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開著玩笑,鬧哄哄中擁抱在了一起,,房間突然安靜了下來,,每個人的眼眶濕潤,帶著劫后余生的欣慰,。
伊振本意是三人一起逃離這個小洞天的,,沒想到兩位兄弟卻異口同聲勸伊振不要作死。
天外村的奴隸并不全是抓來的,,有很多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自愿投奔的普通人。
朱喻就是其中之一,,五年前他家鄉(xiāng)遭了災(zāi),,先是河水泛濫淹沒了村莊,,田里的莊稼顆粒無收,緊接著又趕上大疫,,村子里十室九空,。
為了讓幾個弟弟妹妹活下去,他把自己賣到了這里做奴隸,,用自己的一輩子換了一石糧食,。
他清楚記得,賣身契上寫著如果他逃跑,,就要牽連兄弟姊妹,,所以他不敢跑。
陸鳴卻是不想跑,。
他也是在外面闖蕩過的,,那青靄天下幅員廣闊,除了108個洞天福地外,,還有數(shù)不盡的村落,、城廓和王國。
那里的很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遠(yuǎn)不如這天外村安逸,。
他說這些的時候表情嚴(yán)肅目光深邃,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憂愁,。
可伊振并沒有聽他們的,,當(dāng)時還開玩笑說他們兩個是愚昧的外來務(wù)工人員,活該一輩子給人家賣命,。
為了顯示自己的志向,,他還給陸鳴和朱喻講了講什么叫“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哪知道自己最后還是被人家抓住,,灰溜溜地跑回這窩棚里,。
好在朱喻和陸鳴都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他們很有默契地沒有再爭辯孰對孰錯,,只把那份關(guān)心藏在心里,。
小心翼翼地吃了兩條肉脯,朱喻把糠團吞了下去,,又拿起一截肉脯,,只有小拇指那么長短粗細(xì),,惶恐地問了一句:“振哥,,我能拿這一塊送人嗎?”
“當(dāng)然可以,,咱們是兄弟,,不分彼此,我的就是你們的,隨意處置就行,,以后這些東西會很多的,,不要覺得太稀罕?!?p> 伊振笑得很燦爛,,很得意,他現(xiàn)在有了林綻薇和里正大人兩座靠山,,生活物資會源源不斷地送來,,區(qū)區(qū)幾塊肉脯不算什么。
陸鳴卻嗤之以鼻,,丟下手里撕了一半的肉脯,,拍著肚皮說起風(fēng)涼話:“傻小子,自己舍不得吃了,,要給你家暖兒妹妹送去嘗嘗是嗎,?”
朱喻臉紅了:“不是我家的,她現(xiàn)在還小啊,,而且我也不能娶媳婦,。不過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工作,,總有一天會晉升成上等奴,,到時候她也長大了,正好娶她過門的,!”
說完這些,,他又賭氣似的補充了一句:“到時候我就搬出去,遠(yuǎn)離你這種混日子的憊懶貨,!哼,!”
伊振看二人斗嘴,忍不住笑了,,把剩下的四五斤肉脯都推了過去:“這些你都拿去,,給心上人的多一點,其他那些該打點的也都送到,,這樣才不會誤了大事,!”
朱喻一臉難以置信:“這些,都給我了,?”
伊振板起臉來故作嚴(yán)肅:“我還怕這些不夠呢,!你要是拿之前那一點肉送禮,說不定適得其反,,給暖兒惹上大麻煩呢,!”
“什么麻煩,?”
朱喻完全不明白,撓著頭刨根問底,。
還是廿婆婆嘆了口氣,,從針線簸籮里挑出一些碎布條,幫著他把剩下的肉脯分成小份包了,。
老太太一邊收拾一邊說:“你年紀(jì)還小,,有些事情講不通也想不明白,總之這送禮是門大學(xué)問,。你聽婆婆一句勸,,這些肉一點都別給你那小相好,全送到9位監(jiān)工工頭那里去,,一個都不能少,!”
朱喻不樂意了,聲音都提高了許多:“憑什么,!那些人平日里作威作福,,還拿鞭子抽過我好幾次,我做夢都恨得牙癢癢,,怎么可能給他們送禮,!”
伊振拍了拍朱喻的肩頭:“婆婆看得長遠(yuǎn),林家定的規(guī)矩多,,下等奴晉升上等奴,,得有9位工頭點頭。只要有一人惡意刁難,,你就一輩子都看不到希望,。把他們侍奉好了,你才有希望??!”
盡管他和陸鳴都不太看好朱喻的這段感情,然而戀愛中的人都是瞎子,、聾子和傻子,,根本聽不進別人勸。
現(xiàn)在他只能盡可能幫著,,避免這小兄弟踩坑,。
朱喻雖然不服氣,可還是背著9個麻布卷出去了,,至于他心心念念的暖兒妹妹,,恐怕也只能吃到他之前拿起來的那一小截肉條了。
廿婆婆扶著門框,,看這小子消失在黑暗里,,她關(guān)上門的時候,眼睛在篝火的照耀下亮晶晶的,,好像噙著淚花,。
伊振看的真切,心里不是滋味,,廿婆婆心里可能也有一個朱喻一樣的年輕人啊,,可惜最終還是孤苦一輩子。
在火塘的另一邊,,陸鳴忽然坐起來,,很嚴(yán)肅地看著伊振:“你今晚不應(yīng)該回來!”
伊振疑惑:“怎么,?你知道了什么,?”
他根本沒說在里正衙署喝醉的事情,更沒提在廂房里睡了一覺,,這陸鳴怎么會這么說,?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想的到,,既然里正大人設(shè)宴與你結(jié)交,,怎么會放你回奴隸窩棚住,?他能給你綾羅綢緞美酒佳肴,,自然也能給你一個舒適的住所!”
“哈哈,,你這小子心思還真重啊的,,連這個都猜到了?!?p> 伊振擦了擦手上的油,,專門坐到了陸鳴的對面,他把自己在青藤雅舍得罪了大房二房的事情簡單講了講,,告訴陸鳴自己現(xiàn)在不但無法脫離奴籍,,反而還要去礦區(qū)做苦力。
陸鳴聳了聳肩頭:“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最近監(jiān)工也做了調(diào)整,,現(xiàn)在礦區(qū)的工頭是莫大,他看不起你發(fā)明的那些東西,,都給拆干凈了,。
“什么?你是說傳送帶和巷道翻斗礦車都給我拆了,?”
“是啊,,現(xiàn)在又恢復(fù)成以前那樣,,靠人力背礦石出坑了,你跟他不熟,,別一見面就掐起來了,。”
陸鳴倒回草鋪上,,枕著雙臂道:“我總覺得這里面有鬼,,明明大家都已經(jīng)認(rèn)可了你發(fā)明的東西,他卻非要拆掉,,搞得現(xiàn)在礦石產(chǎn)出驟減了五成,,大家拼了命去做,也沒法達(dá)到以前的產(chǎn)量了,?!?p> 伊振皺著眉陷入沉思:“難道是專門針對我的?不對,,對付我還用得著這么大費周章,?”
就在這時,窩棚的木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與這里格格不入的人出現(xiàn)在門外:“伊振,,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