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花淚的指尖輕顫了一下,“我,,應該是吧,我不知道……”
“你既然回來了,,又怎會不知呢,?”休郁假裝隨和的笑著問道。
伊花淚輕嘆了一口氣,,“我不想提及這個的……”
她繼續(xù)為休郁密縫著衣服上的破痕,早就預料到休郁會這樣問她,,伊花淚繼續(xù)說道:“這是我的天命,,送去異國交換和平……”
“天命,,就沒有兩全的方法嗎?”休郁疑惑的問著,。
伊花淚努力將聲音保持到?jīng)]有情緒波動的狀態(tài)道:“你知道的,,沒有,?!?p> 休郁注視著只顧低頭忙碌的伊花淚,“那以后,,你會不會懷念這段逃出來的時光?”
伊花淚深吸了一口氣,,不去注視休郁的眼睛:
“一定會的,,以后我居于暗無天日的深宮之中,這段時光會是我遙不可及的夢,,我沒有太多的家國責任感,,思念將是我繼續(xù)活下去的信念?!?p> 休郁柔聲問著:“你都會思念些什么,?”
“可能會是這段自由的瘋癲日子,,也可能…會是你吧……”
休郁心中一陣刺痛,他攥緊著拳頭讓語氣平靜下來,,“如果你將要遠嫁的人不在了,,或者他所仰仗的國家消失了,你會不會得到自由,?”
“不可能的,,就算如此,我也只會是國與國之間的犧牲品罷了,。”
休郁曾一直以為,,憑自己一身武學造詣本可走遍天下,,擁有一世的逍遙自在,而伊花淚的出現(xiàn)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束縛的感覺,,也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乏力的感覺……
而伊花淚又何嘗會好過呢,?如她之美不可一世,卻也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如她之美傾國傾城,,但她不過只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啊,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就要奮不顧身,,但她到底是個小姑娘,不懂需要顧及的事情太多太多……
剪下最后一針穿過后多余的針線,,伊花淚轉(zhuǎn)過身去,,不讓休郁看到她的眼睛,
“我只是想逃開即定的天命,,哪怕只有一個瞬間,,”她停頓了一下,又用微弱的聲音繼續(xù)說道:“對不起,,我忍不住對你好?!?p> 她的聲音很輕柔,,平和的語調(diào)令休郁聽不出絲毫的感情,伊花淚沒再多言,,休郁也沒再多問,,只是道聲無妨轉(zhuǎn)身離開。
伊花淚沒給休郁看到自己哭紅的眼睛,,她也不知道,,這世間深情者不只她一人,,即使他們僅是初識,假意絕情留給休郁的不是傷心,,而是對這個世界的深深憎恨,。
休郁不知自己正在緩步走向何方,他本就沒有歸途,,為什么會感到如此迷茫,,他少年英杰,有知無畏,,卻又怎會有如此乏力的感覺,,這令人厭惡的感覺……休郁心中雜念不住的翻涌著,
為什么我一定要在意那些百姓的生死,?不,,我為什么不在意?這都是那群只顧私欲的君主的錯,,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罪過,!他們是規(guī)則的制定者,那如果我可以,,站在這世間之人的頂點,,就可以不只是掌握自己的命運了是嗎?
一個邪念在休郁腦海浮現(xiàn),,漸漸的越來越刻骨銘心,,“羅桀,羅醮雄,,我要找到你,!”
休郁獨自一人在客棧的屋頂坐了很久,那個羅桀所言真正的天才就是他,,可這“天”,,又要“命”他做什么?
晚霞落下屋檐,,夜色籠罩大地,,戌時已到,休郁走到客棧門前,,那里一個身著淺灰色長袍的儒雅少年郎正翩翩而立,,他面容清秀,神情卻十分剛毅,,左手握住一柄銀色長劍劍鞘,,見到休郁前來,遠遠向其細微一笑,,正是玉璟,,玉容瑕,。
“看你眉間神色,想來定是下了什么重要決心,?!庇癍Z沖休郁說著,他的語氣一直都是輕飄飄的,,讓人聽起來極為舒服,。
“還好,”休郁不會在一種情緒上過久的停留,,眼下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殊離說你去過出現(xiàn)鬼兵的山道,?”
“路過,,白天未見有異樣,,你跟好我即可?!?p> 說著,他腳尖輕點,,飛舞般躍出好遠,,休郁緊隨其后但還是幾乎快要跟不上玉容瑕的步伐,當然這并不出休郁的意料,,若單論輕功與速度,休郁敢確信這少年甚至會比殊離更加出色,。
今夜本應是有月亮的,但天空烏云密布,,看不見太多的光亮,休郁出城后在林間樹梢上穿行時,難免有些狼狽,,眼見要與玉容瑕的距離越來越遠,,這時后者忽然在一棵樹梢上定住身形轉(zhuǎn)身面向休郁。
休郁見他站立時的姿勢,,將鬼狼刃從右手移至左手,,因為休郁知道,,對方是要拔出長劍,。
不出休郁所料,玉容瑕將右手緩緩握于劍柄,,面向休郁鬼魅般的一笑,,長劍顯出鞘,夜空被照的通明,。休郁內(nèi)心有些為自己的警惕性感到無語了,殊離如此相信的人,,又怎么會對自己不利呢?
休郁又將鬼狼刃拋去右手,,玉容瑕手中長劍劍身泛著幽幽淺藍光芒,劍身之光雖不耀眼,,但卻把周圍很遠照耀的如同黎明一般,借助長劍發(fā)出的光亮,,休郁能看清周身的密林,,他快步飛躍到玉容瑕身旁,,爽朗的問道:“劍不錯,,叫什么名字?”
“燭熒,。”
休郁知道了這劍原來是神兵榜排名第九的幽光燭熒,,他覺得這把劍的名字跟玉容瑕很是般配,,便贊嘆道:“嗯,君子配好劍啊,。”
但又忽覺有哪里不對,,沒待休郁開口,玉容瑕便又轉(zhuǎn)身繼續(xù)趕路了,。
休郁想去問他還有多遠,,要去什么地方,但最終還是自嘲般的自言自語道:“好吧,,以前都是我嫌別人啰嗦的,,現(xiàn)在換成我是那個話多的人了?!?p> 休郁接著全力緊跟了玉容瑕走了許久,又見他遠遠在一處山路邊的樹梢上停了下來,,
“前方有隊人,。”說著,,又朝著目光所向之處飛去,休郁站在他的位置,
“好吧,,這人眼神還挺好的,。”
雖是什么也沒看見,,休郁還是緊緊追了上去,。
很遠的地方,,一大隊人馬正點著火把慢悠悠的走著,大約有十余輛馬車,,最中間的一輛馬車四周團團包圍著幾十名身材壯碩的大漢,,前后的馬車上均裝滿了各種貨物,,每個人都緊挨著身旁的同伴,面容皆是憔悴不堪,、又夾雜著無法掩藏的恐懼,,想來定是從遠方趕路的富商,,只是不知為何會在如此深的夜晚仍在林間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