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莊公呂光設(shè)立勇爵,這個爵位同大夫平級,,待遇也一樣,。
但是獲得勇爵的途徑不是靠智謀、政績,、軍功,,或者特殊貢獻(xiàn),而是武力,。
標(biāo)準(zhǔn)由他親自確定:雙臂能舉起千斤以上重量,射箭能穿透七層以上牛皮衣甲,。
呂光將選拔出來的武士當(dāng)做左臂右膀,,時時在宮中比試,或去大臣府中相斗,。
一時間齊國上下練武之風(fēng)盛行,,好勇斗狠之輩爭相來投。
按說呂光有了這些勇士,,用于征戰(zhàn)諸侯或許還有所不足,,但保護(hù)自己安全應(yīng)該不成問題。
偏偏他還有另一個愛好,就是人妻,。
棠邑大夫之妻東郭姜容貌美麗,,其夫死后改嫁大夫崔杼。
呂光得知東郭姜的艷名后,,就找機(jī)會與其私通,,經(jīng)常到崔杼府中幽會。
有一次,,高興之余竟然隨手把崔杼的一頂綠帽子給帶回了宮中,。要僅僅是帶回去也就罷了,可偏偏他是個喜歡顯擺的人,,回到宮中他的興致依舊沒減,。于是,興奮之下,,他竟然把崔杼的這頂綠帽子“賞賜”給了別人,。
崔杼起初并不知情,無意中聽到了府中下人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才知情由,,由此心中懷恨,。
大夫慶封也對國君不滿,兩人一合計,,便趁呂光獨自前來幽會之時將其射殺,,擁立杵臼為國君。
呂光一死,,勇爵就被廢除了,。
素兒在齊國時自然知道這些事,至于后來國氏又搞了個武決出來,,就不太清楚了,。
那人也是個熱心腸的,一壺酒下肚,,神態(tài)微醺,,一個勁攛掇柳下跖前去。
“不知在何處比試,?”蒙荻心道這卻是個接近國氏的機(jī)會,。
“就在稷下,今天已是最后一天了,?!别⑾录磁R淄城的城門稷門之外,
場地空曠,,周邊綠水環(huán)繞,,楊柳依依,,風(fēng)景優(yōu)美。
得知蒙荻諸人有興趣參加,,那人自告奮勇帶路,,路上詳細(xì)介紹了武決的情況。
武決由齊國兩位上卿家族國,、高二氏輪流舉辦,,今年輪到國夏之子國原主持。比試時間共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
“荊踔,你可有把握,?”為免麻煩,,蒙荻和柳下跖都化名入齊,蒙荻借了寒湛之名,。
“只要主公和夫人不出手,,要拿第一又有何難?”柳下跖傲然道,。
“哼,,大言不慚!”路邊的行人紛紛側(cè)目,。
帶路的齊人是個好事之人,,聞言越發(fā)興奮起來,借著酒勁大聲喝道:“讓開,,讓開,,別耽誤了我們拿第一!”
蒙荻苦笑,,齊國的勇士可不是軟柿子,,素兒是齊人,曾提起過二桃殺三士的故事,。
齊君杵臼帳下有三員大將,,分別是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三人都有萬夫不當(dāng)之勇。
因為三人功高蓋主,、狂妄自大,杵臼頗為顧忌,,晏嬰就設(shè)了一個局,。
他讓杵臼把三位勇士請來,,要賞賜他們兩顆珍貴的桃子,而三個人無法平分兩顆桃子,。
晏子便提出解決辦法——三人比功勞,,功勞大的就可以取一顆桃。公孫接與田開疆都先報出他們自己的功績,,分別各拿了一個桃子,。
這時,古冶子認(rèn)為自己功勞更大,,氣得拔劍指責(zé)前二者,而公孫接與田開疆聽到古冶子報出自己的功勞之后,,也自覺不如,,羞愧之余便將桃子讓出并自盡。
古冶子冷靜下來,,發(fā)現(xiàn)自己為了一個桃子逼死兩個結(jié)義兄弟,深感后悔,,因此也拔劍自刎。
素兒幼年時見過三人,,自覺便是以如今的劍術(shù),遇到任何一個都沒有勝算,。
更不用說齊國技擊之道人才濟(jì)濟(jì),未必就沒有勝過三人之輩,。
稷下早就圍滿了觀眾,此時見一行人大呼小叫的過來,,紛紛讓開,心中都道:“又來了一群不知死活的,?!?p> 自有仆役過來引柳下跖前去測試臂力,,能舉起千斤之石才有資格比賽,。
場中站著一名肥壯無比的漢子,,單手拎著巨大的銅殳,,正不耐煩的走來走去。
按照規(guī)矩,,任何人只要在場上連贏十人,或者一個時辰內(nèi)無人挑戰(zhàn),,便可勝出,封為勇士,。
此人已連勝九人,而且手段殘忍,,凡對戰(zhàn)落敗者,都被銅殳砸的腦漿崩裂,,眾人畏懼,不敢再上,。
此時見又有新人到來,眼光發(fā)綠,,大喊:“快來快來,砸扁了你就有酒喝了,?!?p> 不遠(yuǎn)處搭著一個彩棚,,只要封為勇士,,便可入內(nèi)任意想用酒肉,此人早就饞的不得了,。
柳下跖也算身材高大,站到漢子前面卻如孩童一般,,圍觀的百姓都搖頭嘆息,。
“國公子,,你看此人如何,?”場外擺著數(shù)張案幾,國原與幾名世家弟子席地而坐,,高氏公子高離得意的問道。
“這還用說,,肯定是費熊勝出?!边吷弦晃还訐屩鸬馈?p> 國原笑笑不語,,歷次武決,表面上看為選拔勇士而設(shè),,其實真正的目的是為不久后幾大家族間的利益分配做準(zhǔn)備。
這次輪到國氏主持,,本可以趁機(jī)多收羅一些人才。
幾大家族均有默契,,武決之時不得派門下出手,沒想到高離行事肆無忌憚,,不知從哪里找來一個力大無窮之人,雖然看起來有些心智不全,,下手卻極為殘忍,幾名自己看中的比試者都死于他的銅殳之下,。
只是國、高兩家淵源久遠(yuǎn),,高離便是再如何胡鬧,,自己也不好指責(zé),如此一來,,好端端的武決被攪亂,回去挨父親一頓責(zé)備是免不了了,。
“只怕未必”田氏公子田常思索著說道:“此人步履矯健,神情放松,,或有驚人之處?!?p> “哼,你知道什么,!”高離臉色一變,,不留情面的呵斥道,。
田常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馬上低下頭去,,裝做羞愧的樣子。
此時場中兩人已戰(zhàn)至一起,,費熊大喝一聲,舉起銅殳狠狠砸下,,空氣中傳來呼呼的風(fēng)聲,剛才幾個武者都是扛不住巨大沖擊,,直接被砸成肉醬。
有膽小的旁觀者已經(jīng)閉上了眼不敢看,,諸公子也停止了討論,凝神看來,。
柳下跖自幼習(xí)武,近來又得到素兒的指點,大有長進(jìn),,身形輕輕一轉(zhuǎn),便到了對手的身后,。
費熊收不住力,銅殳砸在地上一聲巨響,,激起大片塵土飛濺,旁人紛紛走避,。
見如此威勢,,柳下跖也暗暗心驚,費熊狂吼一聲,,轉(zhuǎn)過身來劈頭蓋臉一頓亂舞。
柳下跖不敢硬抗,,手中鐵劍借力打力,在暴風(fēng)驟雨般的攻擊中如一頁小舟搖擺不定,。
蒙荻心中大定,對手勝在蠻力,,只要柳下跖撐過了第一輪攻擊,幾乎已是立于不敗之地,。
場中傳來“當(dāng)當(dāng)”的兵器撞擊聲,,柳下跖畢竟劍術(shù)尚未大成,,借力之時無法避免與銅殳相撞。也幸虧從蒙荻處得了干將所鑄的鐵劍,,劍身堅韌,居然毫無損傷,。
國原眼中閃動異彩,沒想到最后一天出現(xiàn)如此高手。
一定要將此人招徠門下,!他暗暗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