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話本,,她就生氣,,一生氣,,那只受傷的腳用力踩在林縝的膝上,又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看過,,要是我當(dāng)時手上當(dāng)真有一把九尺長刀,,我一定捅他一個透心涼?!?p> 反正比武的時候,,刀劍無眼,發(fā)生意外也很正常,。
所以她當(dāng)時為什么就要圖了爽快自己親自上陣,,用刀削他不好嗎?
林縝含笑道:“為什么,?這位武狀元也得罪你了嗎,?”
李清凰道:“不要你教訓(xùn)我!”
林縝見她一動,,忙捉住她的腳,,無奈道:“你別再動來動去,若是微臣手上失了分寸,,再傷上加傷怎么辦,?”
說話間,她原來覺得有點難熬的疼痛已經(jīng)消失大半,。她看著林縝認(rèn)認(rèn)真真幫她揉散淤血,,便奇道:“你的動作倒是很熟練啊?!?p> 林縝輕輕地笑了一聲:“微臣的三哥是個捕快,,小傷總是不斷,也沒辦法每回都去請大夫,,我便跟著醫(yī)館的大夫?qū)W了一陣,,能夠分辨一些草藥,也能治一些簡單的病癥,?!?p> 他懂醫(yī)理,還會做家務(wù),,讀個書還考上狀元,,簡直不能再賢惠聰穎了。
他又道:“像公主的傷,,雖然只是小傷,,可是落下了病根,,將來還是要吃苦的?!?p> 李清凰倒并不太害怕吃苦,,謝老將軍這幾年其實身體并不算好,只是看起來硬朗些罷了,,他早年征戰(zhàn)沙場時就已經(jīng)留下了一身傷病,,可是身上的每一道疤痕,在戰(zhàn)場上被突厥人留下的每一道疤痕,,都是他顯赫的軍功,。她低聲道:“最遲今年年尾,我便要去平海關(guān)了,?!?p> 從她現(xiàn)在的角度自上而下看去,正好看見他垂著眼,,睫毛很長,,在眼底暈染開了些許陰影。
林縝扶著她的腳腕,,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個消息并不算太過出乎意料,他甚至還想過會不會當(dāng)她離開了,,她都不會親口告訴他,,可現(xiàn)在她說了,他又覺得滿心苦澀,,他這么多年來第一次無法平穩(wěn)地操控自己的情緒:“……嗯,。”
李清凰見他的反應(yīng)還好,,至少要比那些大呼小叫不敢置信的人要好多了,,便又多說了幾句:“也不知道會不會剛上戰(zhàn)場就被人砍死?我想應(yīng)當(dāng)不會,,如果這樣,,那也太丟臉了?!?p> 林縝抬起眼,,含笑望著她:“微臣預(yù)祝公主馬到功成,平步青云,?!?p> 他只覺得自己的祝詞太荒謬,她是尊貴的安定公主,,何必在乎平步青云,,需要汲汲營營不斷往上爬的應(yīng)當(dāng)是他這樣的人才對,,他從摸起第一本弟子規(guī)時開始,就慎重思考過將來要走的那條路,,為國為民,,一展心中抱負(fù),名垂青史,,那些兒女情長的小事,甚至都不在他的考慮之內(nèi),。
他知道不該強求,,卻又忍不住期待。
李清凰卻覺得這算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祝詞,,她從他的手上把受傷的右腳抽了出來,,套上襪子:“你知道為何要在朝堂上分文官和武將嗎?”
林縝微微一笑:“愿聞其詳,?!?p> “文官是用來治理國家的,可是武將卻是用來平亂的,,不管是內(nèi)亂也好,,突厥之流的外敵虎視眈眈也罷,總不能讓文官擋在最前面去和人家比嘴皮子???”
林縝扯了扯嘴角,根本笑不出來,,任何一個被她歸類在“扯嘴皮子”的行列的人都是笑不出來的,。
“可若是天下太平,外敵不敢來犯,,文官就能夠安心地把整個朝堂運作起來,。只要西唐一直都是一片樂土,家人,、朋友,,又或者是根本不相識的人,都能安安穩(wěn)穩(wěn)過著最太平的日子,,這就是武將之所以存在的意義,。”
林縝抬起頭來,,神情脈脈地望著她:“就是說,,你保家衛(wèi)國,是為我……我們保全一片樂土了,?”
李清凰穿好了靴子,,在地面上試探性地踩了一下,,覺得這樣一瘸一拐也能走路了。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單腳蹦跶回宮去,。她又試著走了兩步,正好院子的門被人推開了,,站在門外往里面探進頭來的是一位梳著雙髻的少女,,她和李清凰對視了一眼,也是吃了一驚,,又退出去看了看:“我……我走錯門了嗎,?”
林縝站起身,客氣地寒暄:“沒走錯,,周姑娘找我有事,?”
這位姓周的少女將手上的一疊被套床單塞到他手上:“我娘讓我給你的!”
林縝把她塞過來的東西給接穩(wěn)了,,卻聽見李清凰忽然笑了一聲,。
周姑娘送完床單和被套,又磨蹭著沒立刻就走:“林哥,,你這邊還有什么衣服要洗的嗎,?我一道幫你拿回去洗了?!?p> “不用,,也沒什么要洗的。你就替我轉(zhuǎn)告你娘,,說是多謝她的好意了,。”
周姑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有點行走不便的李清凰,,似乎還有些不舍得走:“那、那我娘今晚做了拿手菜,,你要來吃飯嗎,?”
“我等下還要回刑部去,有公務(wù),?!?p> 她磨蹭了半天,實在想不到還有什么借口能留下來,,異常失望:“……好吧,,也別太晚了,還是早點回來休息?!?p> 李清凰等人走了,,才笑著調(diào)侃:“我之前還覺得你賢惠,怎么搬了個地方,,就連床單也要別人洗了,?”
林縝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開口:“隔壁的周家大哥剛巧生了病,,周家嫂子就靠洗衣賺點藥錢,,我若是不讓她幫我洗些物件,她無論如何也不肯把錢收下,?!?p> 她悻悻道:“我看人家挺喜歡你的?!?p> 她喜歡又有什么用。
林縝道:“微臣有未婚妻了,,是不可能再和別的女子有瓜葛,。”
“整個長安城,,誰還不知道你有未婚妻啊,,”她又道,“或許人家小姑娘就是不在意呢,?就算是當(dāng)一個妾,,也想跟著你?!?p> 林縝格外嚴(yán)肅認(rèn)真地回答:“微臣不娶平妻,,也不納妾?!?p> “……”
好了,,她跟他徹底沒話好說了,他就是有本事直接把天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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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卻相思
林縝:別人喜歡又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