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致看來,,這場記者招待會與其說是澄清,,不如說是一場馬戲表演。
其中有各種看似兇險的環(huán)節(jié),但都一一化險為夷,,最后留下個讓人遐想回味的空間,,人一走燈光一滅,,就結束了,。
在劉致發(fā)了那張微博后,記者們的關注點紛紛轉移到蕭琪和李容安是怎么認識和在一起的事情上,,似乎都忘了他們來是為了什么事了,。
而面對這些追問,蕭琪也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將顯然有點呆愣的李容安掩飾過去,;而一直在旁邊安靜得幾乎要沒有存在感的江予舟,這時候卻反應,。更快地對記者們說了句“關于這件事我們將晚點跟大家說明情況”,,就指揮著小茗帶蕭琪他們退場了。
事后的劉致才有點回過神來,。
剛剛那樣的情況,,也不知道是怎的,忽然就想起手機里還有一張小時候和李容安的合照,,然后就發(fā)了那樣的一條微博,。
也不知道,她的這條微博會給蕭琪帶來什么影響,?
甚至是……會不會打亂她的計劃,?
不過,就目前看來,,各方對這個結果還算是滿意的,。
至少,蕭琪現(xiàn)在就很淡定地坐在她旁邊,,吃著金槍魚牛油果沙拉,。
“今天吃點好的,慶祝一下,?!笔掔髡f。
她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又放下,,叉起一塊牛油果塞嘴里,。
劉致面前擺的是一份菲力牛排,不過這個時候,,她卻也沒什么吃的胃口,。
一張方桌,劉致和蕭琪坐一邊,,另外還有兩個人,,坐在她們對面。
“給,?!?p> 對面遞過來一杯水。
“謝,、謝謝……”
她忙不迭伸去雙手接過玻璃杯,。
坐在對面的李容安沖她笑了笑。
“這么客氣的嗎,?”他旁邊的邱文博斜支著下巴,,看著他們,“好歹你們也是發(fā)小,,就算很久沒見,,也不用那么客氣吧?”
要你多話,。
劉致只能干笑了下,,心里跟著吐槽了句。
“好久沒見了,,一開始肯定有些不習慣呀,。”蕭琪在旁邊插了句,。
“感覺劉致變了不少,。”李容安微微一笑,,“是有點不習慣,,以前總是一見到我就打我頭,今天見到了,,卻那么斯文,。”
邱文博:“我看是變了不少——看照片,,小時候還是個小胖妞呢,!”
……
邱先生原本在劉致心里迷人高冷的藝術家人設徹底崩塌。
什什什什什么嘛,?,!
跨次元男神是假,毒舌才是真??!
“謝謝您夸我現(xiàn)在瘦,。”劉致露出一個燦爛得有點假的笑,。
邱文博哈哈笑了兩聲,,不再說話。
李容安也笑,,“這句話聽著倒有點以前的感覺了,。”
劉致聽了這句話臉有點發(fā)熱,。幸好她臉皮厚看不太出來,,不過卻不敢抬頭繼續(xù)和李容安對視,只是轉頭看一個人在吃沙拉的蕭琪,。
蕭琪:“干嘛,?”
劉致:“……你怎么光一個人吃也不說話啊?!?p> 蕭琪:“這不留點時間給你們敘舊么,?”
“……”
“話說你們認識很久了么?”邱文博問,,“那小安以前怎么都不知道‘大白菜’就是劉致,?”
這話問得……
邱文博語氣帶著些開玩笑的隨意,問也是問得漫不經心,,但他這么一問,,她忽然想起剛認識蕭琪時的那番對話。
“……一是必須答應不將這個秘密告訴第三個人,,二就是必須并跟我維持'一定的',、'公開的'感情關系——如果違反了,你和我都會有麻煩……”
“……但有可能你會離開你現(xiàn)在所處的世界……”
“……只要你和我維持一定的互動,,不否認與我的朋友關系就行……”
邱文博似乎是在懷疑她們的關系,?
”認識挺久了——五六年前?不對,,好像是我剛進上戲那會吧,?”蕭琪說,“再說了,,就算劉致是我好朋友,,我也不是什么都要和李榮安說的呀?!?p> 啥叫“就算”是你好朋友……
“認識挺久了,。”劉致接過蕭琪的話,,“自從李容安……他轉學以后,,我們沒有聯(lián)系過,,所以我也沒有和別人說我們以前認識。和蕭琪成為朋友,,是在他倆合作拍戲之前的事,;后來他們在一起,我也沒必要再去說了——人家成為了男女朋友,,你才忽然跟你好朋友說你和她男友認識,這樣的套近乎不有點怪怪的嗎,?”
說到最后一句,,劉致話語里還帶上好笑的語氣,仿佛是在說“是吧是吧不奇怪才怪”一樣,。
這是她自從坐下來以后說得最長的一段話了,。
蕭琪叫她來吃飯的時候,根本沒說李容安和邱文博也在,;直到她到了地方蕭琪喊她名字,,回過頭才發(fā)現(xiàn)這兩人居然也在,走是走不了了,,只能硬著頭皮,,生硬地跟人打招呼寒暄。
邱文博看了她一眼,,笑:“哦……好吧,。”
……
什么都不怪,,就邱文博讓她感覺有點怪怪的,。
“有什么怪的?”李容安慢慢地說,,“本來我和她就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p> 蕭琪你怎么以前沒跟我說,!
“所以咯,。”蕭琪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和你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為啥要跟你介紹我的朋友?”
“……”
李容安靜默了一會,,抬眼看向劉致,,彎起嘴角,,“都不重要了,能再見面就很好了,?!?p> 劉致低頭,專心致志地看著她的牛排,,裝出一副沒留意到李容安說了什么的樣子,。
“是啊,你可得感謝我,?!笔掔髡f。
“行,,那我讓大杭來謝謝你吧,。”
“可別,,我拉你來擋劍他肯定氣死了,。”蕭琪說著,,又湊到劉致旁邊告訴她,,“大杭就是李容安的經紀人,從我找李容安炒CP開始就對我不順眼,,可是又拿我沒辦法……他有什么好上火的,?哪一回上新聞不是讓李容安賺足了人氣?”
“家暴也算嗎,?”李容安一副氣得好笑的樣子,。
“那個可不是我們這邊弄出來的啊?!笔掔髡f,,“再說就算有這樣的謠言也沒人信啊,你李容安能和家暴扯上關系,?”
“不管有沒人信,,可都讓大杭頭疼一陣子了?!?p> “大杭那個人吧,,就是太小心,太仔細了……”
……
看著李容安和蕭琪兩人說話的樣子,,就知道其實他們關系還不錯,。
劉致心里嘆了口氣。
就目前看來,各方對這個結果還算是滿意……她卻不是很滿意,,還有點后悔,。
其實她本不必那么做吧?蕭琪應該還有對策的……
她并不想和李容安見面——好吧,,可能有點想,,但覺得不該相認的。
只要遠遠地看到他,,像顆明亮的星星一樣,,知道他過得好就好了。
劉致本來想用慣用手法借尿遁溜回房間的,,怎么知道卻碰上了出來抽煙的邱文博,。
“哎?劉小姐,,廁所好像是在另一個方向,?”
盡管劉致討厭煙味,,但不妨礙她承認叼著煙的邱文博真的是好看——更何況,,他還沒點著煙。
“呵呵,,我想回房間上廁所……”她說,,“怕味兒太大影響到這里的人?!?p> 邱文博給了她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要不要一起到花園里走走?”他指指他要去的方向,。
“……”
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不太喜歡煙味?!?p> “那簡單啊,。”他把煙塞回煙盒里,,“你也別回去上廁所了,,走吧?!?p> 這家酒店的花園的中心有個小型迷宮,,以矮灌木叢構建出來曲曲折折的形狀。因為矮,,所以路線一目了然,,所以與其說迷宮,其實說是“迷宮模型”好像更為貼切;中間的小路用帶著貝殼般光澤的碎石混著白色的水泥灌鋪而成,,僅夠兩個人挨著并行通過,,劉致看著邱文博走入迷宮,也就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
“BJ的天氣沒有島城舒服吧,?”邱文博說,“在那邊呆了兩個月,,回來鼻子都不適應了,。”
“是嗎,?”劉致揉揉鼻子,,“我感覺還好吧?!?p> “嗯,,BJ今天這天氣還算客氣?!鼻裎牟c點頭,。
“嗯……”劉致不知道怎么接。
“這兩天呆這兒玩玩,?”
“不了吧……還得回去上班呢,。”劉致說,,“請兩天假也是極限了,。”
“回去上班,?”邱文博側過頭看她,,“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文案……”
“跟娛樂圈有關的公司,?”他說,。
“沒有啊?!?p> 他輕笑:“那怎么會認識蕭琪,?”
劉致當下有些警惕。
“我和她是大學時候認識的呀,?!?p> “你也在上戲讀的大學?”
“……不,,就在島城讀的,?!?p> “所以你們是怎么……?”
劉致打斷了他,,“邱先生你為什么對蕭琪和我是怎么認識這么感興趣,?”
“別介意?!鼻裎牟┬χf,,“只不過你們看著不太像一路人?!?p> “怎么就不太像一路人了,?”劉致提高了聲調,一副有點生氣的樣子,,“就因為她是明星我是路人,,她長得美我平平無奇?”
“不是呀,?!鼻裎牟┖孟襁€有點被她這個樣子逗樂了,“你也不是平平無奇啊,,有種特別的好看,。眼睛很好看?!?p> “……”劉致無語,,“‘特別的好看’,?聽著跟‘特別好看’就差一個字,,其實天差地別?!?p> “內心敏感的人總會想太多,。”
他搖搖頭,,“你看——這就是你和蕭琪不同的地方,,你內心敏感纖細,考慮事情多是從別人出發(fā),;她不一樣,,她大開大合,想事情先想到的是自己,?!?p> “雖說人總有互補,但像你們這樣不同得很鮮明的人在一起,,要不就是有人覺得累,,要不就是有人覺得厭。”
“……”
他不自覺地摸出根煙叼嘴里,,而后才有點后知后覺地哈哈哈,,“習慣性動作,我就叼著,,不點著,。”
劉致“嗯”了一聲表示不在意,,“不都說,,‘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嗎——雖然看著我們很不搭,,但我們就是湊一塊了唄?!?p> 她自顧自地說:“我也沒想到我和她會變成朋友啦……但事實就是那么奇妙,,而且我覺得我的適應能力也挺強的,就算再驚訝再詫異,,一旦接受了設定,,第二天也是可以好好吃飯好好睡覺?!?p> 這話聽著沒頭沒腦,,但也是劉致想到這段日子的際遇所發(fā)出的感慨。
邱文博不知道想到什么,,聽完她的話以后像是被逗到了,,彎彎嘴角,“好吧,,可能是職業(yè)習慣,,對于一些奇妙的組合總是特別敏感,會想去了解這些關系是怎么形成的……所以,,你說什么我信就是了,。”
“……”
你最好是信了吧,。
“今天對你來說也是挺奇妙的一天吧,?怎么不多坐一會?”
“不了,?!眲⒅驴嘈Γ拔乙痪o張吧,,就有點想上廁所……”
“真想上廁所……,?”
“嗯……”劉致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發(fā)照片那時根本沒想那么多,,也想不到會和他再見面,。”
“你不想見面嗎,?”
劉致看向邱文博,。
“你看,如果丑小鴨在鴨子窩里的時候,,不是被排擠,,而是和其中一只小鴨成了很好的朋友,兩個人……兩只鴨子,,每天談論的東西都是鴨子吃的東西,、鴨子玩的東西;后來有天,,丑小鴨走了,,變成了漂亮的白天鵝,它的世界,,是曲頸向天歌,,是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而鴨子的世界,,是‘呱呱呱,嘎嘎嘎’……它們再相遇的時候,,縱使開心,,又可以在一起談論什么呢?”
劉致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不想等到發(fā)現(xiàn)無話可說的時候,,才來感嘆‘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并非人心易變,,而是時間流逝,人,,本來就會變啊……”
“還不如,,就停留在美好的回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