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徐山的弟子間就傳開了堂屋上的事,,因為他們要晨練,,所以只能匆匆地趕去看一眼就離開。
只見屋中的大梁上垂掛著一個被裹了嚴(yán)實的女子,,兩道繩子分別從后背和大腿處起頭,,讓她俯身面朝下,離地不過半尺,,動彈不得,,她的頭發(fā)被扎成了十多條細(xì)柳麻花,或編環(huán)或打結(jié),,看起來如同深山的妖婆,,臉上也被畫滿了墨,又是胡子又是粗眉的,,快要成了黑漢子,,正對著她臉面的地上還放著一面鏡子,讓她睜開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整張臉,。
天氣轉(zhuǎn)涼,,可能是怕她凍著,她的身旁還擺放了兩個小火盆,,里面的火炭還是紅的,,看來值守的弟子有認(rèn)真換過。
當(dāng)然她的嘴還被堵著,,以免叫出了聲,。
原本她已經(jīng)渾渾噩噩地昏睡了過去,,卻被一個接一個來觀望的徐山弟子驚擾醒了,一睜眼就是自己那副非人的樣子,,還要忍受參觀者不時的嘲笑聲,,一股委屈涌上心頭,又哭了出來,。
眼淚讓她難以完全閉上眼,,只得不時透過眼淚模糊地看到鏡中的自己,越看越難受,,哭得就越厲害,。
她只想讓自己的眼淚把鏡子蓋住,也好徹底模糊了那鏡像,,但一旁值守的弟子總是貼心地幫忙擦干滴在鏡子上的淚水,,反而讓鏡子更加明亮了。
其實那弟子也想擦掉她眼中的淚,,但卻怕不小心將眼周的墨跡也一并擦掉,。
直到方敏看到這一幕,才又怒又好笑地趕去找胡瑞。
胡瑞此時已經(jīng)和林飛語蝶二人一同在院中練劍了,。看到方敏表情復(fù)雜的沖著胡瑞走了過來,,林飛和語蝶很自覺地挪開了一些,。
“方姑娘?!焙鹂吹椒矫?,收起劍打了聲招呼。
“我問你,,那堂中的女子噗——”方敏才剛板起臉問出話,,就因為想起了那女子的畫面而忍不住笑了出來,索性也不故作嚴(yán)肅了,,邊笑邊問道,“那堂中的女子是怎么回事,?將她擺成那副樣子成何體統(tǒng)?若是讓娘看到了多不好,。”
“哦,,這事啊,”胡瑞想了想昨晚的經(jīng)過,,也忍不住笑了笑,,說:“那是潘公子的主意,我也沒什么意見,,若實在不妥,就放她下來吧,?!?p> “是嗎,?”方敏終于收起了笑,“那我去問問潘公子吧,。”
“嗯,?!?p>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胡瑞,,你和潘文復(fù)也太會玩了,讓那女的遇上他,,可是上輩子做了多少惡事修來的,。”
古纖纖也在這時趕了過來,,人還未到,,笑聲先至,她的笑可就毫不含蓄了,。
“誒,,敏敏你也在啊,我正打算去服侍娘起床呢,,要不咱倆一起去?”
古纖纖看到了方敏,,立刻親切地湊了上去,,對胡瑞只是隨便看了一眼。
“我本來也有此意,,只是遇到了這種事,怕讓娘知道了不太好,。”
“那有什么的,,娘看了說不定也樂呵著呢,,走走走,,咱們也跟娘說說去,,潘文復(fù)那家伙,就會欺負(fù)女孩,,這次卻做得有點意思……”
胡瑞見古纖纖全程都沒有搭理自己,,苦笑著搖了搖頭,心里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就被這嫂子如此不待見了,。
等兩個女子走出他們的院子后,林飛和語蝶才湊回了胡瑞身旁,。
“大哥,,她們笑的是什么事啊,你們昨晚對那女人做了什么嗎,?”
“看姐姐們聊得那么開心,,我也想去看看……”林語蝶小聲說道,。
林飛見語蝶這樣子有些奇怪,,看著她問道:“你最近怎么了?好像從昨天開始就沒什么精神,?!?p> “要你管,!”林語蝶瞪了林飛一眼
“好了好了,,你們要是想看,,就也去看看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焙饠[了擺手,說完又走到一邊練起了劍,。
林飛的話也讓胡瑞注意到了林語蝶的狀態(tài),,雖然林語蝶的樣子并不像是因為身體不適而打不起精神,但胡瑞還是想到了關(guān)于林爺爺囑托的事,,決定明后天就準(zhǔn)備啟程前往戲水樓,。
好在戲水樓所在的蘇平城與臨州并不遠(yuǎn),騎馬的話最多兩日就能趕到,。
……
吃早飯的時候,胡夫人吩咐將那女子放了下來,,不過發(fā)型和臉上的墨跡都沒動,,只是把她綁到了院子里的老樹上,。
本想讓人給她喂點兒飯的,但是一拿下塞在她嘴里的布她就大喊大叫,,又是“殺了我吧”,、“我不活了”的,,又是“我詛咒你胡家上下不得好死”之類的,,胡夫人本就是嫌她在那里礙眼才讓她挪了地方,,可沒忘了她是要害自己寶貝兒子的歹人,見她如此一鬧,,不僅又塞上了她的嘴,,不給她吃喝,,索性還讓人把那面鏡子又掛在了她面前的樹枝上,。
早飯吃完之后,,胡夫人就讓人搬了幾張椅子凳子,一家人圍坐在院中,,在那女子的面前嘮起了家常逗起了鳥,,還讓徐山的弟子也加入了進(jìn)來,,一會兒吟詩唱詞,,一會兒舞劍切磋的,,根本不管那個女人,。
就這樣過了半個上午,,有弟子來報,,說有一個小女孩找上了門,,要見胡瑞,。
胡瑞一聽就想到了是明月,,嚇得直接站了起來,。
“怎么,?誰要找你啊,,還是個女娃娃,?”
“娘,,那應(yīng)該就是他的意中人了?!惫爬w纖俯到胡夫人耳邊說道,。
“哦,?是嗎,?”胡夫人看著胡瑞一臉慌亂的樣子,,笑了笑,,“怎么回事?女娃娃,?多大的女娃娃?”
“這……娘,,這其中的確有誤會?。 焙疬B忙低頭道,。
“呵呵,,管他什么誤會不誤會,當(dāng)面見了不就清楚了,,帶她進(jìn)來,。”
胡瑞一聽急忙阻止道:“誒,!不用了娘,,我去就行……”
“你給我坐下?!焙蛉诵χ戳撕鹨谎?,平靜地說道。
胡瑞嘴唇動了動卻什么也不敢說,,只得嘆了口氣,,乖乖坐了回去,。
等到徐山弟子將明月帶進(jìn)了院中時,一眾人都看得愣了愣,,胡夫人卻眼前一亮,。
只見明月一身白綠相間的青羅長裙,烏黑的長發(fā)在頭上扎了兩個蹦蹦跳跳的環(huán)髻,,下面的馬尾還能堪堪及腰,,身后還背著一個白緞金絲的琴囊裹著的琴。
只是她那可人的臉蛋一直冷冰冰的面無表情,。
來到眾人面前時,,明月先看了看胡瑞,又看了看坐在正中的胡夫人,,以及胡夫人一旁的古纖纖,。
“哎喲,這是哪家的小仙女掉落到了凡間的胡家,?”胡夫人看著明月忍不住笑道,,面對這么精致的娃娃,胡夫人此時甚至想將她抱在懷里親上兩口,。
“絕音樓,,無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