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聲音以來,安亭溪還是第一次這么深切地體會到,原來,,別人也會痛苦,。原來,齊友嘉竟然如此痛苦,。
齊友嘉并不知道亭溪在想什么,,只是在她疑惑而充滿震驚的眼神注視下,不由往后縮了縮,,仿佛要把身體嵌進那棵歪脖子柳樹里,,說:“我知道這么說很扯,可我真是這么想的,。你暈過去了,,我想大叫救命,卻發(fā)不出聲音來,。想把你抱起來,,卻被體育老師制止了。我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看著你,,看著……生怕一眨眼,你就會突然消失,。我跟著你上了救護車,,他們沒能擋住我;跟著你去手術室,,卻被擋在了門外……”說到這里,,仍然坐在地上的齊友嘉停住了話頭。突然,,他抬起雙手捂住了臉,??吹竭@一幕,安亭溪更震驚了,。這樣的齊友嘉,,非常不“齊友嘉”。不僅毫無美感可言,,甚至讓安亭溪產(chǎn)生了“是自己把那個陽光帥氣的齊友嘉扼殺了”的愧疚感,。
看著齊友嘉一直沒有要把頭抬起來的意思,亭溪向前走了兩步,,略一猶豫,,最終蹲身坐在離齊友嘉不遠的湖邊的堤岸上。把雙腳吊在堤岸與水之間,,一蕩一蕩,,繼而同情起齊友嘉悲催的十八歲生日來……咦,不對,。如果齊友嘉是悲催的,,那么,自己呢,?就因為想與他不期而遇,,所以被籃球砸中手肘,被竹簽刺穿了喉……自己豈不是很無辜,?不僅無辜,,而且悲催——更悲催……
安亭溪瞥了一眼仍然捂著臉的齊友嘉,忽地煩躁起來,,我還想捂住臉失聲痛哭呢,。可惡的是,,我連失聲痛哭的權力都沒有,,我就是把眼淚流得跟新湖里的水一樣多,也哭不出一點兒聲音來,。你有什么可傷心的……好吧,,就算真?zhèn)模^幾天總會好的,。而我呢,?我一輩子不能說話,一輩子,!你還送一塊石頭給我,,還說什么它和我一樣。怎么個一樣法兒?永遠沉默,?
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打開隨身背著的灰藍色小挎包,從里面把那塊玉佩一把抓在手里,,恨恨地要把它扔還給齊友嘉,。就在安亭溪揚起手的那一瞬間,腰被什么東西猛烈地撞擊了一下,,玉佩脫手飛向空中,,在陽光下優(yōu)雅地翻轉(zhuǎn)著,朝水里落去,。安亭溪大驚,,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抓住玉佩,當意識到身體向前傾得太厲害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只聽“噗通”一聲,,她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