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大賀摩延的名字,,隆古泰終于臉色微變。
大賀部能夠懾服契丹八部,,很大程度上就是依賴摩延的勇猛無敵,。
那樣被認作是契丹不可戰(zhàn)勝的勇士,,居然死在眼前這位南朝將軍的手中,隆古泰嘆了口氣,,撫胸前屈,,神情恭敬了不少。
“尊敬的李將軍,,請饒恕我剛才的冒犯,!悉萬丹部不該聽從愚蠢的哈爾莫的命令,,侵犯大隋的國土!如今哈爾莫已死,,他的大賀部茍延殘喘,,悉萬丹部認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愿意盡力補償大隋,!我們只是希望,,悉萬丹部能與李將軍成為永遠的朋友,我們部族愿意臣服大隋,,守衛(wèi)大隋遼東的安寧,!”
隆古泰神情莊重地獻上一塊珍貴的白狼皮,上面用突厥文寫上請降求和的國書,。
契丹古部落現(xiàn)有的文字極其稀少,,遇到需要記述的重要事情,就用突厥文字刻在獸皮上,。
崔浦一臉嚴肅,,雙手接過白狼皮收好,才露出微笑道:“今后,,隆古泰酋長會知道,,今日做出的選擇有多么明智!”
李元愷淡然道:“你選擇此時向大隋求和獻上降表,,說明契丹八部爭奪契丹汗已經(jīng)到了關鍵時刻,!隆古泰,,說說吧,,哪位契丹勇士將成為新的可汗?”
隆古泰哈哈大笑,,十分自信地道:“看來契丹人的事情,,都瞞不過李將軍!不錯,,為了爭奪可汗寶座,,契丹八部已經(jīng)分成好幾個陣營,不過我相信,,最終的勝者一定是我悉萬丹部,!”
李元愷不置可否,微笑道:“大賀部為他們的愚蠢付出代價,,現(xiàn)在悉萬丹部力量最強,,你自然獲勝希望最大!大賀摩會呢,?他怎么樣了,?我想,,他不是一個容易打敗的對手!”
隆古泰慨嘆道:“大賀摩會的確是非常優(yōu)秀的契丹勇士,!他強壯威猛,,比狼還要狡詐殘忍,如果哈爾莫能夠早些把大賀部交到他的手上,,說不定早就一統(tǒng)契丹八部了,!不過可惜,現(xiàn)在我的部族已經(jīng)將他圍堵在嘎達山一帶,,他終究還是會失?。〔贿^只要他愿意臣服于我,,我會讓他繼續(xù)當大賀部的酋長,,幫助我管轄契丹部族!”
李元愷點點頭,,摩會絕對是契丹人中梟雄一般的人物,,大賀部有他存在,就有崛起的一天,。
“隆古泰酋長,,六月份的時候,我的瀘河堡將會開市,,成為遼東一處新的重要的交易地點,,希望到時候你能派人或者商隊前來參加!相信瀘河堡市場的買賣,,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隆古泰欣然答應,笑道:“很榮幸能得到李將軍親自邀請,!李將軍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派人參加!”
城下雙方談判進展順利,,城樓上,,一眾遼東官員也時刻關注著契丹人的反應。
見崔浦李元愷和契丹頭領談笑風生,,一眾官員都松了口氣,,只要將契丹人的降書呈送到天子御前,那么這筆功勞也就坐實了,。
柴紹臉色陰沉如水,,他慢慢退到角落處,從屬下手中接過一張硬弓,,搭上一支羽箭,,緩緩抬起透過墻垛瞄準隆古泰,。
就在柴紹弓弦松手的那一刻,一直暗中盯著他的沙木拓和葛通大吼一聲撲了上來,,打歪了弓箭準頭,,一支羽箭從城墻上射飛,弓弦“嗡嗡”震蕩,,驚呆了城樓上一眾官員,。
弓弦之音十分清晰,嚇了隆古泰一跳,,他抬頭看著那支射飛的利箭,,有些詫異地朝崔浦和李元愷看去。
崔浦氣得滿臉鐵青,,李元愷瞇著眼睛朝城墻上看了眼,,淡淡地道:“酋長不必驚慌,總有人不愿見到遼東太平,,這是我們內部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不會影響契丹跟大隋的和平,!”
隆古泰笑了笑,,沒有放在心上,撫胸屈禮:“既然如此,,那么隆古泰就先告辭了,,還有一批牛羊和黃金,是我單獨給李將軍和崔太守的禮物,,請你們派人前來接收,!”
崔浦和李元愷道謝,雙方拜別,,隆古泰帶著人離去,。
崔浦恨恨地大罵一聲,迫不及待地駕馬返回柳城,,匆匆登上城樓。
城樓上,,柴紹已經(jīng)和沙木拓還有葛通扭打在一起,。
柴紹有納滯境的武學修為,根基打得極為扎實,,和程咬金相比也在伯仲之間,,沙木拓和葛通二人聯(lián)手,依然不是他的對手,。
“老沙,,老葛,,沒事吧?”
李元愷見二人臉上掛了彩,,皺眉問了一句,,看向柴紹的眼睛了,多了許多狠厲之色,。
沙木拓和葛通搖頭,,葛通咧嘴笑道:“戍主讓我盯緊這家伙果然沒錯!這個卑鄙小人,,想暗中射殺契丹酋長,,挑起紛爭!”
崔浦憤怒地喝叱道:“柴紹,!你為一己私利就想破壞遼東和平的大好局面,,實乃無恥之徒!”
一眾遼東官員也十分氣憤,,萬沒想到柴紹竟然會為了一個打賭勝負的虛名,,做出如此不顧大局的舉動,差點損壞了所有人的利益,!
梁師都也覺得柴紹此舉太過不妥,,雖然他也不愿見到李元愷在遼東的威望越來越高,但契丹請和畢竟是對整個遼東官場都有利的事情,,就算他不喜,,也絕對不會破壞。
柴崇縮著脖子躲在角落處,,根本不敢冒頭為侄子說話,,這一次,柴紹可算是犯了眾怒,,連梁師都都不愿理會他,。
李元愷握了握腰間斂鋒刀,示意沙木拓和葛通退下,,慢慢朝柴紹走去,,腳步沉穩(wěn)有力,神情平淡,,卻給人以莫大壓力,!
一眾官員連忙讓開,這是遼東蠻獅要發(fā)怒的跡象??!
“上次我就說過,我李元愷的人,輪不到你教訓,!柴紹,,看來盧惇武的警示還不夠,你還不知道什么叫做疼,!”
李元愷淡淡地說著,,高大的身軀已經(jīng)逼近柴紹。
柴紹握著橫刀滿眼陰狠盯著李元愷,,同為練武之人,,他能感受到李元愷身上傳來濃濃的壓迫感。
但同時,,他心中又滿是不服,,依靠柴氏龐大的財力支撐,他自小從未遇到過什么大的挫折,,以至于讓柴紹心里對自己有著盲目的自信,。
沒有和李元愷正面交過手,所以,,他從不認為李元愷有多強,!
沒有遭過打,所以不知道懼怕疼痛,!
柴紹怒吼一聲提刀朝李元愷砍去,,出手速度非常快,,步伐和身形的配合十分熟練,!
僅憑這一刀的水準,恐怕還在程咬金之上,!
李元愷止住腳步,,一臉冷淡地看著他出刀,手卻從斂鋒刀刀柄上松開,。
盧蕓母女三人嚇得驚叫一聲,,就連崔浦都捏著一把汗。
誰都看得出,,柴紹雖然輕狂,,但一身武藝著實不俗!
瞧了一眼,,李元愷撇嘴,,淡淡地說了一句:“花里胡哨,頂多二流水準,!”
一個側身拉開距離,李元愷弓腰,擺臂,,揮拳,!
拳出如風!
他根本沒去看柴紹橫刀落下的方向,,他只是揮出自己的拳頭,!
一聲沉悶響聲,在橫刀砍中李元愷之前響起,,柴紹高舉的橫刀沒來得及落下,,距離李元愷頭頂還有數(shù)寸,僵??!
李元愷一拳轟擊在他腹部,柴紹雙眼猛地鼓裂,,臉上如褪色一般變得蒼白,,哇地一大口猩紅熱血噴了出來!
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柴紹杵著刀想要站起來,,雙腿卻早已不聽使喚。
他滿臉驚駭不可思議地仰頭看著李元愷,,臉皮抽搐,,所有自信所有驕狂,都被這一拳打碎,!
“千萬不要對自己太過盲目自信,!特別是,當你面對的是我李元愷的時候,!”
李元愷甩甩拳頭,,這一拳他收了大半力量,否則柴紹不死恐怕也要變成廢人,。
“希望將來你能在戰(zhàn)場上挑釁我,,到時候,我就不會像今天這樣留手,,我會很舒服,,很痛快地把你打死!”
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李元愷說了一句莫名其妙卻又讓柴紹銘記終生的話,。
柴崇哪里還敢停留,招呼手下人架起柴紹,,忙不迭地遛下城樓逃跑了,。
一眾遼東官員只覺后心發(fā)涼,原以為憑借柴紹的武藝,應該能與李元愷斗一斗,,沒想到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這下,恐怕遼東就真的再無人敢挑釁李元愷了,。
蠻獅之怒,,恐怖如斯!
崔琳興奮地歡呼一聲,,跑到城樓邊上大喊道:“燒柴,!別忘記喊燒柴呀!~”
崔穎光潔的額頭有些汗?jié)n,,她抬起手背擦了擦,,低頭看了一眼捧在手心的泥偶小人,模樣丑丑的,,卻讓小姑娘心里十分喜愛,。
原定的冬獵計劃,被一場突發(fā)事件打亂,,中午在太守府用過飯,,李元愷帶著手下,又雇了些人手,,趕著三千頭牛羊返回瀘河堡,。
悉萬丹部送來二百斤黃金,崔浦全部交給李元愷,,李元愷也就樂呵呵地笑納了,,瀘河堡重建,正是花錢如流水的時候,。
崔浦忙著和郡府官員商討如何向朝廷上奏,,便讓兩個女兒送李元愷一行出城。
見識過契丹人在李元愷面前的恭順,,兩個小娘似乎對他有了全新的認識,,崔琳好奇地圍著他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崔穎則安靜地跟在姐姐身邊,,細心傾聽著李元愷說的每一句話,。
出了城門,李元愷翻身上馬,,回頭朝兩個姑娘揮手道別,,縱馬疾馳而去。
姐妹倆站在城頭目送他們一行走遠,,崔琳笑嘻嘻地說道:“下次,,一定要讓爹爹帶我們去瀘河堡看看,!”
崔穎亮晶晶的眼眸也露出幾分期許,她雙手攥緊那個丑丑的泥偶小人,,抿唇淺淺一笑,。
他好像忘記要回小泥人了,,不過也好,,就讓這個丑丑的,模樣像他的小泥人留在柳城,,留在她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