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云已神志不清,,卻好像仍能聽清她的話似的,,身體慢慢放松,,雙目雖然緊閉,,口里卻在囈語:“嵐嵐,,嵐嵐……”
“我在,,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不會離開你?!?p> 嵐兮將腦袋埋進他的頸窩,,似在和他對話,更似在下著某種決心,。
她沒有忘記身處的險境,,萬一那上頭有人進來,,她怕是連反抗的能力也沒有。
可就算那樣,,她也絕不離開,。
“嵐嵐,快走,,快走……”
“我不會走的,,大不了,死在一起,?!?p> 直到此刻,嵐兮才發(fā)現(xiàn),,即墨云對她而言,,遠(yuǎn)比她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是摯友,,卻又比之多了些微妙的情愫,。
似親人,卻又少了血緣上的天然親近,。
這樣若即若離,,似是而非的感覺,嵐兮懵懵懂懂,,只知道,,她愿意與他休戚與共,生死相依,。
俄而,,即墨云徹底昏睡過去,呼吸變得平穩(wěn),,也不再亂動,。
嵐兮輕輕拭去他唇角的血漬,又從兜里摸了顆培元丹塞入他口中,,讓藥在他喉間慢慢化開,。
察覺到即墨云的身體越來越燙,嵐兮知道這是解毒的正常反應(yīng),。
但探手摸了他的額頭之后,,嵐兮仍是不由得著急:“不行,再這樣燒下去,,非燒傻了不可,。”
嵐兮一骨碌爬起來,,解開他的衣衫,,想要給他降溫,,但一見到他身上的傷,她便不禁愣住,。
暗青子的創(chuàng)傷,,硬刺的劃傷,撞擊后的瘀傷,,還有那些她看不見的內(nèi)傷,。
這些,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留下的,。
嵐兮的眸里涌出淚霧,,來不及悲傷,她一袖子抹去淚意,,著手將肉眼可見的硬刺先拔掉,。
接著,她從內(nèi)兜里摸出一盒小藥膏,,輕輕敷在傷口上,,又伸手去解其腰帶。
這時,,嵐兮不禁猶豫起來,。
她自幼學(xué)醫(yī),常跟隨外公診治病人時,,也不曾忌諱些什么,,只覺這是極平常之事。
但此刻對方是即墨云,,她不免有些下不去手,。
在她眼里,即墨云不是那些來滴翠谷求醫(yī)之人,,也不是自家兄弟姐妹,,而是特別的。
倏地,,嵐兮又想到他對自己的唐突,,這才將心一橫,猛地一扯,。
“哐當(dāng)”一聲,,系在他腰帶上的玉佩,,也被她一并扯了下來,。
嵐兮拾起一看,這玉佩被他貼身藏著,,她不曾見過,,只覺得這形狀很是特別,,想來是重要之物,于是便先收在懷里保管著,。
她心已釋然,,又開始悉心為他診治。
外傷易治,,內(nèi)傷難消,。
即墨云的皮膚炙燙,多因她的血液,,在他體內(nèi)吞食毒性所致,,待燒退了,毒也就解得差不多了,。
但這樣燒下去,,勢必又會損傷身體,最好能用烈酒來擦拭降溫,。
就算沒有烈酒,,退而求其次,也該尋些水來替代,。
可嵐兮環(huán)顧四周,,這一間小小的石室里,除了一段臺階,,一個火盆,,便什么也沒有。
別說酒了,,連水都沒見著,。
不對!
這幫人不可能平白無故挖個地洞來玩,,這里頭一定有暗道通向別的地方,。
嵐兮這般思忖著,拖著右腳,,一跛一跛地去尋密道機關(guān),。
她拍打著墻面,沒摸著什么機關(guān),,卻沾了一手的露水,。
露珠匯成小流,一道道滑下,,在墻根處聚集,。
她靈機一動,興奮地從衣衫上撕下數(shù)片布料,展開貼著墻根,,一點一點地汲取露水,。
待布料濕潤后,又撕下數(shù)片衣料,,貼在露水密集處,。
然后再一蹦一跳,回到即墨云身邊,,為他擦拭,。
等到布料干后,她又回頭將浸了露水的布料交換,,再重復(fù)擦拭,。
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不知過了多久,,即墨云的體溫終于恢復(fù)平常,,而嵐兮自己也昏昏沉沉,趴在石階上睡著了,。
等到即墨云醒來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被拆散,又重新裝上一般,,酸痛僵硬,。
他動了動手指腳趾,繼而抬起手,,往發(fā)昏的腦袋砸了砸,。
他在額上觸及一片布料,扯了下來,,看了眼,,意識漸漸聚攏,這是嵐兮的衣衫,。
方才他們被雷彪追殺,,掉進了仙人掌叢,誰知里頭有機關(guān),,他們便摔進了這里,。
“嵐嵐!嵐嵐,!”
即墨云驟然坐起,,蓋在他身上的她的衣衫,也跟著滑落,。
他抄起衣衫,,又喚了幾聲,一扭頭,卻見嵐兮正趴在他腳邊的石階上酣然入睡,,鼾聲連連。
即墨云不禁啞然失笑,,將衣衫披回她身上,,只要她安然無恙,自己便放心了,。
他回手揉了揉發(fā)悶的胸口,,忽地覺得不對。
低眸一看,,竟是衣衫凌亂,。
就是從高處落下,也不會摔成這樣吧,?
他懷疑地看向了嵐兮,。
“阿嚏!”
嵐兮被自己的噴嚏驚醒,,伸指搓了搓鼻子,,猛然意識到自己竟睡著了。
她拍了下腦袋,,嗔怪自己:“哎喲,,我怎么睡著了!”
回眸一看,,即墨云竟已醒來,,她不禁心花怒放,立即便撲到他身邊,。
“云,,你醒了,怎么樣,,哪里不舒服,?你的內(nèi)傷不輕,這鬼地方又沒有藥,,我只能先用培元丹給你吊著,,等離開了這里,我配幾服藥,,給你好好調(diào)理,,再加以食補,依你的體質(zhì),,很快就能痊愈了,。”
嵐兮高興壞了,哪兒顧得上其他,,先噼里啪啦說了一堆,,一雙眸子眨巴眨巴,閃爍著星辰般的光彩,。
即墨云不語,,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突然“嗤”地一笑,。
嵐兮抓了抓額角,,沒趣道:“你笑什么,我哪里說錯了嗎,?”
即墨云緩了口氣,,問道:“我問你,我昏迷時,,你都對我做了什么,?”
他的口氣是一貫的從容,聲音卻因傷勢而顯得低沉,。
“當(dāng)然是救你……”
嵐兮陡然想起,,自己是如何救治他的,頓時雙頰生暈,,尷尬地轉(zhuǎn)身抱膝,。
她絞著手指頭,矢口否認(rèn):“我什么也沒做,,就是守著等你醒來而已,。”
即墨云試探著問道:“哦,?那我的衣帶為何會系得亂七八糟,?你真的沒有……”
“那個是你發(fā)燒時自己扯的!”嵐兮立馬心虛地接口,,頭也不敢回,。
即墨云掃了眼墻根上的布料,不依不饒地問:“我發(fā)燒了,?你是怎么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