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早已退到一邊,綦友嘉抱拳向扈從們一一拱手,道:“有勞各位,。”才一撩長衫的下擺,,跨進門去。
亭溪從沒經(jīng)歷過這樣的場面,,便索性低下頭,,見綦友嘉進屋,也就抬腳跟了進去,,見沒人攔她,,不由舒了口氣。還沒等她抬頭,,就聽有人道:“佑隆,,沒想到你會來???,坐下說話,。”安亭溪仍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該抬頭,,靈機一動,,退到門邊的暗處——小廝站在一個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總是沒錯的吧,?這才稍稍抬起眼睛,,看見屋子正中的幾案旁四平八穩(wěn)地坐著兩個人,都帶著宋朝那種帽翅很長的烏紗帽,,穿著顏色不同的官服,。
說話的是那個穿著紅色官服的人,只見綦友嘉上前一步,,對著那人雙手迎前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口里說道:“侄兒佑隆請李大人安?!?p> 這時,,旁邊那個穿綠色官服的人哈哈一笑,道:“聞名不如見面,,綦二公子果然生的氣宇非凡,。”
綦友嘉急忙轉(zhuǎn)向那人,,以同樣的姿勢行了個大禮,,畢恭畢敬地道:“晚輩綦佑隆給吳大人請安?!?p> 吳縣令忙伸出手做勢道:“免禮,。”朗聲對站在一旁的衙役道:“看坐,,上茶,。”接著,,自己便站起身來,,對著李迒拱手行禮,道:“李大人,,下官到前廳處理些公務(wù),,先行告退?!濒胗鸭温犝f,,不及坐下,拱著手一直恭送著那吳縣令出門而去,。
吳縣令走后,,門外的扈從隨手便把門關(guān)上,。門一合上,李迒的表情變得開心起來,,扭動了一下身體,,換了個稍微散漫些的坐姿,對綦友嘉笑道:“佑隆,,真想不到你會來,。這么一天到晚正襟危坐的,把我這老腰都坐疼了,,哎,,明天還要往前趕路呢,我考慮得弄輛車跟著,,只是騎馬誰受得了,?不過,如果我也有匹吉祥那就另說了,。對了,,你是怎么來的?真是為著家姐的事,?”
安亭溪在一旁偷偷打量這位李清照的胞弟李大人,,從年紀舉止上看,與李清照像是兩代人,。不論是歷史書還是語文書上,,都只是介紹過李清照是宋代著名的女詞人,亭溪不記得她看過的書里有哪本提到過李清照還有個弟弟,。倒是那天李媽媽說,,李清照出生不久母親就去世了——這么說來,李大人應(yīng)該是李清照同父異母的弟弟嘍,,怪不得那么年輕,。他的神情看上去就更年輕,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那是一種由衷的甚至還帶著點天真的笑,。如果事先不知道他是李清照的弟弟,亭溪會覺得他恐怕還沒有三十歲,。大概李大人也覺得自己的樣貌不夠穩(wěn)重,,特意留了胡須。在亭溪看來,,這胡須在那張白皙紅潤的圓臉上,,顯得很唐突。
綦友嘉似有若無地看了看李迒身后站著的仆從,,李大人會意,,又把腰直起來,,清了一下嗓子,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一抬眼,,看見正朝這邊張望的安亭溪,,有些困惑地看著綦友嘉。綦友嘉見狀,,急忙一拱手,,道:“李世伯,,他是亭溪,,趙伯母身邊的小廝?!薄F(xiàn)下沒有外人,,綦友嘉便改口稱李迒為世伯了——說罷,李迒的眼神更加困惑,,便朝亭溪招了招手,。亭溪會意,來到二人面前,,依著綦友嘉的葫蘆畫了個瓢,,對李迒行了個拱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