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的一聲,,我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的汗珠順著臉頰一滴滴的往下落,,我大口的呼吸,,以此來緩解心中的恐懼。
“又做那個夢了,?”張強從床上爬起來,,趕緊拉開燈,“來抽根煙壓壓驚”說著張強走到我跟前遞給我一根煙,。
我接過張強遞來的煙,,狠狠的吸了三大口,順口問道:“現(xiàn)在幾點了,?!?p> 張強坐在我床前,抬手看了看他那塊電子表說道:“這會都三點了,,趕緊睡會吧,,要不然明天上工準出岔子?!?p> “你先睡吧,,我睡不著”
張強看看我,想說什么,,卻又止住了,,最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房子瞬間又重歸了黑暗,,我靜靜的坐在床上,,又重新點起一根煙。
“強子你是不是不信我說的,?”我突然開口問張強,。
黑暗中我看不到張強的表情,,只聽見張強略顯緊促的呼吸聲。
見張強不回我的話,,我自嘲的笑了笑,,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那個讓我此生難忘的畫面。
那時我六歲,,因為家里窮蓋不起房,,我們一家子就擠在一口老窯洞里。我記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個冬天的夜晚,,我爸剛好倒班,要下半個月的夜井,,晚上七點多的時候,,我爸就出門上井了,我媽坐在炕上織毛衣,,我就趴在桌上寫作業(yè),,等我寫完作業(yè)都快九點了,我媽給我燒了洗腳水,,洗完后,,我媽隨口問了我一些學習的情況,問完后,,便催促我趕緊睡覺,。我躺在炕上,我媽又獨自織了會毛衣,,熄了燈也睡下了,。
夜里,也不知道幾點,,我突然感覺我的胸口像似壓著什么東西,,很沉很沉,,壓的我都快喘不過氣了,,我想掙開雙眼,可怎么也睜不開,,就連身體都動不了,,我拼了命的想移動身體,可是怎么都用不上力氣,,我想大喊,,可是怎么也喊不出來,可那時我的腦子卻是很清楚的,,我媽就在我身邊睡著,,只要我能喊出來或者拉一下我媽,,我就能得救。
我緊緊的咬緊牙關,,努力的想要發(fā)出聲音,,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像是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般,我感覺我都快要把舌頭咬爛了,,就在那種強烈的疼痛中,,我突然就睜開了雙眼,在一片黑暗中,,映入我眼眶的是一雙幽深的,、泛著紅色光芒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黑夜中像極了太陽,,圓圓的,、帶著刺目的紅色光芒,我就傻傻的望著那雙眼睛,,忘記了呼救,、忘記了哭喊、大腦霎時一片空白,,心中的驚悚與震撼,,奪去了我所有的感官。
就在我震驚到已經(jīng)忘記呼喊的地步時,,我突然感到胸口傳來一陣疼痛,,像似有什么堅硬的利器在刺進我的胸口,這種疼痛一下子讓我從那種驚悚中恢復出來,,我扯開嗓子大聲的呼救起來,。
那種本能的呼救聲,驚動了我們這一片的街坊,,我媽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順手拉開了燈,當她看到壓在我胸口的“怪物”時,,徹底的陷入了驚恐之中,,那是一只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貓頭鷹,它就站在我的胸口上,,那雙爪子深深的刺進棉被之中,,那雙恐怖的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看。
只是一瞬間的驚恐,,我偏過頭,,看到我媽,映入我眼眶的是我媽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她拿起手中的蕎麥枕頭,,向著那只趴在我身上的貓頭鷹拼命的揮打,,可是那只貓頭鷹根本就無視我媽的攻擊,只是用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看著我,,紋絲不動,。
很快,我家門口便聚集了很多街坊,,第一個沖進來的是張順,,他家就在我家隔壁,當張順撞開門看到眼前的情景時,,也是嚇了一跳,,他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趴在我身上的那只貓頭鷹,只是一時的發(fā)愣,,但看到我媽和我的處境后,,張順直接抬起了獵槍,沖著我媽喊道:“嫂子,,你起開,。”
我媽聽到喊聲,,抬起頭一眼便看到了抬槍的張順,,也許是看到了除了我們娘兩以外的人,我媽一下子從那種繃緊的情緒中退了出來,,整個人像是虛脫了般重重的坐在地下:“順...子.....快開槍....別打著我娃.....”
張順緊了緊手中的獵槍,,沒有絲毫猶豫。
只聽“砰”的一聲,,那只貓頭鷹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但是它還是一動未動。
這時聚攏過來的街坊越來越多,,尤其是聽到那聲尖叫和槍響后,,很多人沖著我家門里硬擠。
張順眼見一槍沒有解決掉那只貓頭鷹正準備開第二槍時,,我卻發(fā)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張順順著我的棉被望去,只見棉被上已經(jīng)滲出了鮮血,,他無法分辨這血是我的還是那只貓頭鷹的,。就在他猶豫的片刻,,楊二(我爸的同事)已經(jīng)走進了屋子,,他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手里纂著一張漁網(wǎng),,然后猛然罩住那只貓頭鷹,,雙手一拉,,竟生生的將那只貓頭鷹從我身上拉了下來。
在貓頭鷹離開我身子的那一刻,,我媽一下子撲到我面前,,緊緊的把我摟在懷里,哭個不停,。
第二天我爸從井下上來,,聽到這個消息后,立刻趕到礦醫(yī)院,,,,除了胸口的抓傷外,我就一直發(fā)高燒,,什么退燒針,、先鋒4、青霉素,、之類的都用遍了,,可是我的高燒就是不退。這樣子的情況整整持續(xù)了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后,,我的高燒竟然奇跡般的自動退了,而那只趴在我身上的貓頭鷹,,在我出院后,,張強(張順的兒子)跑到我家偷偷告訴我,它消失了,。
那晚楊二用漁網(wǎng)捉住那只貓頭鷹后,,就把它扔進了狗圈,礦上的人都知道,,楊二養(yǎng)了三條純種的德國黑貝,,他和張順一道商量著,說是等天一亮就把這害人的畜生給宰了為我出氣,。
可是,,當天蒙蒙亮時,張順便迫不及待的來到楊二家,,他和楊二一起走進狗圈,,準備把那只貓頭鷹拉出來時,眼前的一幕卻深深的震動到了他二人,,只見狗圈里早已是血流成河,,他的那三只德國黑貝已經(jīng)死的不能在透徹了,它們的心臟像似被什么東西撐開了一般,,然后它們的胸口,,如一朵已經(jīng)盛開的花朵,。而那只貓頭鷹早已消失不見,這眼前的血腥場面已經(jīng)讓楊二和張順驚恐萬分,。
比起那只消失的貓頭鷹所帶給他們二人的驚恐,,更讓他們感到驚悚的是那可是三條德國黑貝,它們竟然都沒發(fā)出一聲肆叫,,便死的這般慘烈,。
那時我六歲,比起我與那三條慘死的德國黑貝所經(jīng)歷的恐怖事件,,整個知曉此事的知情人,,以至整個礦區(qū)里的人,包括我的父母,,他們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那只眼睛里泛著紅光的貓頭鷹到底是怎么進到我家屋子的,,大冬天的,,每一戶人家都會把窗子關的嚴嚴實實的,那它到底是怎么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