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緣由
“當(dāng)然是我。”老板笑道:“這里就是我的家啊,。”
“你的家,?”凌落雨看著屋里破敗的景象,不可思議道:“那你剛才怎么不說,?”
中年男子走進(jìn)屋內(nèi),,目光中竟是懷念之色,“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在這里住了,?!?p> 他蹲坐在地上,把倒地的桌椅扶起,,想要把這些家具拼湊回原來的樣子,,可是不管怎樣,都做不到,,他一個人動作僵硬,、手忙腳亂,到最后仍舊是一地凌亂,。
“那你是,?”凌落雨不明白老板為何而來。
“你不用擔(dān)心,,最近城南不太平并非謠傳,,我來這里,是不放心你小姑娘,?!崩习咫S意坐到地上,發(fā)出嘆息,。
“我沒事的,,你可別小看我,我來這里,,就是為了解決鬼魅之事,。”凌落雨放下心來,,打消了戒備,,見老板愁眉不展,問道:“老板,,你沒事吧,?”
中年男子輕笑道:“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罷了,?!?p> 他看著凌落雨手中軟劍,道:“看你這樣子應(yīng)該是附近的修行之人吧,,小小年紀(jì),,看得出來,你天分不錯,?!?p> “哈,還好吧,?!闭f起天分,她不由想到了那個撇下自己的家伙,,忍不住就來氣,。
老板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緩緩說道:“你不知道,,曾經(jīng)我也是跨越過天門的修行者,,那時候總想著浩蕩天下、四海八荒,,總想著去那些沒到過的地方,。”他神采奕奕,,像是回到了當(dāng)初那個時候,。
“少年人心性,一念起,,滄海難平,,所以就離了這家,只身闖蕩,?!彼粗鹤永锏男涿纾值溃骸爱?dāng)然,,也離開了家里的人,?!?p> 老板嗓音沙啞低沉,透著難言的落寞與憂傷,。
凌落雨感受到那股從心底逸散出來的悲傷,,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靜靜地聽老板訴說,。
“那時我已成家,,她是附近少有的美人?!敝心昴凶踊貞浧饋?,臉上蕩漾著醉人的笑意。
“記得那時,,為了追她,,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她人長得美,,心地也善良,,追求著自然不少,條件比我好的也有好幾個,?!?p> “可最后成功的是我,我真心愛她,,只要她想,,哪怕刀山火海,也甘愿去闖,,毫不退縮,。”
“記得有一次,,她說喜歡血河之畔的曼陀羅花,,我不遠(yuǎn)千里幫她取來,一路上遭遇了不知多少磨難,,受了多少苦楚,,差點連性命都丟了,當(dāng)我回來把花交到她手上,,看著她露出笑容的一剎那,,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沒有白費......”
“我一直覺得自己深愛著她,,我不能沒有她,,跟她在一起的時光是從未有過的快樂,也是從未有過的短暫,可不明白的是,,為什么最后為了虛無縹緲的天下,,離了她?!崩习鍝u頭苦笑,,問道:“小姑娘,你說,,這是為什么?”
凌落雨一愣,,搖了搖頭,,想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到現(xiàn)在我也不明白啊,,只能說自己當(dāng)時太傻太傻了?!崩习逶僖淮螄@息,。
“她也是個傻姑娘,得知我跨過天門的消息,,便不停地鼓勵我去修行,,甚至因為這個生了我好幾次氣,你說可不可笑,,她就不怕我一去不會嗎,?”老板低頭苦笑,“她是為了我好,,不忍心我被她拖累,。”
“她說在家等我回來,,我走的那天她沒來告別,,我也不想她來?!?p> “我們都知道,,一旦看見對方,所有的決定都不做數(shù)了,?!?p> “我還是離開了她,走到了外面的世界,,天地浩大,,無比壯觀美麗,這才是男人的世界,男人就應(yīng)該踏盡萬水千山,,征服眼見的一切,。”他說到這里,,語音高昂,,卻不自知。
他話音一轉(zhuǎn),,忽然又感嘆道:“真是讓人迷醉的世界,!”
“等到我回過頭來,已經(jīng)陷得太深太久了,,深刻在記憶中的事情,,似乎隨著時間的流逝,如同風(fēng)化的沙石,,變得不那么牢固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惶恐道:“比起生死,,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p> “不曾想,,原來我心中的那一座天下,還住著當(dāng)年那個她,!”
“最后關(guān)頭,,我幡然醒悟,沿著記憶中當(dāng)年的路線,,一步步走了回來,,那一路,就像當(dāng)年為她摘取曼陀羅花所走的一樣,,滿腦子里全是她,、害怕看不到她的笑容!”
“或許是天道對我的懲罰,,我還是晚了一步,。”老板指著破舊的小院,,手臂顫抖,,“當(dāng)我回來時,就只剩這些了,?!?p> 說到這里,,這個外表剛強的中年漢子熱淚滿眶,淚水鮮紅似血,,劃過臉頰,,滾落在地。
他哽咽道:“我在街頭重操舊業(yè),,從他人口中,,得知她的消息?!?p> “原來在我走后第三年,,她便憂思成疾,亡故了,!”
“都怪我?。 ?p> “我早該想到的,,臨走之前有人說,感情方面,,男人向來比女人的反應(yīng)慢很多,,事到如今,果真是這樣,,都怪我......”
老板傷心欲絕,,悲痛不已。
凌落雨哪里有過這方面的經(jīng)驗,,一時間不知該怎么安慰,,只能道:“老板,你也不要太傷心了,,節(jié)哀順變,,人死不能復(fù)生......”
“不!”老板猛地回頭,,一雙血紅的眸子盯著凌落雨,,決然道:“可以的,一定可以,!”
他跪在地上,,向這邊挪動,顫聲道:“我有方法......我有方法,,你能不能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凌落雨被他嚇了一大跳,慌忙起身退到墻角,,茫然無措,,問道:“老板,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你要我怎么幫你,?”
“謝謝,謝謝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的......”老板欣喜若狂,,血淚灑落,瘋癲的模樣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幫你,?幫你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屋里的兩人尋聲看去,,只見一個黑衣少年倚門而立,雙手環(huán)胸,。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眼中沒有絲毫憐憫,淡淡說道:“你告訴她,,要用她的肉身為你妻子做嫁,,看她還愿意嗎?”
少年喝道:“冥頑不靈,!”
“既是修行之人,,當(dāng)知道天道秩序,你既已身死,,何不歸去地府,,還占據(jù)這肉身行不法之事?”
“不僅如此,,還聯(lián)合血煞傷人性命,,施展遷魂引這等邪術(shù),為你亡妻招魂,!”
“第一青陽,,你怎么來啦?”凌落雨忍不住心中一喜,,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第一青陽看著她一臉懵然的樣子,數(shù)落道:“還有你,,真是笨的可以,,跟一個早已死去的人待這么長時間,竟然還沒察覺到問題,,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