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殘魂
腹痛,!又是這可怕而熟悉的腹痛。當(dāng)她再次睜開眼時,,入目的是枯舊的木質(zhì)房梁,,空氣中彌漫著清淡的花香。
她依舊想喊出聲來找誰幫忙,,可是劇烈的疼痛讓她毫無力氣,。
“有人嗎?有人在嗎,?”倩尤拼盡全力喊道,。
“你終于醒了!”
順著聲音,,看到一身著紫粉色紗衣的女孩向她走來,。此場景讓倩尤覺得有點(diǎn)怪,但又說不清是怪在哪里,。
近了,,她才發(fā)覺,紫衣女孩雙腿離地,。
“你不記得發(fā)生了什么吧,!”紫衣女孩說道
她對紫衣女孩點(diǎn)了點(diǎn)頭,畢竟,,在一個飄浮的女鬼面前,,她確實(shí)不知道之前發(fā)生過什么。
“枯婆說她在斷崖拾的你,,你也是個殘尸的半鬼,,現(xiàn)在的你,只是一縷殘魂,,想必也是前生犯了大錯的,。”
聽她說也字,,便知道紫衣女孩是獲刑而亡,,遂問道:“你受的是什么刑,?”
“剕刑,這不沒有腳么,!”女孩低頭看著腿下回答,。
“那我這是什么刑呢?”倩尤繼續(xù)問道,。
“你這個……我不知道,,等會我問枯婆,我的也是聽她所講,?!闭f罷,她走出門,。
倩尤同女孩聊了幾句后,,便覺疼痛沒有那么嚴(yán)重,手扶著床起身,,眼前的一切變得清晰而真切,,如果沒有睡前的意識,她可能會迷失自己,。
莊生曉夢迷蝴蝶,,原來是這般感覺。
她知道自己在一棟木屋里,,木屋外應(yīng)是種了很多的花草,,空氣里有著清淡香甜的味道,這味道令她感到愉悅,,愉悅到忘記了身上的疼痛,。
她慢慢起身,,看了眼肚子上的窟窿,,有些滑稽,自己竟然生的這副樣子,?可是我又是何人,?為何會在這里?
她走出木屋,,眼前景致讓她震驚,,一群怪異的人排著長隊(duì),在老干尸那里領(lǐng)一碗東西喝,,他們像被施了蠱般木訥,,喝完一碗,走過去一人,,穿過沙地向遠(yuǎn)方而去,,頭也不回,,隊(duì)伍從不間斷,陸陸續(xù)續(xù),。
風(fēng)卷著彩霞不斷從自己的身旁飄過,。屋側(cè)是條美輪美奐的粉色銀河,有著涓涓的水聲,,卻似水非水,,屋后是直參天際的大樹,開滿粉色花苞,,似有陣陣香氣,。
“你醒了!”老太婆走過來,?!皠倓傭垮麊栠^我,可惜我也不知你所受的是何種刑罰,,我見過無足的,,無頭的,四肢不全的,,開腸破肚的偶有,,卻不似你這只留個洞的?!?p> “她叫蚩妍,?你叫枯婆?”
“對,,你喚我枯婆就好,,來了這里,便不用再受那無盡的獄刑,,留下來幫我熬湯吧,。”
倩尤蹙了蹙眉,,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出現(xiàn)在這里,,更不知道之前究竟經(jīng)歷了何事。
枯婆看出了她眼里的猶豫,,猜出了她的所想,,便說道:“我知道你是想去別的地方,恐怕現(xiàn)在還不行,,你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吧,,你知道以后會畏懼的。這里,你不了解的事太多,。若是信我,,不要輕舉妄動?!?p> “那我要熬到什么時候呢,?還有,我想盡快知道自己的死因,?!?p> “該離開時,便自然離開,,你想留下都不行,。至于死因,終有一天你會知道,?!?p> 好吧,畢竟未知的太多,,凡事也不可強(qiáng)求,,她便點(diǎn)頭應(yīng)了。
“婆婆,,您可喚我倩尤,。”她乖巧地對老太婆說道,。
老干尸忽然怔住,,端詳著她的臉,許久許久……
當(dāng)倩尤再次回神時,,發(fā)現(xiàn)竟過了一段時日,。
“想什么呢!你的燈扎好了嗎,?”
什么情況,?扎什么燈?倩尤回過神來,,看到了自己手里拿了一堆竹條,,方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為何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
“蚩妍!我們扎什么燈,?”
“圣后誕辰日的鬼火燈,!你又忘啦?”紫衣女孩疑惑。
“確實(shí)忘記了,,不知為何,,我常常不記得發(fā)生過什么?!?p> 倩尤嘟囔道,,其實(shí)她更不解的是,為何她們要扎什么燈,,還有那個所謂的圣后又是何人,?
為何她的誕辰要做燈,她和自己還有身邊的這群人都是什么關(guān)系,?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就成了這樣,,枯婆告訴我們,你可能是前世死時不止傷了肚子,,也砸壞了腦子,,只不過看不出來而已?!彬垮麩o奈說道,。
“是嗎?來這之前如果傷了腦子就會忘記一切,?”倩尤看向認(rèn)真編制竹燈的蚩妍,。
“當(dāng)然了,你還記得自己的樣子嗎,?你不會連自己什么樣都不記得了吧,。”蚩妍一邊嫻熟地編著竹燈籠,,一邊說到,。
“當(dāng)然不記得了?!辟挥揉?。
“不記得也好,畢竟我們現(xiàn)在也沒人樣,,看上去怪陰森可怖的,。”
“不會吧,,你就看起來蠻好看,。”倩尤回她道,。
“真的,?可是我沒有腳啊!”
“你除了腳都很好看,,沒腳沒關(guān)系,,像羅剎女!”倩尤笑道,。
“去,!這可不能亂說,被其他妖魔聽到了豈不滅了我,,我可沒有成為羅剎的命,,羅剎女向來是魔宮中的女官?!?p> 倩尤覺得好笑,,她知道自己和蚩妍是下等的半鬼,上輩子犯了大錯而死,,這輩子成了最低賤的半鬼以做懲罰,。
她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自己和蚩妍這惡鬼惡在哪里,?不吃人也不害人甚至都沒有嚇過人怎么就成了惡鬼呢,?叫惡鬼,也總該是因?yàn)樽隽耸裁磹菏掳桑?p> “我們害過人嗎,?”倩尤忽然想到,。
“上輩子害過吧!”蚩妍漫不經(jīng)心回她,。
“可那是上輩子的事了,,為什么不上輩子報(bào)呢?”
“不知道,,我不記得上輩子的事了,,報(bào)沒報(bào)也不記得?!彬垮贿吘幹駸艋\,,一邊回答。
“我也不記得了,,做什么,,錯什么全都不記得了,只是這來了就成最低等的鬼奴有些委屈,?!辟挥日f罷,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殘次品,,又看了看蚩妍剛剛做好放在旁邊的成品竹燈,。
“這就是因果輪回,,這就是命吧,!”蚩妍不緊不慢,。
“為何是這樣的命呢?”倩尤疑惑不解,。
“這是上蒼對我們過錯的懲罰,,只有我們半鬼最低賤,不過聽說在人界人是平等的,??墒俏覀兪前牍戆。植皇侨??!?p> “……”倩尤無奈地瞄了蚩妍一眼,竟不知該說些什么,。她說的人人平等,,又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呢?
“蚩妍,,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么要做竹燈呢,,我不記得了?!辟挥群鋈幌氲?。
“我們半鬼要在圣后誕辰日跪在魔街掌燈,照亮魔街的路,,圣后會從魔宮出來游覽魔街,,并接受魔鬼們參拜,我們掌燈照亮魔街,,增加壽辰的喜慶氣氛,。
據(jù)說那天魔街燈火通明,冥火的光亮人界都可看到,?!彬垮p眼放光,正在憧憬當(dāng)時的盛景,。
“魔界平時無光嗎,?”倩尤問道。
“哦,,對,,你剛來,還不知道,,魔界當(dāng)然無光,,平時只有魔宮有燈,。魔界只能通過冥火帶來光亮。我們這混沌初便是魔界最亮的地方,,越向魔界深處,,越是黑暗?!?p> “不過,,這竹籠怎么做燈啊,?里面用什么發(fā)亮呢,?”倩尤繼續(xù)問道。
蚩妍皺眉看了她一眼,,無奈搖搖頭,。
“竹籠可以困住冥火,冥火喜跳躍,,觸物既燃,,我們必須小心,別讓它惹禍,?!?p> “還困住冥火,說的像關(guān)動物一樣,!既然它觸物既然,,為何不燒竹籠呢?”倩尤說罷,,學(xué)蚩妍編竹籠,。
“不知道,反正小心就是,?!?p> “哎,不想編,。去摘花吧,,海棠花多好聞啊,!”倩尤嘆道,。
“又說胡話!海棠花哪有什么味,!”蚩妍笑著斥道,。
“我們要做半鬼多久?”倩尤問道,。
“什么做半鬼多久???不被魄散就一直在唄!”
“那還不如早點(diǎn)被魄散呢,!蚩妍,,我長得嚇不嚇人?”倩尤問道,。
“你發(fā)如海棠花一般,,肚子漏個洞,!”蚩妍不耐煩答道,。
“我臉呢?長得什么樣,?”倩尤拍著臉問她道,。
“你的臉還在,是個人模樣,!”
“這是什么回答,,和沒說一樣!”倩尤望向蚩妍秀美的臉龐,。想到,,如果自己也有這么張好看的臉該多好。哪怕做個女鬼,,也是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