兩天時間不到,,雷家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
先是雷凱下葬,,接著又是死而復生,,再后來又連夜送林芳到縣城的醫(yī)院,剛才又著急著去置辦器物,,來來去去雷明憲幾乎是連眼睛都沒有合過,,此時臉上確實難掩疲態(tài)。
“多謝老神仙關心,,可是家門出此大事,,我哪兒能睡得著啊……”
正所謂是,家有千口,,主事一人,。雷家本來就人丁不旺,現(xiàn)在兒子和兒媳婦雙雙病倒,,頂事兒的不就只剩下雷明憲了嗎,?
而以他的性格來說,如果這件事情沒個說法,,他確實很難歇下,。
現(xiàn)在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又花了那么多錢為道觀添香火,,如果再做推遲,,恐怕這老神仙就真的要變成騙吃騙喝的老神棍了,。
陳方興從屋檐探出腦袋,手搭涼棚看了看外面萬里無云的天空,。深吸一口氣道:“萬事皆由天數(shù)定,,一生都是命安排。既然如此,,就讓小徒去給你看看吧,。”
說完之后,,陳方興抬手一揚手中的拂塵,,“啪”的一聲拍在了躺在椅子上還在流著口水的蘇羽身上。這可把蘇羽給驚得,,“呲溜”一聲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險些沒摔倒。
“老神仙這……”
雷明憲看了看還在揉著眼睛的蘇羽,,這可是關乎全家人性命的事情,,如果是交到這個小孩子手上,他覺得似乎是有些不妥,。
對于雷明憲的心思,,陳方興其實了然。要說放在以前,,他也肯定不會讓蘇羽去辦,,可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
“呵呵,,雷居士勿要擔心啊,,小徒跟隨我學道已經十余載,道中之術早已了熟于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雖然口頭上是這樣說沒錯,,蘇羽學道十余載不假,,但是俗話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小孩子的天性始終讓雷明憲有些放心不下,,不過看著老道士自信滿滿的樣子,他也不好多說什么,。
要知道如果看不起蘇羽就等同于看不起老神仙,,萬一得罪了老神仙,人家拍拍屁股走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再說要是真出點什么叉子,,這不老神仙還在嘛。
“既然這樣,,那就有勞小神仙了,我這就去準備準備,,待會兒還請小神仙您親自跑一趟,。”
這雷明憲一口一個小神仙,,叫得蘇羽小臉通紅,,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卻還要保持仙風道骨的模樣,,不動聲色的連連點頭,,聲稱舉手之勞而已。
看著雷明憲離開之后,,蘇羽頓時就跳了起來:“老神棍,,你不跟我一起去啊,?”
陳方興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道:“外面烈日當空,,我這把老骨頭怕中暑了?!?p> “那我就不怕中暑?。俊碧K羽翹著嘴反駁道,。
其實他還真不怕中暑,,在雞鳴山上經常頂著驕陽在林子里面抓鳥、在小河邊摸魚,,皮膚都被曬成了小麥色,。
看著陳方興無動于衷,蘇羽怯生生的問道:“師傅……該不會有鬼吧,?”
陳方興白了蘇羽一眼:“我倒想有鬼呢,,我也好看看究竟長成什么樣?!?p> 活了一百多歲的陳方興,,見識不可謂不廣,他曾經還專門在茅山派偷師,,學習了一些抓鬼降妖的法門,,不過一直都沒有遇見過那傳說中縹緲的妖鬼。
雖然師傅這樣說,,而且他跟著師傅這么長時間也確實從來都沒有遇見過這一類的東西,。
但正是因為從來都沒有經歷過,,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才會越發(fā)得在心里覺得恐懼不安,。
“師傅,,那既然沒有鬼,你說的那什么煞氣又是什么東西???”以前他還真不知道,師傅一個修道之人,,原來還是一個無神論者,。
陳方興將隨身的那個布包挎在了蘇羽的脖子上說道:“以前我教書的時候,在一本西方的典籍上曾經看到過關于這方面的解釋,。我們口中所說的煞氣,,其實就是磁場,它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之下,,能夠影響人的腦電波,,很多人誤以為見鬼而已。
反正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你相信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就行了,。趕緊去把,別讓雷居士等太久,?!?p> 說完之后陳方興推了蘇羽一把。
蘇羽極不情愿的往大門口走去,,心里面還在想著,,師傅不止一次的說他以前開辦過私塾,可是他的種種德行哪兒像是為人師表的樣子嘛,。
蘇羽背著挎包,,一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兒,一邊在心里面埋怨著師傅交給他這樣的苦差事,。
不知不覺之間,,竟然跟著雷明憲走到了一處墳地之前,只見雷明憲指著前面相鄰的兩座小土包說道,。
“小神仙上次聽您說是我們雷家陰宅出了問題,,這里就是我爺爺和我爸的墳地,您看……”
直到現(xiàn)在蘇羽方才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置身在一片荒蕪之中,,面前的兩塊石碑由于常年受到風雨的侵蝕,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蘇羽皺眉道:“不是這里……”
“可是……”要說哪家人沒個祖先???但是隨著歲月的變遷,建國之前的戰(zhàn)爭,,以及后來的十年動蕩,,雷家的祖墳就連雷明憲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蘇羽看著雷明憲支支吾吾,,也猜出了八九分,,加上現(xiàn)在烈日當空他可不想多費時間,于是說道:“我問你,,你的祖上是不是曾經幾代為官?”
雷明憲連連點了點頭道:“沒錯,,我們家在前清的時候曾經三代為官,,當時家境殷實,可是這些都只是記在族譜上,,家里面有靈位供奉,,至于祖墳所在連我父親都不知道啊?!?p> 蘇羽看向雷明憲的臉上,,試圖給這個人相面,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腦子里面頓覺有什么東西在迅速膨脹,,撐得太陽穴生疼,若不是及時抓住身旁的樹干恐怕已經栽倒在了地上,。
隨之蘇羽腦海中的那個龜殼之上浮現(xiàn)起一個個神秘的文字,,看得他眼花繚亂,只不過短短幾秒之后,,他的眼前就浮現(xiàn)出了幾行字,。
“雷千玨字壽陽,1840年生人,,1859年中舉,,1867年入朝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