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叔侄和盧惇武率領兩千懷遠堡戍卒以及大批柴家護衛(wèi)趕到,,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止步,。
李元愷老遠就看到柴紹臉色陰晴不定,柴崇望著對面黑壓壓的突厥騎兵臉色發(fā)白,,懷遠堡的戍卒也大多驚疑不安,,五千突厥騎兵軍容整肅,,給了他們莫大的壓力。
李元愷揚手示意兵馬止步,,烏圖拉護衛(wèi)著兩位姑娘趕回,,阿努爾和阿麗亞一左一右騎馬跟在李元愷身邊,好奇地朝對面望去,,她們也覺察到李元愷和對面的漢人統(tǒng)領隱隱有些敵意,。
“李將軍,突厥的勇士們很樂意跟著你作戰(zhàn),,對面的這支人馬,,比契丹大賀部可差遠了!”
烏圖拉輕聲笑著對李元愷說道,,那躍躍欲試的戰(zhàn)意看得崔浦膽戰(zhàn)心驚,,再看看周遭的突厥騎兵,一個個握緊突厥刀目光火熱,。
崔浦絲毫不懷疑,,只需李元愷一聲令下,烏圖拉將會跟著他率領這支突厥狼騎,,將懷遠堡碾成齏粉,。
李元愷搖搖頭笑道:“烏圖拉,讓勇士們都收起武器,我們是來做客的,,可不能欺負了主人,!”
烏圖拉聳聳肩,笑道:“一切聽從李將軍的命令,!”
手指塞進嘴里吹了聲響亮的口哨,,狼頭大旗揮舞,突厥騎兵們才松開拔刀的手,,呈月牙狀在草地上鋪開,,隱隱從三面將懷遠堡的人馬圍住。
馬車里,,盧蕓母女三人緊張地注視著前方動靜,,雙方間對峙的凝重氣氛,讓身處戰(zhàn)陣之中的她們感覺到無比壓抑,。
崔浦拭去額頭冷汗,,急忙輕夾馬腹朝前走了幾步,高聲朗笑道:“懷遠堡召開遼東商會,,本官和李戍主不請自來,,柴郡丞和柴戍主不會不歡迎吧?”
柴紹叔侄對望一眼,,柴崇松了口氣,,趕緊上前回應道:“崔太守說笑了,崔太守百忙之中能駕臨懷遠堡,,真是我等榮幸,!李戍主遠道而來,我們自然也是歡迎的,!只是敢問李戍主,,不知為何帶來了這么多突厥騎兵?”
崔浦忙解釋道:“突厥騎兵并非是李戍主帶來的,,而是專為護衛(wèi)兩位突厥公主而來,!尊貴的草原客人來到遼東,聽說懷遠堡召開商會,,便想來看看,!”
李元愷朝烏圖拉示意一個眼神,烏圖拉縱馬上前,,高舉一塊狼頭金令大聲道:“大汗之女阿努爾,、咄苾設之女阿麗亞是李元愷將軍的朋友,烏圖拉奉命保護她們從牙帳而來,!突厥勇士不是大隋的敵人,,請你們不要驚慌,!”
柴崇當初在遼東總管府擔任錄事參軍的時候,也曾見過烏圖拉,,他小心翼翼地驅(qū)馬上前,,仔細打量,認出了的確是俟利弗身邊的心腹統(tǒng)領,,忙拱手見禮道:“原來是烏圖拉巴什,,失敬失敬!”
烏圖拉手扶胸膛淡笑道:“見過柴郡丞,,我如今在俟利弗達爾罕手下?lián)蚊蜂?,替他掌管部族!?p> 柴崇扯動嘴角勉強露出笑容,,稍微對突厥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能當上梅錄,那就是在牙帳王庭內(nèi)排得上號的大貴族,,統(tǒng)領一方大部族和軍隊,。
能讓這樣的人物親自率領五千騎兵充作護衛(wèi),看來崔浦沒有騙他們,,也只有阿史那家族的公主有此等尊榮,。
柴崇在柴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柴紹頓時咬牙一臉不可思議,,突厥可不是遼東的胡蠻小部落,那可是草原的霸主,,天子和朝廷最重視的北方鄰居,,涉及到突厥的任何事情,稍有不慎就會牽扯大局,。
如今啟民可汗的女兒和孫女來到遼東,,來到懷遠堡,她們就是身份最為顯赫的貴客,,沒有人敢忽視她們的存在,,特別是當她們身邊跟著五千狼騎的時候。
柴崇笑得很是牽強:“煩請通稟一聲,,遼東郡丞柴崇和懷遠堡戍主柴紹,,請求拜見兩位突厥公主!”
烏圖拉笑了笑,,招手示意他們上前來,。
阿麗亞笑嘻嘻地朝李元愷小聲道:“元愷阿兄,他們好像不是很歡迎你,,要不要我替你教訓他們,?”
李元愷輕笑道:“不用了,咱們可都是客人,要有禮貌,,上去和主人家打個招呼,,然后我們趕緊進城!”
阿麗亞眨巴眼睛哦了一聲,,有些迷糊,,雙方劍拔弩張的緊張架勢,可實在沒有禮貌和氣的樣子,。
柴紹和柴崇下馬拜見兩位突厥公主,,阿努爾和阿麗亞高坐馬背,兩位少女昂著頭滿臉驕傲,,阿努爾揮了揮馬鞭傲慢地道:“你們兩個朝前領路,,讓你們的人馬跟在我們后面!動作快些,,我們還要急著進城逛街呢,!”
柴紹白臉立馬涌上一股羞惱,柴崇死死拉住他不停地給他使眼色,,才讓柴紹強壓怒氣沒有發(fā)作,。
盧惇武率領懷遠堡戍卒和一眾柴家護衛(wèi)灰溜溜地朝后方繞去,路過李元愷身前時,,盧惇武朝他看了一眼,,恨意滿滿的眼睛里又十分忌憚。
李元愷似乎有所察覺,,忽地轉(zhuǎn)頭朝盧惇武望去,,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盧惇武暗暗嚇了一跳,,竟然后脊心一陣發(fā)涼,,低著頭牽馬快步走朝后面。
“尊貴的草原客人,,請,!”
柴崇翻身上馬,擠出一臉諂笑,,和柴紹朝前領路,,大隊伍朝著懷遠堡緩緩而去。
阿努爾邀功似地朝李元愷眨眼睛,,李元愷咧嘴一笑朝她豎起大拇指,,少女笑得很是開心。
崔浦憂心忡忡地低聲道:“會不會太招搖了些,?”
李元愷看著柴紹滿臉陰沉,,冷笑道:“有五千突厥騎兵撐腰,,若是不張揚囂張些,那才會惹人懷疑呢,!崔公,,可不要忘了瀘河堡一場血戰(zhàn),敵人的目標就是我和你一家,!他們想置你我于死地的時候,,可不會顧慮那么多!”
崔浦長嘆一聲,,苦笑著沒有再說什么,。
突厥人的到來打破了遼東的勢力平衡,光憑他一個太守已經(jīng)控制不住局面,,瀘河堡一場突襲血戰(zhàn)更是將矛盾激化,,李元愷和柴紹叔侄,在遼東必定只能留下一個,。
崔浦只是希望,,李元愷不要被憤怒沖昏頭腦,行事留下把柄,,那樣就算他趕走了柴紹叔侄,,也會為自己埋下禍根。
到現(xiàn)在為止崔浦也猜不透李元愷想干什么,,這才是最讓他揪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