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森一直在大樹下數(shù)落著凡爾的不是,說當年自己是何等的苦口婆心,,然后自家兒子是何等的倔強執(zhí)拗,。
凡森的數(shù)落,,再加上邦妮的從旁附和,越來越讓班森覺得,,凡爾大概真的當了逃兵,,或者犯了軍規(guī),被趕出軍隊,。
班森越來越同情起自己這個兄弟,,當兵六年,偏偏趕在最能吃香的時候犯了軍規(guī),,設(shè)身處地一想,,便覺得凡爾太可憐了,。
一定要幫助我這個兄弟!
班森暗下決心,,大不了,,自己分一個農(nóng)奴給凡爾,反正自己還年輕,,下農(nóng)田再干幾年也無妨,。
“老爹,你們在聊什么呢,?”
凡爾抱著一大捆麥草放到一旁,看到老爹和一個女人嘰嘰喳喳地在聊些什么,。
“班森,?!”
他一臉驚訝,,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欣喜,。
早年因為在軍伍里混不出名堂,凡爾總是躲著班森,,但經(jīng)歷生死的邊緣,,他早就看開了。
管你混的怎么樣,,友情,、親情才是最珍貴的,面子什么的沒有實際作用,,能珍惜的時候一定要珍惜,。
“這是你的妻子?”凡爾看著站在班森身旁,,臉上微有雀斑,,生了孩子,身材略微走形的女人,,問道,。
然后,他把目光轉(zhuǎn)向邦妮手里的孩子,,沒有等班森回答,,便道:“哦,天哪,,這就是你們第二個孩子杰西吧,?老爹在信里和我提過!”
他的語氣帶著祝福和喜悅,,沒有一絲虛假,,懷著滿滿的真誠,。
“你就是凡爾吧?我是班森的妻子,,邦妮,。”邦妮語氣帶著不善,,說道:“不是我說你,,六年都沒有回家。你看看凡森叔叔,,一大把年紀了還要下田耕地,,你有沒有考慮過他?”
“這么多年,,一個銅板都沒有寄回家,,作為一個男人,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到現(xiàn)在還沒有孩子,,你難道不知道凡森叔叔最喜歡孩子了嗎?現(xiàn)在身無分文,,怕是連妻子都難娶,,再耽擱個幾年,凡森叔叔還能看到孫子嗎......”
邦妮的嘴就猶如機關(guān)槍,,突突突地不停,。
凡森臉色有些難看,自家兒子自己可以罵,,但是被別人數(shù)落,,他總覺的不暢快,但他也無法反擊,,別人只是說事實,,不認也得認。
凡爾越來越覺得愧對父親,,臉頰慢慢羞紅,,連耳根子都沾染了紅色,糗事被爆,,作為二十五六的青年,,只覺得無地自容。
自己回想起六年的執(zhí)拗和倔強都感到臉紅,,何況別人揭的短,。
這個老實的青年根本沒聽出來,邦妮雖然一口一個凡森叔叔,,但話里話外都是借著凡森嘲笑凡爾,。
“夠了,,邦妮!”
班森大喝,。
他很討厭自己妻子這一點,,整日喜歡嚼舌頭,取笑他人,。
“兇什么兇,,說事實而已......”邦妮嘟著嘴。
班森看向凡爾,,眼前的少年挺直著腰板,,雖然因為羞愧低著頭,但眼神里充斥著堅定和平靜,,面上洋溢出一股非凡的自信,,一瞬間,不知為何,,班森總覺得凡爾的身影很熟悉,。
他原本慰藉的話卡在嘴里,,人就那么愣著,,細細回顧腦海里的記憶,那個凡爾很像的人究竟是誰,。
“怎么了,,班森?”凡爾看著班森木訥的眼神,,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連忙問道。
“啊,,沒事,,凡爾。你要不要重新考慮入伍,,聽說新二營很吃香的,,我的姐夫就在新二營,現(xiàn)在趕巧回家,,我讓他去為你說說好話,,讓你歸隊?!卑嗌f道,。
“哈?,!”
凡爾摸不著頭腦,,合著這么一個上午,,我就被革職,逐出新二營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班森已經(jīng)腦補出一大圈東西了。
“不愿意嗎,?那也沒事,,回來種田吧,我可以分你一個農(nóng)奴的,?!?p> 班森還以為凡爾因為被逐出隊伍,自尊心作怪,,不肯回去,。
一聽到班森的話,反應最激烈的是邦妮,,她尖叫道:“班森,,你瘋了?我們要種四,、五年田才能買一個農(nóng)奴,!”
“凡爾還要照顧凡森叔叔呢?!?p> “那誰來照顧我們的孩子,?!”
......
凡爾看著莫名其妙爭吵起來的二人,,這都是什么跟什么?。?p> 他無奈插嘴道:“班森,,我不會回來種田的,。我在軍營待的好好的,干嘛要回來,?!?p> “你個不孝子還這么倔強?,!”說罷,,凡森老爹便又要給凡爾一個板栗。
凡爾連忙縮了縮脖子,,退后了半步,。
“啊?這么說新二營沒開除你,?”班森驚喜問道,。
“所以說,你是從哪里得知這個消息的......”凡爾頗為無語,。
班森看了一眼無動于衷的凡森,,又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邦妮......凡森叔叔的確好幾天沒出家門了,連田地都沒管,,而自家妻子這幾天都帶著孩子......
他頗為頭疼地揉了揉腦袋,,于是解釋起來:“凡森叔叔、邦妮,,其實新二營......”
一頓醍醐灌頂之后,。
“一個月有四枚銀幣?”
“軍裝就值三四枚金幣,?”
“萬一戰(zhàn)死,,還有三金幣的補貼?”
邦妮和老凡森腦袋都糊了,,這哪是當兵?。窟@就是供祖宗??!軍裝就抵得上農(nóng)民二十年的收成了!
邦妮一臉苦澀,,剛剛還數(shù)落凡爾,,現(xiàn)在秒被打臉,,一套軍裝就夠買五六個力氣大的上等農(nóng)奴了,。
“哎,聽姐夫說,,不止新二營,,現(xiàn)在沃斯卡的所有軍隊都實行這些政策。想去當兵的都能排出三條街,,但王子殿下不招新兵了......”
班森倒是很釋然,,沒有多少羨慕,只是為凡爾高興,,他對于現(xiàn)在幸福的生活,,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凡森仿佛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子,,繞著凡爾,,轉(zhuǎn)了好幾圈,有點不敢相信,,這么說,,自家兒子也很有出息了,?
這老頭子嘿嘿笑得合不攏嘴。
“對了,,老爹,,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讓您別做農(nóng)活了,農(nóng)田賣了吧......”一說賣農(nóng)田,,凡爾就被老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得改口:“那雇兩個農(nóng)奴先吧,我這個月的薪水加上獎賞,,有一金幣三十二銀幣,,應該夠了?!?p> 此話一出,,凡森老爹就當機了,一個月一金幣三十二銀幣,?
班森一家辛苦六年,,合上家里的儲蓄,才一金幣出頭,,買了兩個力氣小點的農(nóng)奴,。
自家兒子,一個月就超過了班森一家六年的收成,?
就在此時,,農(nóng)田外小跑來了一個穿著新二營軍裝的中年男人,他朝班森喊道:“班森,,你姐姐讓我喊你回家吃飯......”
他的眼神瞥到了一旁戴著草帽,,穿著農(nóng)服的凡爾,表情一滯,,嘴里仿佛能塞一個鴨蛋,。
他吞吞吐吐地道:“營......營長?,!”
這一刻,,不止是凡森老爹,全場的人都當機了,。
此時,,班森終于想起來那個像凡爾的人了,是前年自己有幸看到的,,從馬車下來的梅羅塔子爵,。
那種從容、自信和平靜,像極了貴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