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三生看著始終黏在一起的兩個孩子,,不知為何有些心酸。
他正想跟大的那個說上兩句話,,就聽那大的對小的說:“姐姐只是去洗麥子,,家里還有客人呢,不如你幫姐姐招待一下,,跟客人先聊個天好不好嘛,?”
水潭邊現(xiàn)在熱鬧得很,想來是那些船上的兵士正在打水,。她不想讓小家伙去那水邊,,免得那些人不小心沖撞了他,把他傷著,。
“客人,?”小家伙不甚明了,歪著腦袋看向沐三生,,“我們家里除了我們之外,,別的人都是客人么,?”
田有幸不打算回答小家伙的十萬個為什么,畢竟這樣的話題她昨晚才跟小家伙說過,。
只因小家伙漸漸懂事,,她便教小家伙一些人類社會的事情,其中人群之分首當其沖,。
“嗯,,客人?!碧镉行曳笱艿?,“咱們家現(xiàn)在進了客人,主人得待客,。你是我們家的男丁,,自然要陪客人聊天啦。要不你把姐姐烤好的紅薯拿出來招待客人,,問問他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好不好,?”
小歸祖看著姐姐,覺得姐姐的話好有道理,。他也才剛剛跟眼前這個人熟悉一些,,正新鮮著呢,倒也愿意跟這人聊天,。
只是他本能不愿跟田有幸分開,,哪怕只是一下下。
田有幸見狀甚是自豪,,又有些心酸,。終究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還是跟她貼心的,。只是貪戀母親懷抱的孩子,,終究沒多大的出息。
田有幸板了臉,,命令道:“乖,,姐姐就去一下下,很快就回來,。你得代替姐姐招待客人,,誰讓你不會做飯呢?!?p> 于是小家伙不得不妥協(xié),,扁著嘴委委屈屈的去翻找田有幸中午的時候埋在灰里燜熟的紅薯來待客,甚至還把田有幸之前開的兩個椰子也抱來,,遞了一個給那所謂的客人,。
“吃紅薯容易噎著,,你若是咽不下去,就喝點椰子汁吧,。這椰子是島上最甜最香最大的椰子了,。”小家伙大方的說到,。
田有幸見小家伙上道了,,這才沖那人歉意一笑,端了盆子出去,。
水潭邊,,幾個軍士脫了衣褲,只穿了件小褲頭,,正吆喝人給打水洗澡,。田有幸見狀,那眉頭就皺巴成了一團,。
那些人可以不講究,,但她終究是個女人。哪怕前世那個社會已經(jīng)開明得很,,她還經(jīng)歷過末世,,但她現(xiàn)在怎么都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潛意識里就不愿過去蹚渾水,。
除了那幾個呼喝著洗澡的人外,水潭邊最多的便是來來往往擔水的人,。其中一人見田有幸斷端了個盆子站在窩棚邊久久不過去,,就擔了一擔水過來。
那人,,便是下午那個喝了田有幸給的水才得以緩過勁來的士兵,。他憨巴巴的沖田有幸笑,歉意道:“大伙兒都是粗人,,擾了你們了,。這擔水你盡管用著,不夠了跟我說一聲,,我再給你擔兩桶來,。”
田有幸感謝一聲,,一點不客氣的就著桶里的水淘洗麥子,,把浮在水上的麥皮洗掉,這才提著滿桶的水進了窩棚外側(cè)的一個簡陋小廚房,。
廚房里有兩個石頭砌成的灶口,,上邊放著粗制的大石窩,。田有幸將麥子倒進其中一口石窩,添了水,,蓋上石板,,這才撥弄灶底的灰,在還沒滅的火炭上放上干草吹著,,添上柴火,,這才將水倒進了一旁更大的石窩里邊。
跟著進來的那個士兵見了這樣的廚房,,甚是納罕,。他笑呵呵的看看這里摸摸那里,忍不住欽佩道:“小兄弟,,可真有你的,。瞧你這地方,過日子用得到的都有呢,?!?p> 田有幸也笑笑,說:“沒辦法,,人活著就得吃喝,,我這不是被逼的嘛。對了,,你們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只許這些人旁敲側(cè)擊的問他們姐弟的來歷身世,就不許她也探一探這些人的底子么,。
大華朝地大物博,,被天景帝跟他的幾位子孫治理得甚是昌盛繁榮,也因此衍生了許多世家大戶,。
千百年來,,哪怕是經(jīng)歷了兩次改朝換代,大華朝的世家勛貴仍然分割了朝廷的大部分兵權(quán),。
田有幸可不認為這些人是皇帝手下的親兵,,畢竟田家跟那兩千多人躲在山谷里三十多年,便是拜的這個昏君跟他手下的佞臣所賜,。
據(jù)說當初那個斬殺漁民充為海盜人頭,,用以向朝廷邀功的水師少將,如今可是朝中一位有權(quán)有勢的勛貴,。
田有幸心想,,若是這些人便是那個勛貴的嫡系,那她便跟這些人虛與委蛇,等回了大華朝,,便利用這些個人,,將那個所謂的功勛赫赫的人給滅了,才好平息那六千多早已作古的無辜漁民們的冤屈,。
當然,,若是這些人不是那個人的嫡系就更好辦了。只要不是站在那個人一邊的人,,便都是友軍,。
田有幸一邊看著火,一邊跟那個人閑聊,,終于弄懂了這些人狼狽而來的原因,。
原來這些人,還真不是那個人的嫡系,。那個正跟她帶大的小兒信口胡謅的少年將領(lǐng),,是著了那奸人的道,這才淪落至此,。
當然,,這個士兵知道的并不多,不過是田有幸自己腦補出來的一出鏟除異己的大戲罷了,。
就算是腦補,,田有幸卻也還原了真相。還真不得不感謝前世的那些所謂的歷史大劇,,跟那些個狗血古裝大戲,。
“你們將軍這么聰明,怎么就著了人的道了呢,?看來他名副其實嘛,。”田有幸撇撇嘴不屑道,。
那人一聽急了,說:“我們將軍確實才智過人,,深謀遠慮,。之所以著了人的道,不過是因為將軍心善,,心急著解救那些被海盜禍害的漁民跟商船上的船工罷了,。將軍說,寧愿踩進陷阱,,也不能耽誤解救咱們大華朝的百姓,。大不了我們就跟那些人拼了。”
結(jié)果真就拼到了這里來了,,還犧牲了半數(shù)水師的精銳,。
說到這,那人原本憨厚的臉上難得的顯現(xiàn)出一絲陰霾,。跟他一起參與這一次海戰(zhàn)的一帳同袍,,就剩下他跟一個斷了左臂的人。
那人這么一說一表現(xiàn),,田有幸就信了幾分,。為了驅(qū)散那人身上的哀傷與陰霾,田有幸難得的從另一個灶口灰里掏出兩個紅薯,。
“請你吃的,,別客氣。這東西,,在那邊多得很,。”田有幸討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