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嵐苑,。
顧白跪在辰嵐苑的門口,誰說都不聽,。江梓銘也還沒有回來,,管家在他背后繞了一圈又一圈,。
“顧白,如今府中能主事的人就只有你了,,你要振作起來,,可你看看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沉先生尚未醒,,你跪在這里又有何用,?”
顧白依舊跪著,充耳不聞,。
“聽說穆姑娘被救走了,,如今不知去向,不如我們帶人出去找找吧,?”
顧白依舊沒有反應,。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伴隨著輕輕的哼哧哼哧的聲音,,越來越近,,直接進了辰嵐苑。前面大概有小廝跑著來稟報,,管家正在疑惑來者是誰的時候,,小廝便已經(jīng)說了轎子里的正是上官夫人和上官淵。
轎子落地,,轎簾從里面被掀開,,上官夫人先行出來,管家立刻上前幫助上官淵,。
上官淵由人扶著,,艱難地走到顧白身邊,他將手放在顧白的肩上輕輕捏了捏:“顧白,,你跟我來,。”
此時已經(jīng)有人推了上官淵的椅子來,,他便坐到椅子里,,辰嵐苑也有一個小方亭,上官夫人便推著上官淵來到方亭中,。
顧白看著上官淵的背影,,糾結一陣之后終于起身跟上來。
“屬下見過上官公子,,上官夫人,。”
上官夫人憐惜地看著他:“顧白,,你從小就是跟著太子和淵兒一起長大的,,親如兄弟,。此時便不要再講究這些禮數(shù)了,好孩子你受苦了,,快讓我看看身上有沒有受傷,?”
顧白立刻就紅了眼眶,木木地任由著上官夫人將他轉了個圈,。
“還好,,還好,安然無事,?!?p> 他又是鼻子一酸:“多謝上官夫人關心,屬下一切安好,?!?p> “你都不知道我和淵兒一路上是有多擔心,明明遠遠的看著你中了一掌,,現(xiàn)在看到你好好地站在這里,,我們總算是放心了?!鄙瞎俜蛉藟旱吐曇粽f道,。
顧白下意識的看了上官夫人一眼,又看向上官淵,,他向兩人深深地做了一個揖:“二位放心,。”
說完這四個字,,三人之間眼神相互交匯,,都已經(jīng)明白了這話里的意思。上官夫人連忙松了口氣:“這就好,,這就好,只是接下去有用得著上官府的,,顧白你莫要客氣,。”
顧白動了動唇:“夫人,,公子,,屬下一直有一疑惑不解,為何明明是好人,,又做了這么多好事,,救了這么多人,可偏偏到頭來反倒是自己頻頻受傷,?!?p> 上官淵看著邊上的石柱:“就像這石柱,,它看上去平平常常,里外如一,,堅不可摧,,就這么立在這里,頂起一方小天地,?!?p> 顧白繼續(xù)問道:“若這石柱明明遭受各種摧殘,自身難保,,那這方天地又該如何再由它撐下去,?”
上官淵轉身看向他,眼中帶著詢問,,接著便說道:“方亭有四根石柱來支撐,,若是其中一根被毀了,另外三根也無法繼續(xù)支撐這個亭子,;再說這柱子,,既然已經(jīng)自身難保,還要強撐,,就算不是被壓得粉身碎骨,,這天地也終歸是要毀了的?!?p> “粉身碎骨,,粉身……碎骨……”顧白喃喃自語,眼角開始流出淚來,。
上官夫人背過身抹了抹眼淚,。
恰在這時,從樓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所有人的視線都一齊移向一二樓沉暮笙的房間,。
看到顧白還有猶豫的樣子,上官淵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吧,!去告訴沉先生,,就像這方亭一樣,趁著這根柱子還沒有倒下,,尋另一根柱子來助其支撐,。”
顧白恍然大悟,,立刻跑著上了二樓,,沉暮笙正站在門口,面色蒼白,。
“顧白,,昨夜是你跟在蘭兒身邊的,,她……”
沉暮笙一醒來就找穆兮蘭的蹤影,因為在他昏迷的時間里,,眼前所見全都是穆兮蘭,。
他好似做了一個很長很長很長的夢,深深地陷在這個夢境里,。
或是她被自己扔入湖中,,又被自己救上來,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破口大罵的樣子,;或是那個清晨,,她背靠著梧桐樹想盡辦法躲開自己;而在月老廟前,,自己緊緊擁著她,;又或者是她被五行珠帶回來時,化成了一株蘭花的模樣,。
這些場景如此熟悉,,時而美好,時而傷痛,,歷歷在目,。
轉眼,卻是那高山流云之間,,她的身影在霧靄跟花色中隱隱綽綽,,而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穿越花叢,只能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
再轉眼,,是叢林深山之中,她掬起一把山泉揮在自己的臉上,,她的臉上因此露出明媚的笑容,。
又轉眼,卻是一雙顫抖的手緊握著一支銀簪,,銀簪之上有血滴緩緩滴落下來,,沒入一泓清泉。
就是在這或喜或悲的場景變換中,,每一個背影都像極了穆兮蘭,,他哭著哭著分不清今夕何夕,,等到醒來時,,更看不到穆兮蘭的身影,渾身上下到處都是不安,,心上不時還發(fā)出陣痛,。
看到顧白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他心頭掠過一絲僥幸,顧白都好好安然無事,,穆兮蘭也就不會出事了吧,?
然而……顧白噗通跪在了他的面前,聲淚俱下:“沉先生……”
沉暮笙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聲音,,腦海中更是嗡嗡嗡的聲音,,當即就險些站不穩(wěn),踉蹌著摔倒在地,。
腦子里一團亂,,看向梧桐苑的方向,眼前浮現(xiàn)的卻是之前她痛苦地蜷縮在窗邊地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