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薄清嶸眼里閃現(xiàn)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擰眉怒道:“我沒警告他算好的,,他還有臉警告我,?”
宋掌柜手在桌面輕輕一敲,沉吟著:“沈風眠這個人……他的行事規(guī)則太不可捉摸了,?!?p> “我看他是虛張聲勢,今天這事絕對是他故意坑我的,,還叫那么多人去看我笑話,,太可恨了,。”薄清嶸越說越生氣,,本來壓下去的怒氣又升騰了,。
他說著說著,又翻出以前梅舟那些事兒出來聲討一番,。
越說越覺得梅舟過分,,沈風眠與他簡直是一丘之貉,。
他說這些的時候,,宋掌柜并沒有急著打斷他,,等他的氣漸漸消了,才溫聲勸慰了幾句:“其實這些小打小鬧都沒什么要緊的,?!?p> 宋掌柜起身走到薄清嶸身側(cè),輕輕地在他肩上拍了拍,,就著拍肩的姿勢,,微微彎腰,,壓低聲音:“這些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你要記得,,我們只需要從沈風眠這里找出一個縫隙,,等梅舟按捺不住,我們的目的就達成了,?!?p> 他每說一句,薄清嶸的目光就沉一分,。
到最后,,他已經(jīng)完全平靜下來,緩緩地點點頭:“是,,宋叔,,我明白?!?p> 他頓了頓,,沉聲道:“這次是我大意了,,沈風眠的處事風格與常人太不相同,我……”
“沒事,。”宋掌柜輕聲一笑,,站直身體:“他不按常理出牌,我們也改換一下方式,?!?p> 這一次,,榮盛堂沒急著馬上推出新的活動,,反而安靜了下來,。
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比較好奇,,有點小期待,但隔了兩三天也沒動靜,,眾人便漸漸失去了興趣,。
沉寂許久的臻品齋也終于迎來了顧客,,一位年紀比較大的老爺子,帶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一進門,,就直接把手里拎著的布袋擱在了沙發(fā)上:“老板呢,?”
躺在藤椅上一搖三晃,,已經(jīng)昏昏欲睡的沈風眠勉強睜開眼睛,唔了一聲,,看到來了人,,連忙站起身迎了上來:“老爺子下午好?!?p> 打量他一眼,老爺子皺起眉頭:“你老板呢,?”
今天小八請假了,,沈風眠好脾氣地笑笑:“我就是,?!?p> 不等他懷疑質(zhì)疑,沈風眠已經(jīng)利索地倒了兩杯熱茶過來:“請坐,,小朋友你的茶我放茶幾上吧,,有點燙?!?p> 小女孩一聲不吭地坐下,,目光四下看了一眼,。
見她坐下了,老爺子掩唇咳了一聲,,在沈風眠對面坐了下來:“老板,,你這里,,收東西嗎?”
“收,?!鄙蝻L眠微微傾身,目光專注,,顯示出自己的感興趣:“老爺子玩什么的,?”
“我不玩?!崩蠣斪油χ奔贡?,說話鏗鏘有力:“前人留下的東西,想出手,,你看你能給個什么價,。”
這還不是一件,?
這一下沈風眠是真來了興致,,看著老爺子慎重地從布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小心翼翼地推了過來,。
只是看了一眼,,沈風眠就暗暗皺了皺眉。
形狀確實很不錯,,鳳棲于梧的雕琢也算精致,,但是,這到底是竹雕,。
都不需要上手,,他只是這樣掃一眼,,都能看出這東西年份有些淺。
沈風眠不動聲色地伸手拿起來,,入手并不沉,,手感倒還算好。
“我爺爺那一輩留下來的,,這可是好東西,。”老爺子仔細觀察了一下,,卻看不出沈風眠是不是喜歡,,暗自揣測著他的態(tài)度,,面上倒還是一團和氣:“這可是大官用過的,,上邊還刻了章呢?!?p> 沈風眠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沉吟著:“這個章不是使用者蓋的,是雕刻者留下的痕跡,?!?p> “哦,那,,是是這樣,。”老爺子拿不定主意,,只能順著他的話道:“這是明代大官……”
他滔滔不絕地訴說著自己祖上當年的風光,,如此這般,當年可謂是衣錦還鄉(xiāng),,風光無限,,可惜后來遭遇大變,留下來的極少,。
沈風眠沒有打斷他,,安靜地傾聽著,等他說完了,,才輕輕點了點竹雕筆筒,。
“老爺子您請看?!彼届o地道:“這質(zhì)地一摸就知道,,用的是生長二至四年的竹子,這種竹子,,紋理結(jié)構(gòu)細密,,嫩老適中,,雕刻成器之后,經(jīng)打磨,,其光潤不亞于平整的木紋,。”
什么兩年三年四年的,,老爺子聽得有點暈,,但還是沒吱聲。
“這上面的花樣非常華麗,,您瞅瞅,,這可不是鳥,這是鳳凰,,鳳棲于梧,,這畫的寓意非常好?!辈坏壤蠣斪勇冻鲂θ?,沈風眠又補了一句:“一般來說,明代的竹雕質(zhì)拙渾樸,,很少有小型器件,;清代竹雕,康熙時期的沉實幽雅,,乾隆時期的作品,,則大多都絢麗富麗?!?p> “哦,,你這話我聽懂了?!崩蠣斪迂Q起眉頭,,指著這竹雕筆筒:“你就是說這不是明朝的,是清朝的唄,!”
沈風眠緩緩點頭,,沉聲道:“您且看看這色澤,明代作品的話,,多帶有暗紅色澤,,清代作品多深棕、棕黃色,,越到后期色澤愈淺,。”
“……”老爺子瞅了瞅沈風眠手里那淺淺的黃色筆筒,臉色徹底地沉了下來:“還有什么,,你說,!”
呃,這就生氣了啊,。
沈風眠咳了一聲,,還是很盡責地講解著:“這個,明清時期的著名竹雕大師,,基本沒有在作品上留名的習慣……而從刀工上來說,,明清時期,曾出現(xiàn)一批具有文人,、工匠雙重身份的特殊工藝大師,,他們的作品往往刀工流暢,且畫意明確,,意境深刻……”
眼前這筆筒,,雕刻只能說差強人意,真要說有多精致流暢,,還真的有些勉強,。
“這,,這是質(zhì)拙渾樸,!你剛才說的,這和大智若愚一樣的意思,!”
刀工好不好,,真的從細節(jié)處一眼就能看出來,沈風眠無奈地笑了笑:“老爺子,,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這的確是晚清的作品,刀工和風格,,不是一個概念……”
“你甭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老爺子被他說的這心里頭七上八下的,手一揮:“你就說,,這個值多少錢吧,!”
沈風眠沉吟片刻,緩緩道:“三千,?!?p> 古董!三千???
老爺子直接跳了起來,伸手一撈搶過去,大怒:“還給我,!你不懂就別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