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孟笙再粗枝大葉,,江一白這話她也是聽懂了的,再看坐過來的林文濤時不時瞄她一眼,,心里的猜想就更加確定。
一心想著一會要說什么的林文濤自然沒有聽見江一白的話,,只是隱約感覺這兩人在鬧不愉快,而且和以前的小打小鬧有些不一樣,。
“你和江一白吵架了,?”他也很想裝作沒看見,畢竟問別人吵架的事情很沒有禮貌,,可是孟笙這悶悶不樂的模樣,,他又實在忍不住。
“嗯,?”一直想著心事的孟笙抬頭,,“沒...沒有啊?!?p> 感覺這回答沒什么說服力,,她又心虛的加了句,“我和他不是總這樣嘛,!”
林文濤點頭,從他認識他倆以來,,就每天看著他倆互懟,懟完再互相默默生氣,。他也從江一白口中問到過他倆初中的事情,,說真的,要不是有江一白說的那些事情,,他真的會以為孟笙就是那種骨子里就很安靜的女孩子。
也可以說,,要不是江一白一再說明他是怎么逗弄孟笙的,,要不是自己也親眼見識過,他都要以為這倆人是互相喜歡了,。
孟笙回答完,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怎么說出那樣的話,她和江一白認識這么久,,自己怎么也算是他的半個朋友吧...
而轉念一想,,她和江一白之間,,除了爭吵和互懟,,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孟笙周遭的空氣忽然冷下來,,林文濤怎么可能感覺不到,,于是他每隔一會就和孟笙搭個話。
也因為他的搭話讓孟笙沒有太多時間去想以前的事情,,心思被沖淡了,,心情也自然就好了許多。于是后半節(jié)晚自習,,他倆就開始玩迷宮。
這個主意當然是孟笙想出來的,,隨手在草稿紙上畫個正方形,,然后圈一圈連一連,一開始林文濤并不擅長,,所以要走個好久,可能是因為男生天生的邏輯思維,,林文濤幾次過后就得到精髓,畫出來的迷宮孟笙走個好久都出不去,!
“你這是個假迷宮吧!”孟笙將自動鉛筆扔到桌上,,不高興地說道,“根本就出不去,?!?p> “你確定,?”林文濤看著她這炸毛的樣子,難得不想去捋一捋,。
“......確定,!”
林文濤看了一眼明顯底氣不足的孟笙,拿起被孟笙扔在一旁的自動鉛筆,,在快被孟笙畫爛了的紙上游動。
孟笙偏愛晨光的文具,,晨光的文具里又偏愛米菲兔,,這支自動鉛筆就是米菲兔的。筆身是白色和橙色的撞色拼接,,筆頭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米菲兔。
充滿少女心的鉛筆被林文濤握在手里只顯得更加嬌小,,因為迷宮的圈圈繞繞懸在上面的米菲兔跟著一抖一抖。
她忽然發(fā)現(xiàn),,其實林文濤挺好看的,。
“好了!”
他的聲音讓她驚醒,,揉了揉有些泛紅的臉頰,,再看紙上,他果然走出了迷宮,。
孟笙有點不服氣,,拿過草稿紙。
“我要畫一個很難很難的給你,!”
林文濤挑眉,,看著她小孩子氣地把草稿紙緊緊護住,,撅著嘴巴,一臉不滿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諾!”
林文濤瞥了眼仿佛刻上去的黑筆印,,還有她滿臉的洋洋得意。
忽然之間就明白江一白為什么執(zhí)著于逗她生氣,而且這么長時間都樂此不疲,。
想著這丫怎么著也得走個十分鐘的孟笙滿懷笑意地看向林文濤,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焦頭爛額的模樣了,,哈哈哈哈...
“好了,?!?p> 孟笙心里的仰天長笑還沒演完,,林文濤就已經(jīng)抬頭,。
“你怎么走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孟笙確定自己這次畫的這個迷宮的路線十分困難萬分復雜,!
“這樣,。”林文濤拿起鉛筆,,隨意動了幾筆,。
“啊,我忘記畫這里了,。”孟笙拿起黑筆在他剛走的那條路上添了一堵墻,。
“那這樣?!绷治臐之嬃艘粭l路。
“這里我也忘記了,。”孟笙又添了一堵墻,。
“emm...”林文濤想了想,“那這樣...”
“嘿嘿,!”孟笙禮貌性的傻樂了一下,然后又添了一堵墻,。
這一次林文濤終于沒有立馬成功,,孟笙忍不住長吁一口氣,差一點,,差一點自己的學霸頭銜就...
“這個不對吧...”
“?。俊?p> “這沒有路了???”
“怎么可能!”孟笙白了他一眼,,她很確定自己剛剛沒有堵上一開始想好的路,,拿起紅筆,頗有信心地在紙上畫著,。
然后......
她學霸的頭銜可能真的不保了...
“我忘記原來想的路了?!睂?,一定是這樣!
“是嗎,?”
孟笙點頭。
林文濤拿過孟笙手里的紅筆,。
“我們從出口來看,,一共有三條路,第一條...堵死了,,第二條...也堵死了,第三條...最后通向第一條,,所以...”
所以...有沒有什么地縫之類的,讓她遁到樓下十九班,?
“你這是個假迷宮吧!”林文濤學著孟笙的模樣,,將紅筆往桌上一扔,憤憤著說道,。
林文濤此刻瞪大眼睛,甚至還有點撅著嘴巴,,再配上那句話,,真的有點一言難盡......
“你有毒吧!學我...”還那么丑......
當然,,后半句孟笙機智地讓它留在肚子里。
玩著玩著晚自習就結束了,,孟笙忽然有些舍不得明天就要坐回自己位置,,這樣和林文濤玩雖然有些頹,,但她的心情真的變得很好很好了,。
收拾書包出門時,,她還特意和林文濤說了再見,然后一轉頭就看見江一白杵在門口,。
她還在為江一白那句“居然有人會喜歡你”而生氣,,她是有多粗糙多差勁,才能讓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別人的喜歡?。?p> 孟笙覺得這話深深地傷害了她的自尊,。
“大孟,!”
冷哼一聲,不理他,。
“大孟!”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干嘛?”
“我不是那個意思,?!?p> 換過位置以后他也漸漸冷靜下來,他明明不是要說那句話,,可到了嘴邊就是不受自己控制,??粗土治臐媪艘徽麄€晚自習,看著她和他相處地融洽,,江一白忽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會和大孟相處。
江一白這可憐巴巴地模樣,,孟笙看著也生不起氣,可心里還是委屈得很,。她也知道,更相信江一白不是那么想,,可他那話就是傷害她了,。
她想說反正你就是讓我難過了,,反正你不可以對我說這樣的話,,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收回。
她憑什么這樣要求江一白,,又憑什么對他撒嬌呢?
“嗯,!”她點了點頭,就垂下眸子不再看他,。
“大孟,你...”
“什么,?”
“沒什么,”他轉頭看了眼外面,,“現(xiàn)在沒下雨了,,快回去吧?!?p> 她點頭,轉身走到樓梯口,,然后下了樓梯。
一直站在原地的江一白目送著孟笙下了樓梯,,才想起自己剛才的行為。他是瘋了嗎,?怎么會想到去問孟笙是不是也喜歡林文濤,?
說起來他最近的確有些奇怪,,總是忍不住要和大孟說話,總是見到大孟和別人玩的開心,,他就渾身不舒服。
可能是上次月考沒有考好,,壓力太大了吧?才會一直這樣情緒不穩(wěn)定,,還想東想西的。
孟笙一坐上孟媽的小電驢,,孟媽就從口袋里掏出熱乎乎的手抓餅。
十月已經(jīng)進入末尾,,天氣有些轉涼,,飽受晚自習摧殘的孟笙最愛在這個時候吃一個熱乎乎的手抓餅,,滿口都是滿足的味道,。
“今天這個雞蛋是我從家里拿來的誒!”孟媽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怼?p> “???這也可以呀!”
“對呀,!我昨天給你買的時候問的,,老板說可以自己從家里帶,。他們加的雞蛋都是洋雞蛋,哪有家里的土雞蛋好呢,!”
“嗯嗯,!”孟笙點頭,“家里的雞下的蛋最好吃了,!”
吃完一個手抓餅的時間,,小電驢就正好停在自己門口。孟笙下車拿過鑰匙打開大門,,等孟媽把小電驢推進來再關上大門,,然后才能開燈。
孟爸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只有孟媽和孟笙兩人,,好在家離學校不遠,雖然是村子里,,但到學校騎車不過二十分鐘左右,。孟媽去接孟笙時就已經(jīng)洗漱好了,回家后幫孟笙把盆和毛巾準備好就回了自己屋里,。
難得今天孟笙把作業(yè)都寫完了,,匆匆洗漱過后立即就裹著被子倒在床上。
床頭的兔子鬧鐘滴答滴答的走著,,屋里一片漆黑,,窗外的月色透過窗簾,孟笙隱約可以看見掛在上面的鐵鉤,。
孟爸說那是原來掛電線和燈泡的,,現(xiàn)在改用日光燈,,就廢棄在那里,,一直也沒有弄斷。
窗口忽然被一道光照亮,,孟笙知道那是村子里另一個讀高一的男生回家了,。他在一所私立中學,晚自習要上到十一點,,也就是說,,現(xiàn)在怎么著也有十一點半了,。
她本來還想著今天可以早點睡,,看來還是逃不過上了高中就別想十二點前睡覺的魔咒啊,!
這人啊,,一旦睡不著,,就喜歡想七想八,然后她就想起江一白了,。
他們之間,,也并不是只有爭吵的。
應該還是初二,,那時候的江一白對刀疤猴刀疤兔還有種執(zhí)著的熱情,,他們進行過親切友好的互懟日常之后,江一白便和學霸說著話,,孟笙體力不支地癱在桌上,。
上完廁所回來的同桌忽然眼前一亮,單手撐著腦袋,。
“我忽然覺得你倆這樣好唯美呀...”
“什么,?”孟笙沒有聽清她說話。
“我說,,我忽然覺得你靠在小白白肩膀上,,看起來好浪漫?!毙“装资撬龑话椎年欠Q,,然后她有點腐腐的。
怕被江一白聽見,,她說話的聲音很輕,,一下一下地撓著孟笙的耳朵。
同桌這話是說著玩的,,后面孟笙旁敲側擊過,,同桌的樣子都表示她完全忘記了??捎行┰?,就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直到現(xiàn)在,,孟笙都記得當時自己咚咚地心跳聲,甚至還有一絲小心思被人發(fā)現(xiàn)的羞赧,。
滿臉的嫌棄還有滿嘴的你別亂說,,都掩不下心底莫名的緊張與興奮。
真的嗎,?真的會很浪漫嗎,?
他會喜歡我嗎?
真的會在一起嗎,?
孟笙清楚地記得自己是怎么想的,。
一定可以的,,只要一直這樣相處下去,一定可以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