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小廝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椅子,,愣了回神,。他明明記得方才自己過來是要給兩位熟客打招呼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呢。
身邊有其他人走過來,,問,“你們管事的今日怎么沒來,?”
小廝看他,,腦袋里像有什么一閃而過,可仔細想來又是一片空白,,于是笑道,,“客官記錯了吧,咱們茶樓哪有管事的,?!?p> 窗外的杏花開滿枝頭,空氣里泛著甜,。
流鶯拿著糖葫蘆悠哉地走過,,有些粉白色的花瓣落在頭上,納溪抬手輕輕拂去,,墨棐的視線始終落在手中的寶貝扇子上,,瞧過去,讓人竟覺得歲月靜好,。
“所以說,,樹妖到地府大鬧了一遭,在奈何橋上奪走了善淵的魂魄,,還順手改了生死簿,。”流鶯伸出舌尖,,將嘴角的糖卷進嘴里,,笑地甜。
“是,,地府那位大人只顧著她奪魂魄的事了,,沒發(fā)覺她改了生死簿。她回了人間之后,,因為食了太多生魂,,人氣兒也就將她身上的妖氣掩蓋住了,。”
“難怪你和墨棐什么都沒發(fā)覺,?!?p> 納溪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絲毫不在意身邊的墨棐,。
真真是見色忘友,。
墨棐忿忿地將扇子收起來,自己一人跟在他們身后,,無趣地看著周遭過路的行人,。有人在街那頭走過來,神色匆匆,,在看到墨棐一行人的時候眼里藏不住驚喜,。他認出來,是素卿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心里不住地抖,,莫不是,莫不是……
“二位公子,,真是叫奴婢好找,,”那丫鬟笑的開心,眉毛都上揚起來,,“我們家小姐醒了,!”
墨棐頓住,腦袋里霎時一片空白,,抬腿就往素府走,。
素府前院的人幾乎都涌到了素卿院子里,嘰喳個不停,。有眼尖地看到墨棐走進,,喊了一聲,“先生來了,!”
素家老爺從屋子里急忙走出來,,眉飛眼笑,“快讓先生進來,!”
墨棐應(yīng)了一聲,,手里竟出了汗,不禁自嘲道,,幾百年過去,,也就只有她一人可以讓自己慌亂至此。
屋里有些陰涼,墨棐一進屋便被激的打了個哆嗦,。有兩三個丫鬟在旁伺候著,,床前放了張屏障。墨棐站在后面,,仔細地聽著她的聲音,。
“將窗戶打開一些,屋里悶,?!?p> 那聲音輕輕的,蘇蘇的,,卻毫不嬌媚,,更不柔弱,雖聲如鶯啼卻有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是她,,墨棐低頭攥緊拳頭,卻還是止不住激動地顫抖,,眼眶都有些泛紅。
素老爺囑咐了一聲,,里面伺候的丫鬟將簾子放下來,,撤走屏障。
墨棐走上前去,,坐在床邊的木椅上,。
素卿伸了一只手出來,道,,“有勞先生了,。”
墨棐回神,,伸過手去,,就算隔著一層薄布還是能感受到她的脈搏在跳動,他像受驚一般收回手,,悄悄攥住衣袖,,低聲道,“姑娘的身子沒什么大礙,,只需安心調(diào)養(yǎng)便可,。”
素卿收回手,,在帳子后面甕聲甕氣地回答,,“謝過先生。”
墨棐喉嚨難以抑制地吞咽了一下,,在旁的伺候的人將他送出去,。
“小姐喝水?!辈虱h(huán)將水遞過去,,小心地扶她坐起來。
素卿身子被什么東西磕著一下,,將手伸進枕頭下一摸,,拿出來個巴掌大的夜明珠,詫異道,,“這是從哪兒來的,?”
“是方才的先生給奴婢的,還囑咐奴婢,,要放在小姐枕下,,說小姐晚上易驚夢,這樣會好些,?!?p> 驚夢?
素卿微微蹙眉,,“你告訴那位先生的,?”
“奴婢哪里會跟先生胡亂說些小姐的事,那先生人看著和善,,其實很不好接觸,。”
素卿點點頭,,沒再接話,。
一旁伺候的丫頭又說,“老爺還說了,,要設(shè)宴款待那兩位先生,,到時可熱鬧了?!?p> 素卿喝了口水,,喉嚨里不適的感覺才漸漸褪去一點,緩了片刻,,盯著那個說話的丫頭,,道,“你不是我房里伺候的丫頭,?!?p> 一旁的彩環(huán)放下杯盞,,趕緊打圓場,“小姐昏睡這幾年,,老爺往院子里添了許多新人,,這個丫頭名喚阿若,是個手腳勤快的,?!?p> 那丫頭到底是個年幼的,站在遠處低著頭,,臉漲得通紅,,手指不停地攪著衣袖,緊張不安,,心里直自責方才失言,。素卿瞧著這副模樣,心里不覺煩悶,,她素來討厭唯唯諾諾之人,,直接揮手將她打發(fā)了出去。
阿若紅著眼睛走出院門,,自知這份好差事是保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淚便掉下來。她正值傷心時,,只顧自己低著頭往前走,,不小心撞上前處的納溪,額頭生疼,。
“先生?!?p> 納溪這些時日倒也是將素卿院子里的人認了個差不多,,詫異道,“你家小姐剛醒,,這般哭哭啼啼的叫旁人瞧見可是要受責罵的,。”
阿若抬手拭去淚痕,,小聲地嘀咕,,“聽旁人說,小姐是個善良體恤的,,也不知道我哪里做錯被趕了出來,。”
納溪聽著,,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邊的墨棐,。
倒是淡定如常,。
直到阿若走遠了,他才開口調(diào)侃,,“你家夫人看來是個脾氣不怎么的,,這才剛醒,就有力氣折騰了,?!?p> 若是平日聽到這番挖苦,墨棐就當是聾了不與他一般計較,,可今日落到素卿身上,,他就有必要同這個臭石頭爭上一爭了。
“這丫頭是個說話不利索的,,素卿向來厭惡這種不大方的人,,頂多是說兩句罷了,趕出來倒不至于,,何必聽那丫頭三言兩語,。”
納溪對于他這種反應(yīng)格外感興趣,,想他們認識這么多年來,,他還真是頭一次聽見墨棐為一個姑娘家惱怒至此。言語表情間全是愛惜,。
嘖嘖嘖,。
走出幾步,納溪又問,,“墨棐,,你同素卿上輩子是如何相識的?”
“她救了我,?!?p> “嗯……你可被不少人救過,怎么偏偏是她,?!?p> 一個是肉體凡胎,一個是狐族大殿下,??v觀世間,他想要女子,,哪個不是擠破了頭也想上了他大殿下的榻,,可他,偏偏就對這么個微不足道的凡人死心塌地,。
納溪實在想不透,。
墨棐將扇子在手里繞了一圈,,笑道,“你自己不也是如此,,堂堂九重天戰(zhàn)神,,竟然要娶只妖為妻,還為此事跟仙界斷了聯(lián)系跑到這么個地方做起山神來,?!?p> 納溪低頭撥弄了下腰間系著的翠玉,像是看見那個甜甜地姑娘,,不自覺地彎起嘴角,。
既然情起,不問緣由,。
這只沒禮數(shù)的小狐貍,,竟然還敢繞著彎子數(shù)落他。
納溪無奈地嘆口氣,,緊跟上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