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克勞迪大喝一聲,走上前去,,將和衛(wèi)兵扭在一起的龐培拉開,,又狠狠地盯了一眼,,站在一旁抱著肩看熱鬧的天狼。
“愷撒,!你要控告龐培行巫,你就拿出確實的證據(jù)來,,剛才你說的那些都是你的猜測,,根本算不得什么證據(jù)?!?p> “呵,,敢情,龐培幾次三番,,眾目睽睽之下要殺我滅口,,在執(zhí)法官大人眼里,都算不得證據(jù),?執(zhí)法官大人,,不,首席執(zhí)法官大人,,您的心是不是長右邊了,?”
克勞迪微微一愣:“什么心?你什么意思,?”
科妮莉婭扯著猩紅的斗篷,,抹著眼角,,抽噎地道:“執(zhí)法官大人,一般人的心臟,,都是長左邊的,。”
克勞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所以呢,?”
“所以......”科妮莉婭低下頭,,拉著斗篷掩著半面,聲音卻極清脆而迅速地道,,“您的心要是長在右邊,,那就是長偏了?!?p> 偏,?偏心?克勞迪回過味來,。
下方的眾位議員發(fā)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天狼朝科妮莉婭暗暗翹了翹大拇指,科妮莉婭拉著父親的袍角,,還了天狼一個媚眼,。
坐在上方的秦納,自然將兩個年輕人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但也只能一臉無奈地嘆氣,。他又能如何呢?女兒大了,,心里開始有男人了,,處處都向著她自己的男人。他這個當(dāng)父親的是管不了了,。
如今的他也只能往好處想,,至少女兒的眼光還不錯。她看上的愷撒,,雖然年紀(jì)輕了點,,但是論才智,論手段,,論辯才,,都比那個什么龐培強(qiáng)得太多。那個龐培,,也是空長了一副儀表堂堂的好皮相,,遇事就知道用拳頭,沒有半點謀斷,,不然也不會被愷撒當(dāng)作猴子耍,。
至于龐培身后的蘇拉,,原本就和他的政見相左,他也忍得夠久的了,。今天索性,,就揭開了說清楚吧。
想到這里,,從一開始就沒怎么說話的秦納,,緩緩地開口了:“克勞迪,你是首席執(zhí)法官,,這愷撒控告龐培行巫一事,,你已經(jīng)受理了,就需當(dāng)秉公斷案,?!?p> “那是自然?!笨藙诘险驹谘鐣d的中央,,傲然地道,“雖然我討厭愷撒,,但是我宣過誓要維護(hù)羅馬的法律和公正,,自然不會在這件事上對愷撒有任何偏見,更不會偏心偏袒,。不過,,我也不會因為愷撒是執(zhí)政官的侄子或者女婿,就對他網(wǎng)開一面,?!?p> “好,”秦納微笑點頭,,呼喚奴隸搬了把椅子,放在宴會廳的中央,,“今天就在我這宴會廳,,首席執(zhí)法官克勞迪,將審理愷撒控告龐培行巫案,。而我,,本年執(zhí)政官之一秦納,以及在座的諸位元老院議員,,都是陪審,。”
克勞迪深深地看了秦納一眼,??礃幼忧丶{這是要實實在在地站在愷撒的一邊了,?他又看向愷撒。愷撒還是一臉輕松的淡笑,,整件事從始至終,,就連龐培口口聲聲要秦納處死他時,也沒見他真正緊張過,。
這個年輕人還真是......克勞迪忍不住想,,真是難得地有些膽色。這樣的人若是假以時日,,必將是閃耀在羅馬上空的明星啊,。
克勞迪彈了彈長袍,整肅了神色,,端坐在了椅子上,。
暴跳如雷的龐培被衛(wèi)兵隔在一旁,此刻聽到秦納和克勞迪的對話,,猛地發(fā)覺,,那兩人竟是誰也沒提愷撒和科妮莉婭婚前失貞的事。竟像是都已經(jīng)默認(rèn)了兩人的婚事,。
再看下方的眾位議員,,一個個也是面帶喜色,似乎愷撒和科妮莉婭兩個人能結(jié)婚,,對于他們來說,,也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
龐培一時心里又氣又驚,。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本來自己穩(wěn)操勝券的事,怎么會突然就轉(zhuǎn)了風(fēng)向,,不但讓愷撒輕松脫了罪,,還反手給自己安上了個行巫的罪名?
天狼站在一旁,,冷眼瞧著龐培臉上青青紅紅的臉色,,心中冷笑,又帶著一絲憐憫,。
龐培此刻懵圈,,天狼表示十分理解。經(jīng)歷了幾千年文化的洗禮,,天狼深知人類這種生物所有的行為,,常常和一個詞緊密地聯(lián)系在一起:利益。
從來沒有永恒的盟友,,也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只有利益的一致,,或者沖突。
元老院的那些貴族議員和愷撒的利益原本是不一致的,,但是當(dāng)天狼拋出一個并不存在,,但卻早已布下的誘餌——木盒中的寶物時,他們的利益就在某種程度上趨同了,。他們都希望愷撒能夠和科妮莉婭結(jié)婚,這樣愷撒就會賣出他的寶物,。
至于愷撒死后財產(chǎn)充公,?呵呵,也就是龐培嘴上說說罷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別說馬略還是本年的執(zhí)政官,在平民心中頗有聲望,,斷不會讓肥水流了外人田,。就是秦納看在科妮莉婭的面上,也不會讓愷撒死后再遭受這種不名譽的事,。
既然所有的人都希望愷撒和科妮莉婭在一起,,那么龐培是蘇拉的親信這一條,也就被眾人無形地忽略了,。
可惜此刻的龐培還年輕,,他還不是那個嗜血兇殘的“少年屠夫”,也不是那個手段狠辣果決的“偉大龐培”,,他只是一個剛剛失戀的大男孩,。他現(xiàn)在還看不透這一點,不過他遲早會想明白的,。
龐培盯著那站在一旁,,一臉輕松的愷撒,心里如冷水濺入熱油,,噼啪翻滾,。
難怪,難怪,,他暗暗咬牙,難怪就連那人也會特意囑咐:你要替我留心愷撒,。
*
羅馬軍營,,帥帳,
木桌前俯視羊皮地圖的那位大將,,抬起頭來,。燦色的金發(fā)下,,是一張線條凌厲,不辨喜怒的臉,。
“你這次回去,,除了我交代的那幾件事,你必須辦妥之外,。還要一件事,,我需要你留心?!?p> “是,。”
“我聽說羅馬出了個了不起的少年,,名叫愷撒,。他不過十五六的年紀(jì),,卻聰慧過人,,行事老辣,對玩弄人心很有一套,。你這次回到羅馬,,便替我好好看一看這個愷撒?!?p> “將軍是想將這個愷撒收為己用嗎,?可是十五六的年紀(jì),參軍都太小,。咱們羅馬軍團(tuán)可不收十七歲以下的男孩,。”
將軍淡淡地嘴角上挑,,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地劃過,越過巴爾干半島,,穿過地中海,,經(jīng)過意半島南岸登錄,最后停在羅馬的城池那里,,點了一點,。
“要不要收為己用,不是你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事情,。我讓你留心他,,是因為愷撒是馬略的侄子。”
龐培略感惶恐地低下頭:“是,,將軍,。不過馬略?那豈不是......”
“未必,?!碧K拉沒有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蘇拉就是這樣善于窺視人心的統(tǒng)帥,。他的眼皮下,從來容不下一?;覊m,。“父子因政見不同,,而兵戎相見的事,,羅馬的歷史上也不是沒出過。更何況馬略只是愷撒的姑父,?!?p> “是,將軍,?!饼嬇喙Ь吹卮故住τ谔K拉這樣的人,,質(zhì)疑從來都是多余的,。如果你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某次戰(zhàn)役中,你就要學(xué)會,,什么時候應(yīng)該閉嘴不言,,而什么時候,又要恰到好處地開口,。
“龐培,,你知道我最缺的是什么?”
“呃......”這個問題令龐培恐懼,,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蘇拉會缺什么,?如果一定要龐培說的話,他會說蘇拉缺的只是一頂皇冠,。等蘇拉掃清了羅馬那些礙事的頑石后,,他就是羅馬的實權(quán)皇帝,而共和國將成為蘇拉的帝國,。
“我缺一個能替我收攏民心的人,,一個出身貴族,,卻能擁有平民好感的幫手?!?p> “我......”龐培感到隱隱的不服,收攏民心有什么難的,,不過是多辦幾場斗獸表演,,多發(fā)些免費糧食罷了。
蘇拉一眼就看穿了龐培的所想,,他從桌后走了出來,,將手放在龐培的肩頭,語音淡淡,,卻讓龐培心中一熱,,接著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龐培,,你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倚重你,就像倚重我的右手,。但是在收攏民心上,,你幫不了我?!?p> “是,,將軍?!?p> “你去吧,。”
龐培行禮,,向帳外走去,。
身后傳來蘇拉若無其事的聲音:“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能傷害愷撒,。”
*
“龐培,!龐培?。 ?p> 龐培醒神,。沒有軍帳,,也沒有蘇拉,他正站在秦納的宴會廳上,。
正對面是坐在椅子上的首席執(zhí)法官克勞迪,。秦納和科妮莉婭已經(jīng)起身坐到了兩側(cè)的客座上,。而那個該死的愷撒,就站在不遠(yuǎn)處和自己站了個并排,。兩個衛(wèi)兵各站在自己和愷撒的背后,。看樣子,,如果自己再想和愷撒動手,,這兩個衛(wèi)兵就會毫不猶豫地扭住他們。
克勞迪皺著眉看著龐培:“龐培,,對于愷撒控告你行巫一事,,你如何應(yīng)答?”
龐培深吸了一口氣:“我沒有行巫,,是愷撒他自己毫無廉恥,!我要反控他誣告?!?p> 克勞迪轉(zhuǎn)向天狼,。
“愷撒,你控告龐培行巫,,可有物證人證,?”
天狼笑了笑:“物證人證都有?!?p> 龐培匪夷所思地瞪著愷撒:“你是不是瘋了,?”
天狼朝龐培咧嘴一笑:“龐培,你下藥的瓶子還藏在你的身上呢,,麻煩你自己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