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窗外果然響起了雨聲,,先是淅淅瀝瀝,,到后來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有誰在急促地敲打著軒窗一樣,。
屋內(nèi)燈火昏黃明亮,,低矮的案幾上,燭火被從軒窗縫隙中透進(jìn)來的風(fēng)吹得輕輕搖曳起來,。
屋內(nèi)的景象被這盞燈勾勒的影影綽綽,,扁扁的影子安靜地匍匐在地上。
和狂風(fēng)大作,,雷雨交加的屋外比起來,,這一方空間,仿佛與世隔絕一般,,難得的和平和靜謐,。
松窗看書,靜坐聽雨,。
燭光下的男子容顏安靜白皙,,閱覽著手中的書籍,兩耳不聞窗外雨聲,,端的一派的月朗風(fēng)清,,氣定神閑。
滄笙閣仆從的住所內(nèi),,那個于今日傍晚見過夏馨的小徒弟,,輾轉(zhuǎn)反側(cè),時不時看一眼窗外,,似乎在擔(dān)憂著什么,。
也不知道,那位客人走了沒有?
第二日,,小徒弟早早地拿掃帚跑到了滄笙閣的門口,,打開大門,一眼便看見了門口站著的昨天的那位客人,。
依舊是一席黑衣,,身上帶著晨露,烏黑的頭發(fā)上沾染了細(xì)細(xì)透明的霧珠,。
“客人……”
“請問,,現(xiàn)在可以求問了嗎?”
黑衣的姑娘說道,,目光漆黑清冷,,一雙明亮的眼睛像滄笙閣前經(jīng)過雨水洗滌的空靈青山。
小徒弟被嚇到了,,正好這個時候負(fù)責(zé)將答案放進(jìn)一旁柜子內(nèi)的人出來了,。
這位受到驚嚇的小徒弟慌忙跑了過去,指著夏馨說道,,
“師兄,,她來求問?!?p> 那人便看了夏馨一眼,,說道,
“姑娘要問什么問題,,將其寫下,,放進(jìn)一旁的柜子里就好?!?p> “?。繋熜?,她是個女的,?”
一旁的小徒弟驚訝道。
夏馨臉色未變,,
“我沒有帶紙筆,。”
“這……姑娘怕是不知道我們滄笙閣的規(guī)矩,?”
滄笙閣的小徒弟不解了,。
“我知道,,我只是來問你們的閣主一個問題,,問完了拿到答案,我就走?!?p> 這就更讓人不解了,,來這滄笙閣問問題的,解答的人自然是他們的閣主,。
可就算是這樣,,那也得按照他們的規(guī)矩來。
另一人還想要說著什么,,夏馨便已經(jīng)開口了,,
“我想問問,善惡評判的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什么是善,,什么是惡,怎樣算好人,,怎樣又算壞人,?如果一個人在世人眼中做盡了壞事,可是在親人的眼中,,他是一個好人,,這樣的人,在被抓之后,,應(yīng)該怎樣審判,?”
這是夏馨的問題,在她問完之后,,并沒有馬上離開,,仿佛真的要像她所說的那樣,等拿到了答案她再走,。
這已經(jīng)不是一個問題了,,夏馨已經(jīng)破壞了這滄笙閣的規(guī)矩,對于她的問題,,謹(jǐn)守著滄笙閣規(guī)矩的仆從,,自然沒有遵從。
仆從只是將這幾天有人放進(jìn)箱子里的問題給取了出來,,送往了他們的閣主處,。
他并沒有馬上地想起夏馨的事情,只是等到閣主處理完了閣內(nèi)的所有事,,以及回答完了所有的問題之后,,聽了自家年輕的閣主的一番話,才忽然間想起的,。
正對著院子杏花樹的移門被打開,,昨天晚上下了一場雨,,地上落了不少的杏花花瓣。
清涼的空氣穿堂而過,,雅致的房間清透明亮,。
坐在案幾前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毛筆,將宣紙上的字跡吹干,,說了一聲,,
“近日來的問題,倒是無聊了很多,?!?p> 滄笙閣遇到的問題,大都都是一些凡塵俗事,,久而久之,,這位年輕的滄笙閣閣主,便也學(xué)會了投機取巧,,只撿著自己看中的問題回答,。
“就這幾個吧,放到外面的箱子里去,,讓他們把報酬準(zhǔn)備好,。”
“是,?!?p> 那仆從說道,拿過了案幾上的錦囊,,將這些答案裝了進(jìn)入,,比起往日,這次的錦囊,,只有三四個,。
“這些人要是再這樣無聊,我倒是要考慮一下要不要將這個給關(guān)了,?!?p> 坐墊上的年輕人玩笑地說道,清潤的臉龐一派平和之色,。
那仆從一怔,,忽然間想到了什么,說道,,
“閣主,,今日閣外來了一個姑娘,說想要求解一個問題,?!?p> “哦,?什么問題?不在這里嗎,?”
“那姑娘沒有留下任何字語,只是讓我轉(zhuǎn)達(dá)閣主,?!?p> 回寒好奇地看著面前的仆從。
那仆從低眸露出幾分恭敬的神色說道,,
“那姑娘問的是,,善惡評判的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惡,,怎樣算是好人,怎樣才算是壞人,,如果一個人在世人眼中做盡了壞事,,可是在親人的眼中,他是一個好人,,這樣的人,,在被抓之后,應(yīng)該怎樣審判,?”
“這姑娘,,莫不是從佛門里出來的?怎會糾結(jié)這些,?”
年輕的閣主有些好奇,,眼底藏了施施然的笑意,仿佛是被自己的話給取悅了一樣,。
仆從說道,,
“看著不像,那姑娘一身黑衣打扮,,眉眼間藏著戾氣,,怕不是普通的人?!?p> 不是普通的人,,那便是沾染了血雨腥風(fēng)的江湖人了。
年輕的閣主隨意地翻過了一頁泛黃的書卷,,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壞不抵好,這樣的人,,自然是依照律例來辦,,至于善惡的標(biāo)準(zhǔn),,自是由人心來評判?!?p> 仆從將回寒的答案轉(zhuǎn)達(dá)給了夏馨,。
不知道是不是仆從的錯覺,站在閣門前的女子忽然眸光暗淡了下來,,似乎是對這個答案有些失望,,
“原來如此,打擾了,?!?p> 夏馨將自己的報酬留下,轉(zhuǎn)身下山,,當(dāng)真是一刻也不多加停留,。
仆從有些奇怪,卻并沒有在意什么,,他也沒有將夏馨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告訴回寒,。
對滄笙閣來說,前來求問的人,,就如同滄笙閣的名字一樣,,蒼生茫茫。
也許像夏馨這樣的提問者,,他們一生只能遇見一次,。
直到半個月后的某一天,他們的閣主突然從山下帶回來了一個冷漠的姑娘,。
那姑娘穿著一身黑衣,,皮膚雪白,身上多處受傷,,鮮紅色的血液順著她的手臂流下,,弄臟了他們閣主的月白色衣裳。
閣主將她安置在了一處別院中,,還讓閣中的郎中為她治傷,。
那時滄笙閣中眾人一片困惑,好奇自家風(fēng)光霽月一樣的閣主怎么會帶一個陌生人回來,,而這個陌生人,,還是個女子。
跟著回寒一起下山的人說,,這姑娘是他們的閣主在半路上撿到的,。
當(dāng)時她深受重傷躲在了樹的后面,一看就是被人追殺的,,閣主一時之間動了惻隱之心,,便將她帶了回來,。
這是滄笙閣流傳的說法,解釋他們的閣主之所以會帶回一個受傷的姑娘,,是因為不忍,。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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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四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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