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聶攝奉迎落魄幼帝王諧,,將自住宅邸讓出予其安置,,更用心擴(kuò)建院落,,添置器玩,,維護(hù)天子威儀,。自己則帶著全家在城西另擇住處,。自趙異之亂以來,,天子難得安穩(wěn),,念及聶攝功勞,,封其為司隸校尉,領(lǐng)尚書事,。復(fù)四年,,因大破高朝,天子封聶攝為司空,,拜為大將軍,。城西校尉府也隨之更名為司空府,它與天子居所在城中東西相對,。
每日清晨,,百官必先趕到天子處朝拜議事,待到天子宣退,,再前往司空府中議事,。昌都雖不如舊都城大,但東西城距并不算近,。一來一往已蹉跎近午時,。
從此時至傍晚,司空府接納外人來訪入內(nèi),。但是莫離不能等到許懋回府阻止自己,,她身著窄袖短褐,一副男裝打扮,,跟著許懋的隨行車駕一同從后門入內(nèi),。杜夫人早有安排,隨行小廝自不敢多嘴只得讓莫離自行離開,。
從后院馬廄到內(nèi)院議事廳所過的每一扇院門皆有侍衛(wèi)把守,,好在杜夫人已預(yù)備了許府令牌。從前莫離并不在意持陳府令可以自行出入司空府,,如今才覺命婦令牌的便利,。
本以為一去無阻,,未料到途徑供芳院時,侍衛(wèi)看了看她的令牌,,問道:“這次杜夫人差你又送些什么來,?”
原來杜夫人與許懋二人時常關(guān)照絲兒母子,莫離聽后十分感動,,很快穩(wěn)定心神,,答道:“府中公子病急,夫人是差我來稟告尚書大人的,。還請大哥速放我去,。”
侍衛(wèi)也知許懋僅有獨子,,趕忙放行,,道:“快去快去,不要耽擱了,?!?p> 供芳院不在后院之中,離議事廳已是不遠(yuǎn),。再走過兩三處廊廡,,莫離終于站在議事廳院門外。
“莫離姑娘此為何來,?為何如此打扮,?”議事廳由司空直屬衛(wèi)隊與其統(tǒng)領(lǐng)趙源把守,莫離隨侍陳景多年,,僅靠男裝無法在他們面前遮掩自己身份,。
“趙統(tǒng)領(lǐng)?!蹦x微微點頭,,不欲過多辯解,拿出許府令牌,,說道:“不知這令牌好不好用,?”
“大人們議事時,還未有任婦孺進(jìn)打擾的先例,。姑娘見諒,。”趙源阻攔道,。
“從前議事我便在側(cè)侍奉,,我本就是先例!”莫離反駁道,。
“見到故人,,趙統(tǒng)領(lǐng)也不行個方便,?還真是鐵面無私?!蹦x身后傳來妙音,,趙源循聲望去一位美貌的女子身著華服正對二人盈盈笑道,正是聶捷之妻舒麗端,。
趙源急忙行禮,,舒麗端將手中暖爐往趙源身上靠了一靠,笑道:“你這統(tǒng)領(lǐng)從前和聶將軍同在定陶縣侯手下待過的,,見了這位舊夫人怎能沒有禮數(shù),?”她瞟了一眼令牌,又說道:“哎呀錯了,,如今這是許府的人了,。”
莫離卻冷冷打量她一眼,,說道:“舒麗端,,你是來給他助威的?”
“姐姐,,我不過是個將軍遺孀,哪有什么威望可言,?不過是大家想著聶捷才給我?guī)追直∶?。”舒麗端對莫離的態(tài)度并不在意,,轉(zhuǎn)而對趙統(tǒng)說,,“人令無誤,司空又有恩準(zhǔn)在前,,你應(yīng)該放行,。”
趙源本想拒絕但看舒夫人對自己點頭示意,,只得放行,。
莫離疑惑道:“你竟愿意助我?”
“不必言謝,,你只管去吧,。你我現(xiàn)在沒什么差別,我自然也要像你對我一樣憐惜你,?!笔纣惗艘琅f笑道。
“多謝,?!蹦x既無心思與她糾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道謝,,便走入院中,。
“夫人,今日為何要幫她,?”看莫離進(jìn)入院中,,趙源不解地問道:“陳景一死,她再無依靠……”
趙源尚未講完,,舒麗端橫他一眼,,打斷道:“又不是在戰(zhàn)場,要打要殺的哪有真么容易,?她既想觸怒司空,,我當(dāng)然要助她一臂之力。趙統(tǒng)領(lǐng)別忘了舊主才好,?!?p> “決計不敢?!壁w源恭敬答道,,又招來幾個手下侍衛(wèi),對他們耳語一番,。
幾個侍衛(wèi)得令后快步跑入院中大喊道:“許府來人急報,!許府來人急報!”
侍衛(wèi)們聲音參差卻是洪亮,,議事廳所在院落亦不算大,,院中諸人應(yīng)都能聽到這呼聲。
舒麗端似乎十分滿意,,笑意更滿,,她對趙源福了福身,道:“好了,,我該去看看我姐姐和侄兒了,。趙統(tǒng)領(lǐng),告辭,?!?p> 趙源目送舒麗端離開,心中惋惜,,如若聶捷將軍還在,,舒夫人也能像她的姐姐一樣兒女雙全了。天下孤寡何其多,,況乎不平世道,。不過,,有的人令人心生愛憐,有的人卻并非如此,。趙源看向在院中站著的莫離,,心中從未像此刻一樣充滿了期待。
這一刻,,莫離也懷有期待但更有不安,,因為她未料到趙源會差人高呼,也未料到議事廳大門一開許懋正正對自己站著,。他的臉上沒有怒色,,沒有疑惑,沒有責(zé)怪,,平靜的就像無風(fēng)的湖泊,,讓人看不清湖底到底有怎樣的波瀾。
“別站著了,,快回去吧!”廳中傳來低沉的聲音,,關(guān)切又不失威嚴(yán)。
“民女莫離,,求見司空,。”莫離靜靜地說道,,她凝視著許懋,,目光卻想從他的身體穿過到坐在廳中的那個人身上。
許懋向她走來,,輕聲說道:“不要胡鬧,隨我回去,?!?p> “民女莫離,求見司空,!”莫離似乎聽不見許懋的話,,自己跪在院中,大聲喊道,,一遍又一遍,。
許懋蹲下身子在莫離面前,同樣一遍一遍的勸道:“隨我回去,?!?p> 他們二人相持時間越久,對話聲音越高,,整個院落越顯得安靜,。
直到那低沉的聲音打破這奇異的平衡,。
“讓她進(jìn)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