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難做佞難防
大將軍府。準備到冀州任州牧的孫禮向曹爽辭行,。
曹爽把那金蟾在手里把玩,,對孫禮道:“德達,冀州遠在河北,,你為人剛直,,要記住協(xié)和同僚,到時我得還倚重你?!?p> 孫禮聽了這話,,不同得生出一絲感動出來。當即表態(tài)道:“為了大魏的江山,,為了大將軍的托付,,某一定在任上盡忠竭力,以報先帝知遇之恩,?!?p> 曹爽道:“你說你剛才從太傅府上來?”孫禮一驚,,道:“是,。因大將軍尊重太傅,所以我也到他府上去辭行,?!?p> 曹爽道:“那太傅有沒有說什么?”孫禮道:“太傅說,,清河和平原二郡的地界,,已經(jīng)爭了八年,兩任刺史都不能解決,,他要我到了那以后,,能夠稟公決斷,公正分明,?!?p> 曹爽道:“原來是這事啊。那你準備怎么樣稟公決斷呢,?”孫禮道:“某以前曾任過平原文學,,我想,只要找到以前平原界的圖紙,,就好辦了,。”
曹爽拉長了聲音道:“只怕稟公辦理,,也不容易啊,。兩任刺史都辦不好,你就確定能辦好,?”
孫禮道:“既然大將軍這樣說,,如何辦事,還請大將軍明示,?!?p> 曹爽道:“也談不上什么明示,,該怎么查,怎么斷,,那是你到任后的事,。只是凡事留點余地。我聽人說,,清河郡那邊先人的墳墓就在爭議地界,,你要注意這一點。只要凡事多多權衡,,對大家都有好處,。”
孫禮道:“在下只會以證據(jù)說話,,至于墳墓,,那也只是一個方面。如果事事權衡而有余地,,最后便成兩邊得罪,,歸屬爭議就會愈演愈烈,到時就不好收場了,?!?p> 曹爽道:“此事我說不過你,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你看我這個東西,。”說完,,將手中的金蟾向孫禮揚了揚,。
孫禮這時終于明白了,曹爽是暗示自己傾向把爭議地界劃給清河郡,,這時,,他那執(zhí)拗的性格又發(fā)作起來了:“我為一州之長,事關公平的事,,我不能偏聽偏信,。”
看著孫禮那凜然不通融的氣勢,,曹爽也不禁來氣了,,把臉一沉,,大聲道:“你這是和我說話嗎,?你沒到我這辭行,為何反而先到太傅府上,?我身為大將軍,,就是太寬縱了你們,結果還登堂入室了。你不就是在芍坡建了軍功嗎,,你等著,,我也建立軍功,讓你看看,?!?p> 孫禮氣不由得更大了,只是今天向曹爽辭行,,只得強忍著:“那好吧,,如今主少國疑,大將軍治國剛剛有點起色,,就想貪功冒進,?既然朝廷讓我身任州牧,我豈敢拿朝廷名器作私人交易,。況大將軍在入禮典禮上尊太傅,,傳為美談,如今又怪我先去向太傅辭行,,令某進退失據(jù),,此非大將軍治國正道?!?p> 曹爽道:“那好,,你去行正道,我走的都是歪門邪道,?!?p> 孫禮道:“君待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大將軍,,我朝剛剛打退東吳,正需要休養(yǎng),,切不可再起刀兵,。國事頭緒繁雜,還請大將軍以國事為重,?!闭f到這里,孫禮站了起來,,往大府軍府外走去,。
孫禮走到大將軍府門口,桓范正往府門進來,?;阜犊吹綒鉀_沖的孫禮,,連忙問道:“德達,在大將軍那受氣了,?”
孫禮氣呼呼地說道:“我這算受什么氣,?大將軍把大魏折騰夠了,那才叫氣呢,?!闭f完,頭也不回地走了,?;阜秶@了口氣,走入了大將軍府內(nèi),。
曹爽見桓范來了,,急忙叫人上茶湯?;阜兜溃骸按髮④?,我不是來喝你的茶的。剛才我在府外,,見到德達氣沖沖地去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曹爽道:“德達現(xiàn)在是越發(fā)無狀了,。我要他到任冀州牧后,以先人墳墓定清河和平原二郡邊界,,他卻說要找以前任平原文學的圖,,還說我不知道治國之道。他,,他越來越無禮了,,我都懷疑他的心都到太傅那邊去了。你們都去吧,,走完了,,就清凈了?!?p> 桓范聽了,,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倒了,。曹爽見了,,連忙過來扶住桓范:“大司農(nóng),你怎么了,?”
過了半晌,,桓范道:“大將軍和太傅同為顧命輔政,,怎么說出這樣的話來,?”
曹爽一怔,,把手松開,桓范正了正身子,,道:“孫德達雖然剛直,,但對我大魏確是一片赤誠之心。我今天不是來說這個的,,聽說大將軍明年準備對西蜀用兵,?”曹爽道:“你從哪聽來的?”
桓范道:“先不說從哪聽來的,,大將軍,,是不是有這回事?”
曹爽道:“看來我這大將軍府也是八面來風了,。我確實有這個想法,,準備起兵去征討西蜀?!?p> 桓范道:“先帝知道大將軍非統(tǒng)兵之人,,是以特命孫德達為大將軍府長史,為的就是補大將軍軍事之不足,。但德達與你性格不合,,如今德達已外放冀州,不如將他召回來,,給你拿拿主意,?”
曹爽道:“不必了,我想信,,德達不在這邊,,我也能建立軍功?!?p> 桓范還要再說,,曹爽道:“今天我乏透了,大司農(nóng)如果沒別的事,,就先告退吧,。”桓范看了一眼曹爽,,嘆了口氣,,退了出去。
沒一會,,校事尹模帶著文休急步走了進來,,向曹爽跪倒:“拜見大將軍,。”曹爽見是尹模和文休,,急忙說道:“快起來,,坐下說話?!?p> 二人坐定,,曹爽道:“原來故后將軍文仲業(yè)后人啊?!?p> 文休道:“大將軍,,嗣父得配享武廟,臣下感恩之至,,嗣父在天之靈,,足可告慰了?!辈芩c了點頭,。
尹模道:“大將軍,文侯爺嗣父有大功于朝廷,,文侯爺感朝廷恩遇,,也想為我大魏效力,無奈報國無門哪,?!?p> 曹爽道:“何得如此說?”
文休道:“某自嗣父以來,,時刻想著報效朝廷,,然而,卻因宵小當?shù)?,阻了我報國之路,,某本來心灰意冷,此次嗣父得以入祀,,讓我重燃希望,,然而要想真的為國效力,卻是難上加難,?!?p> 曹爽聽了,沒有說話,,而是拿著那三足金蟾把玩,,顯然在思索著什么,他沒有接文休的話。
尹模作為校事,,自然知道曹爽作為大將軍,,向他求官之人太多,這樣的話也聽了太多,,為了不冷場,,尹模道:“文侯爺,如今大將軍輔政,,可謂是人盡其才,,你是不知道哇,。這幾年來,,大將軍府內(nèi)征辟的人,都是我大魏才俊,,你卻說出這樣的話,,你讓大將軍如何回你?”
曹爽擺了擺手,,道:“不知者無罪,。尹校事,你到我這來,,不僅僅是帶文侯爺說這些的吧,。”
尹模和文休對視了一眼,,道:“我奉大將軍之命,,和王彥緯一道去了趟江夏郡,發(fā)現(xiàn)了一些情況,。本想立刻稟告大將軍,,只是大將軍前一陣忙于入祀武廟的大事,所以這個時候才說,?!?p> 曹爽道:“是什么情況,快說,!”
尹模道:“江夏太守于臬,,本是大將軍點到那去的,沒想到,,他和吳國陸遜有往來,。若不阻止,江夏恐非我大魏所有了,?!?p> 曹爽道:“不會吧,于德揆雖然和我有些不快,再怎么著,,我也沒有虧待過他,,向者在沮中擊退那諸葛瑾,我還封了他長安亭侯呢,?!?p> 尹模道:“大將軍,于臬也是我朝重臣,,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如此肯定。那于臬轄下的南新令逯式,,此前就曾和陸遜因書信往來被罷,,如今,卻和于臬打得火熱,,不但沒有賦閑在家,,反而參江夏軍事,還任了南新令,?!?p> 曹爽道:“有這等事?”
尹模道:“千真萬確,。大將軍,,你想一下,我聽人說,,于臬一到江夏,,就曾親自到逯式家中拜訪,逮式本來無意仕進,,現(xiàn)在卻任南新令,,其中必有緣由?!?p> 曹爽道:“逯式里通陸遜,,或許有此事,但你說于臬和陸遜暗通款曲,,他岳父和父親,,還有妻兒俱在洛陽,我卻不信他會有此事,?!?p> 尹模道:“大將軍,以情勢度之,,確實如此,,但以形勢來看,以此召回于臬,卻是對大將軍大大有利,?!?p> 曹爽道:“為何如此說?”
尹模道:“大將軍,,我也不瞞你,,自后將軍文仲業(yè)去世之后,這江夏太守之職,,本是文侯爺繼任,,哪知逯式占了先。逯式多次以侵入逆吳為名,,和陸遜暗中往來,。后來陸遜給逯式之信,在邊界被拿獲,。此事我到江夏,,就訪得實情,,于臬自退諸葛瑾之后,,江夏殘敗,但兩年之內(nèi)全部修復,,我經(jīng)過查訪,,已得到實情?!?p> 曹爽道:“是什么實情,?”尹模道:“我經(jīng)過多方打探,原來于臬在江夏,,曾截獲過南中客商一批珠寶,,除了一部分上交外,他還留了一部分,,取信于軍民,。這是某計算的數(shù)目”。尹模說完,,將一張江夏開支的錢糧表呈了上來,。
曹爽道:“我不看了,就算他拿到這筆貴重東西,,但既然他是用之于軍民,,也不算大過?!?p> 尹模道:“大將軍,,他用之于軍民,也是收買人心?!?p> 曹爽被尹模這樣繞來繞去,,也隱隱感覺于臬似乎有些問題了。他站起來走了幾步,,又想到了桓范不知從何處得到自己將要乏蜀的消息,,心中有了計較。轉過頭來,,對一直不語的文休說道:“我表你為江夏都尉兼郡丞,,給我看好了于臬?!?p> 文休道:“于臬和逯式互為表里,,此職某實不敢去?!?p> 曹爽道:“你放心去干,,有什么風吹草動,你可以直接派人報我,?!?p> 文休聽了,望曹爽施禮:“謝大將軍成全,,某肝腦涂地,,必將報大將軍知遇之恩?!?p> 尹模道:“大將軍,,那于臬和逯式?”
曹爽道:“于臬難辦,,是我自己推舉的人,。那逯式??””
尹模道:“若逯式上表自劾,說明其心中有鬼,,若無表自劾,,說明其沒有問題。請大將軍裁處,?!?p> 曹爽道:“若他上表,著即罷免一切職務,,以庶人身份歸家,。若不上表,就奪參江夏軍事,,降為南新縣丞,?!币5溃骸按髮④娪⒚鳌,!?p> 曹爽道:“我看你辦差也挺上心的,,這樣吧,就說是我說的,,你明日即到司隸畢校尉那去選個差事,。”尹模大喜:“多謝大將軍,?!闭f完,以頭著地,,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