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照片,,那些錄像,,就是壓垮言妖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發(fā)瘋,,她崩潰,她想死,,她愧疚姥姥,,想給姥姥道歉,她怎么就能讓姥姥一個人,,一個人就這樣離開帝京,,就這樣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這人世間飄蕩了整整數十年,而不得安,。
她啊...她不孝子啊...
讓她最心愛的姥姥一個人孤魂野鬼的飄蕩的數十年啊,。
在梧桐苑自殺的那一刻,渾身傳來的疼痛,,都比不上那來自心里的疼痛,,她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那些滾燙的血液一點一點的從自己的身體里流淌出去的真實感,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死亡,。
也是那一刻,,她忽然就想起了很久很久很久都沒有想起的那個人,她想起了言晴,,想起了自己的親生母親,那一刻身體里來自于她的血液,,在流動著,。
言妖就在想,這所有的人里啊,,秦鋒自私,,一輩子只為自己,言晴又何嘗不是,,大好的年華和前途,,卻偏偏因為一個自私的男人,臭名昭著,,害了自己的母親,,害了那姑娘的一生,更是害了她自己,。
可到頭來,,那姑娘的一死了之,卻留下了自己年邁生病的母親,,還有自己未曾給過一點兒愛的女兒,,撒手而去。
自己走的倒是瀟灑的不行,,留下活著的人,,想死又不敢,活著,又過的滿是煎熬,。
言妖想是恨言晴的,,特別特別恨,恨她為什么選擇死亡,,都不選擇面對,,恨她為什么要為一個男人,那么卑微,,又那么糟蹋她自己,,恨她為什么丟下姥姥一個人,還恨她為什么...要生下她,。
所以很多年,,言妖都未曾去到言晴的墓碑前去祭拜,很多年,,很多年都未曾去過,,甚至于在言妖的記憶里,她好像已經開始逐漸忘記言晴這個女人的存在了,,那人的模樣到現(xiàn)在,,都已經逐漸模糊,甚至是已經忘記了,。
言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同志,她輕輕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臉色蒼白至極,,她輕聲道:
“每次去醫(yī)院,我都無數遍的都在想,,如何死亡,,才能夠不痛,又走的干凈,,跳樓,?割腕?燒炭,?跳海,?我一個人的時候,想過無數遍,,日后要怎么去死,,還想過什么時間去死?中午,,早上,,晚上,,還是傍晚好了,最好是秋天的傍晚,,輕輕吹來的秋風,,舒適又溫暖,落葉的日子最適合我這樣的人死亡了,,可是后來有一天下學回家的路上,,就是梧桐苑里那條滿是楓葉的道路上,遇見一個少年,,穿著校服,,高高的個子,干凈又陽光,,背著一個書包,,帶著耳機,插兜走在前面,,于是...我決定再活一天...”
想起那一年,,那副畫面,言妖頓了頓,,微微笑道:“我想要看一看他有沒有煩惱,,他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是不是陽光普照,?后來看多了,,發(fā)現(xiàn)門口的牛奶箱每天都有一瓶溫熱的牛奶,還有一朵太陽花,,于是我決定...再多活一天,去看一看是誰給我送了牛奶和太陽花,,結果....一不小心我就又活了很多年....”
“結果....一不小心我就又活了很多年....”
這滿是酸澀的話語,,瞬間就讓站在門外的安止謙紅了眼眶,他輕輕的放下耳機,,看著監(jiān)控器里的言妖,,胸口疼疼的。
眼淚嘩的就流了下來,,漂亮的大眼睛,,紅紅的,眼珠滾燙的落下來,。
莫夕辰站在邊上,,看著安止謙,目光說不出來的復雜,。
兩個大男人,,一個鐵血,,一個柔情。
鐵血的看著柔情的,,那眼淚嘩啦啦的落,,還不避諱,也不覺得羞澀,,就那樣站在那里,,哭的稀里嘩啦的。
頭一次見一個大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哭,,除了氣氛難免有些尷尬之外,,莫夕辰也難免覺得不自在和手足無措。
看了看安止謙,,又看看里面的言妖,,有些無奈,好好的一個氣氛,,被安止謙這么一個柔情流淚,,愣是把莫夕辰那滿胸腔想弄死秦家那一家子人的心情,搞的有些哭笑不得,,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莫夕辰歪頭看著安止謙,心里一百個嘆氣,,半會,,見安止謙還滴答滴答的流著眼淚。
莫夕辰嘆氣,,轉身正想悄悄的走出門去,,卻被安止謙伸手一把拉住了袖子,然后眨巴著自己那雙紅彤彤的大眼睛看著莫夕辰,,啞聲道:
“你....干嘛去,?”
莫夕辰蒙圈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安止謙的這把操作,,愣愣的回答著:“我...覺得我應該出去比較好....”
安止謙也蒙圈的看著莫夕辰:“你...出去干嘛,?沒看見我在哭嗎?你不給我一張紙巾嗎,?我....鼻涕都要出來了....”
聞言,,莫夕辰一愣,然后連忙去掏自己的口袋,,掏半天才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遞給安止謙,,安止謙看著莫夕辰手上皺巴巴的紙巾,看了好半天,,才勉為其難的伸手接過,,沙啞聲音道:
“你...沒有女朋友吧,?”
莫夕辰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你怎么知道?”
安止謙拿著紙巾優(yōu)雅至極的擦著眼角的淚,,然后一臉嫌棄的看著莫夕辰:“因為你...不解風情...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活該沒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