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稷思與賀顯到國公府的門口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
坐馬車過來,一路上談不上什么舒服,,但是比起走還是好些的。蘇稷思聽見車夫停車,,揉了揉眼睛,,伸出右手撥開旁邊的簾子,看到了一個恒字,,心里不是很舒服,。但是她還是沒有遲疑,直接下了馬車,,賀顯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依舊是一副風(fēng)流公子的模樣。
門口有一位小廝在那里候著,,看到他們二人,,便快速走上前,剛想深施一禮,。
“敢問二位客人是……”
“不用敢問,,”蘇稷思只是笑了笑,打斷那人的話,,“我們承受不起你的禮,,畢竟也是沒有什么身份的,,所以客套什么的,,也免了吧?!?p> 那小廝干笑兩聲,,不知道該接什么話。賀顯拿扇指了指前面,,示意他帶路,,那小廝回過神,便略一側(cè)身,,帶著兩人走進了恒國公府,。
恒國公府的景致變了些,但是大體布局還是和以前一樣,,和記憶里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是不是那個人,那個人也還記得她們小時候的事,?
不,,不能那么想,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
蘇稷思有些茫然地走進正廳,,看到與那與她極其相似的容貌的一瞬間,瞬間覺得心口絞痛,緊接著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心頭,。
她過的很好,,似乎一點都沒有受當(dāng)年的事情的影響,甚至看起來矜貴端莊,,心里那份不甘與憤怒逐漸平息,。這個人,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熟悉的人了,,自己這么多年的糾結(jié),,是多余的,也是,,那里有人會和自己一樣困在過去,。
“妹妹?!?p> 側(cè)座一位溫婉的夫人看起來倒很是開心,,看到蘇稷思的一瞬間便開了口。
“夫人您說笑了,,我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怎么敢和夫人您扯上關(guān)系。還希望您以后叫我蘇閣主就可以了,?!?p> 蘇稷思的語氣倒是平靜的很,直接和賀顯走到另一邊的座椅上坐下,,似乎是不想看對面的人一眼,。
聽到蘇閣主,那夫人的笑容有些僵住了,,但是沒有再叫蘇稷思,。
賀顯等了半晌,見蘇稷思不愿意開口,,便略行一禮,,直接開口。
“不知道今天國公府大公子找我們二人前來有何貴干,?勞煩您久等,,倒是我們失儀了,在這里賠個不是,,相信,,您同夫人都是不會介意的吧?!?p> 語氣里談不上恭敬,,卻讓人挑不出直接的錯處,。
主座上的人猶豫了一下,剛想回答,,賀顯又開口道,,“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在前面,既然你們兩個與我們云闕已經(jīng)恩沒了聯(lián)系,,又是朝廷之臣,,很多事情已經(jīng)不是說幾句就能解決的了,如果您是想談什么要緊的事情,,不妨親自去兗州,,淡淡找我們是沒有什么用處的?!?p> 賀顯的話讓對面的夫人低下了頭,,主座上的人倒是不動聲色,不知是胸有成竹還是故作淡漠,。
“似乎賀堂主對我的邀約并不滿意,,不過今天確實是因為夫人相見蘇閣主一面,所以才勞煩您二位今日前來,?!?p> 主座上的人語氣平淡,似乎沒有因為賀顯的話而起一絲波瀾,。
“你這點道行能同人家比嗎,?”蘇稷思微微側(cè)過頭,這話是對賀顯說的,,但音量并未壓低,,似乎不在意周圍的人是不是聽到了。
陸重城的臉色也變了幾變,,但還是沒有說什么。
“言歸正傳,,今天……我只是想和蘇閣主見一面,,并沒有什么惡意,手下人行事魯莽,,還請兩位見諒,。”對面的謝煜敏倒是知道自己派過去的人會錯了意,,差點在西郊小筑動手,。
蘇稷思嘴角仍然帶著那份不冷不熱的笑意,“不用了,,既然非要我們來這一趟,,那您就把想說的話說了,,今后,還是不要再見了為好,?!?p> 對面的謝煜敏似乎想說什么,但是生生忍住了,。
蘇稷思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要把什么情緒壓抑下去,。過了很久,,久到偏廳換了一幫婢女小廝輪值,其中幾位似乎覺得屋內(nèi)氣氛不太對,,抬頭打量了幾人一眼,,又很快地低了下去。賀顯看到了其中混著的兩張熟悉的面孔,,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我知道,,你比我厲害的多,。小時候你就比我聰明,雖然八歲那年你落了水,,也不愿意再留在文晞姐姐身邊了,,但是卻還是我還是很敬重你,因為你說過,,行雖變而志不改,,事雖遲但心不異?!?p> “后來,,你和陸重城在一起,其實也沒什么,,”蘇稷思又仰起頭,,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了疑惑,,“你看闕主也沒有說什么,,我也知道文晞姐姐說過,心結(jié)難解,,注定做陌路人就不必再干涉,。我們已經(jīng)愿意去祝福你們了,不愿意再去計較當(dāng)年的事情,,畢竟那時候我們都還小,,錯也不能歸咎到一個人身上,。可是謝煜敏,,你為什么還要對蘇俞哥哥下手,,他,他有什么逼著你,,逼著你去……”
蘇稷思有一點哽住了,,賀顯遞了一杯水過去,她搖了搖頭,。正廳里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沉默,等待著蘇稷思的話,,安靜到甚至能聽見偏廳里灑掃的聲音,。
“沒事,”蘇稷思緩了一小會,,睜開了眼睛,,“我沒有有立場去說你什么,畢竟我,,也不是個什么好人,,在刀尖上舔血,在你們的心里,,應(yīng)該屬于濫殺無辜的一類吧,。你追求的自由平等,我也很期待,,但是謝煜敏你知道嗎,,如果做不到愿望里那樣,之前所做的犧牲就不叫犧牲,,叫舍棄,。”
蘇稷思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大概還是我太笨,,以為你們能憑借這些重建一個理想國,以為真的只是暫時的挫折,。真的,當(dāng)年我甚至羨慕你,,又聰明,,又博學(xué),現(xiàn)在想來,,天真而已,?!?p> “這么多年過去了,早已經(jīng)物是人非,。其實我原本準(zhǔn)備用這條命來贖罪,,但是還是耐不住性子跑下了山。我其實很羨慕那兩個人的,,忘記過去也是很好啊,。”
“我知道我不如你聰明,,當(dāng)初的承諾是用一生去守護,,既然你們都不在了,那就由我負(fù)責(zé)吧,。選擇離開,,是你的自由。但是你為什么要動手射殺云亭闕主,,只是因為她也妨礙了你的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