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快遞公司,三層,,負責人辦公室
葉夕坐在沙發(fā)上,,垂頭喪氣的一言不發(fā),纖細的俏眉微微蹙起,,手中緊緊攥著手機,,愁眉苦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張鵬靠在滿是補丁的老板椅上,,右手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同樣是一臉悵然。
大概就這樣過了十分鐘左右,,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季梧桐拽著一臉不爽的伊南沖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問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在電話里也不說清楚,,就說是姚倩晗那邊出事,害得我臉都沒洗就跑出來了,!”
伊南面色陰沉地拍開季梧桐的手,,冷聲道:“但是為什么你沒時間洗臉,卻有時間跑到我家把我拽過來???你怎么會知道我家住在哪兒!而且你們邊緣人的事情為什么要找我過來??!”
季梧桐聳了聳肩:“好歹都是一個班的同學嘛,班長大人出事了你身為被選中的少年難道不應該跟我們一起挺身而出嗎,?”
“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張鵬搖了搖頭:“小姚沒有危險什么的,,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你要把一個靈媒帶到咱們這兒來,不過這個暫且不談,,小夕,,你來說一下吧?!?p> 葉夕點了點頭,,看向季梧桐和伊南兩人低聲道:“是這樣,,倩晗今天早上的時候給我發(fā)了半條短信,說她被家人控制起來了,,很快就要轉學了……”
季梧桐和伊南兩人都楞了一下,,雖然總是互相挖苦,但是這段時間幾人之間的感情早就無可抗拒的變好了,,人與人之間只要共同經歷了什么很大的事件,,總是會自然而然的互相靠近、成為朋友,,更不要提他們都是有著特殊能力的同齡人,。
自從梅德事件之后,也許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四個人早已經習慣性的總是聚在一起了,無論是上學下課的時候,,休息或者選修的時候,,哪怕是最不合群的伊南,大部分時間也都是臉色臭臭的跟大家待在一起,。
“這不科學,!”季梧桐立刻嚷嚷道:“那位大姐的老爹可是校董哎!干嘛讓自己女兒去別的學校??!而且我看她在曇華呆的挺好啊,完全沒理由吧,!”
伊南也抱著雙臂點頭道:“無論是課業(yè)還是身為干部的工作都毫無挑剔,,成績名列前茅,去年好像還拿了學校的獎學金,,哪怕是從家庭的角度,,也完全想不到讓她離開原因?!?p> 葉夕擔心的說道:“而且她的象征力已經覺醒了,,倩晗現在的體質跟我們一樣,都會在無意中吸引到各種各樣的異類,,如果她忽然離開的話,,只是普通的妖魔鬼怪還好,如果遇到那些實力強大的存在,,會有危險,!”
季梧桐一屁股坐在葉夕旁邊,翻了個白眼:“要么就找他的家人說一下,,那家伙不是一般人,,事情說開了或許就沒事了,。”
伊南沒有說話,,倒是輕輕點了點頭,,對季梧桐的觀點表示贊同。
“行不通的……”
張鵬嘆了口氣,,道:“我大概能猜到,,讓那丫頭轉學肯定是她父親,瑤光集團的董事長,,同時也是曇華大學股東之一的姚禮先生他的主意,,而且他……知道邊緣人的存在?!?p> 瑤光集團?。?p> 葉夕倒是沒什么反應,,但季梧桐和伊南卻是一窒,,那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小企業(yè),近十幾年來,,瑤光集團一直都是國內乃至國際海上貿易的巨頭之一,,不但如此,還是國際前一百家超級企業(yè)中少數沒有上市發(fā)行股票的公司,,有著龐大的流動資金,,近幾年除了海上貿易之外,又介入了娛樂和教育領域,,建立了好幾家影視,、傳媒乃至玩具分公司,風頭正勁,,幾乎沒有哪個現代人沒有聽過,。
姚倩晗她老爹竟然是如此龐然大物的董事長,這不得不讓從小生活在中低產階級的季梧桐和伊南嚇了一跳,。
“瑤光的確很厲害,。”
稍微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伊南沖張鵬淡淡佛問道:“不過這跟她轉學有什么關系,?”
張鵬沒有在意對方語氣中那一縷敵意和不爽,攤了攤手:“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她一些基礎資料,,至于姚禮想讓她轉學以及對邊緣人的敵意,,我可以告訴你們原因,這件事還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
張鵬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姚禮的時候,,那個家伙還是一個在霜寰市和紫金市之間來回奔波倒騰海產的小伙子,,而他自己也遠遠還沒有到現在這個位置,只是一個以逆風為稱號,,剛剛開始在紫金市嶄露頭角的普通邊緣人,。
當時,有一場小小的聚會……
那是紫金市年輕邊緣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組織的小聚會,,跟朋友間的聚會沒什么不同,,就是一起吃吃飯、唱唱歌,、聊聊天,,也沒有什么要求和限制,有男女朋友的同伴也可以帶著自己的另一半一起參加,,無論他們是不是普通人,。
當然,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會稍微避諱一下,,畢竟這是個危險的行當,讓普通人知道這個世界的話,,對他們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張鵬也照例跟女朋友,,也是他現在的老婆大人打了個哈哈,,說是同事聚會,就一個人前來了,。
“真懷念那會兒啊,。”張鵬笑道:“當時我老婆還是一個乖乖女,,溫柔體貼特別賢惠,,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結婚之后畫風沒幾年就徹底歪了,?!?p> 季梧桐和伊南異口同聲的喝道:“講重點!”
“好好好……”張鵬縮了縮脖子:“就是那次聚會,,我真沒想到當時的一個朋友竟然真的會帶來一個普通人……”
那會兒,,參加聚會的大概有那么二十幾個人,姚禮當初就是被其中一個邊緣人女孩帶來的,,那個人自然就是姚倩晗的母親,。
“諦聽舒羽?!?p> 張鵬閉上雙眼,,長長的嘆了口氣:“實力并不是很強,,但卻是一個很有責任感也很活潑的家伙,當時她還是一個新人,,總是圍著大家一口一個前輩的叫著,,誰都沒想到第二次聚會她竟然就帶著男朋友去了?!?p> 他還記得那時候,,舒羽把一臉靦腆的姚禮介紹給大家時,自己跟人群一起吹著口哨起著哄,,然后都以娘家人的姿態(tài)跟姚禮拼酒的時候,,后來把那個小子喝的東倒西歪,被舒羽白了不知道多少眼,。
聽舒羽說,,他和姚禮是在她去霜寰市出差‘送快遞’時認識的,她要除掉的一只擬態(tài)魔正好化作姚禮船上的伙伴,,兩人一開始還起了爭執(zhí),,不過最后舒羽卻救了整整一船人的命,當天,,一直憧憬著所謂英雄的姚禮就跟她表了白,。
舒羽一開始沒有答應,不過架不住姚禮軟磨硬泡,,最后兩人終究還是走到了一起,,之后姚禮自立門戶,建立了一個小小的漁業(yè)場子,,但大部分時間都是陪著舒羽在紫金市,,知道了有這種邊緣人聚會之后,更是心生向往,,想更多的了解舒羽的生活,,也想了解更多他眼中所謂的英雄。
“那小子對超自然的事物接受能力特別強,,特別喜歡英雄,。”張鵬笑道:“有時候我和大狂都在想,,如果他是個邊緣人的話,,一定是一個可以毫無保留讓自己交出背后的伙伴,可惜,,有些事真的強求不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但是從未嫉妒過我們,甚至當他的事業(yè)做大了些后,,還從各方面向我們給予了不少幫助,,用另外一種方式完成著他的英雄夢,這份真摯和執(zhí)著,,也是諦聽最喜歡他的一點,。”
“諦聽前輩……”
葉夕抿了抿嘴,,低聲道:“已經不在了吧,。”
她跟姚倩晗那么熟,,自然知道她的母親在她出生后的不久,,就去世了……
“那是一次突發(fā)事件……”
張鵬的眼眶有些發(fā)紅,輕輕地攥起了拳頭:“那時我們已經成長了很多,,但是正逢隔壁省發(fā)生了一件大事,,最近的三個最高負責人都帶著很多強大的戰(zhàn)力去那邊了,結果就在第二天,,紫金市出現巨大的位面裂隙,,大規(guī)模的魔物入侵?!?p> ……
二十一年前
姚禮站在舒羽身旁,,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給小小的姚倩晗沖著奶粉,窗外烏云密布,,狂風呼嘯,。
盡管他什么都感覺不到,但是看著妻子那凝重的表情,,經常跟邊緣人打交道的姚禮自然猜得到肯定又出了什么事。
“吶,,這兩天女兒就交給你啦,!”
舒羽把奶瓶塞到姚禮的懷里,笑道:“尿布在左邊第二個抽屜里,,一直哭的話不是餓了就是想便便了,,小的記得換尿布,大的記得給她洗澡,,水不能太燙,,稍微涼一點也沒事,倩晗身體好著呢,,明白了嗎,?”
姚禮苦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我在照顧倩晗好吧?你這是演給誰看呢~”
“嘻嘻~”舒羽撲到姚禮的懷里,,抬起頭笑嘻嘻的看著他:“這不是顯得我特專業(yè)嘛,!人家一般的媽媽都是這樣的!總覺得不如你會照顧孩子好丟人嘛……”
姚禮輕輕地拍著自己愛人的后背,,咧了咧嘴:“我老婆可是英雄,,這種事兒自然要交給我來做了……這次……很麻煩嗎?”
舒羽點了點頭:“嗯,,位面裂隙很大,,閻老大和很多前輩都不在,可能會稍微有點麻煩呢,?!?p> “我知道我攔不住你?!币ΧY眼中一黯,,苦澀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多么希望能一直守護在你身邊,,而不是在你拯救別人的時候遠遠地看著,,這對一個男人來說,也未免太殘酷了些……”
舒羽像個孩子般輕輕彈了一下姚禮的額頭,,咬了他肩膀一口:“少來啦,,我一個當媽的還沒你會哄孩子,這就不殘酷啦,?別胡思亂想的,,我答應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嗯,,你從來沒失言過?!币ΧY笑了笑:“去吧,,帶著我的份一起加油吧,我的女英雄,?!?p> 舒羽離開了他的懷抱,將放在一邊的怒紅色耳機掛在脖子上,,吐了吐舌頭:“什么女英雄,,人家永遠是你的小可愛啦!”
“是是是,,保護好自己,,我的小可愛,你答應我一定不會有事啊,!”
“好~看好女兒,,等我回來!”
“等你回來,!”
……
大雨沖刷著魔境中昏黃的地面
渾身濕透的張鵬咬著牙拼命驅動著象征力,,將其化作一陣狂風沖不遠處那瘋狂揮舞著雙臂的鐮刃魔席卷過去。
在他身后,,李狂單手持這一把兩米長的巨劍,,狠狠地貫穿地面,帶出一蓬紫色的魔血,。
舒羽站在不遠處的樓上,,雙手攏在那她自己親手做的增幅耳機上,沉聲道:“鵬哥七點鐘一百米方向,,上空,,兩只翼魔!大狂你后面地底還有一只,,小心點,!小貓你右前方的樓后面有摩擦聲,禿子,,你腳邊的垃圾桶是假的,,我聽見它的心跳了!”
長街遠處一個金發(fā)少女輕巧的攀上了路燈,,一個折身,,手上的三棱爪刃便撕開了一只寄生魔的身體,笑道:“諦聽姐姐靠譜,!”
另一邊的光頭大漢一腳踢飛了化作垃圾桶伺機偷襲的擬態(tài)魔,,一道雷屬性的術式把它電到八成熟,氣急敗壞地叫道:“羽妹子你能不能不叫我禿子了,!”
身邊還有十幾個邊緣人放聲大笑,,一邊跟眼前的對手廝殺一邊幸災樂禍地嘲諷著那禿頭大漢。
就在這時,,一道龐然身影從幾公里外的裂隙中擠了出來!
與此同時,,剛剛露出了半個身子的恐怖魔物一聲咆哮,,脖子上的三個腦袋同時從口中噴出了紅、藍,、黑三道閃光,!
“糟!大家快跑!是領主級的……”
舒羽的話還沒說完,,十幾人的耳膜就被那巨大的轟鳴聲震破了,,放眼望去盡是一片光芒與混亂……
……
“當時,紫金市有兩百多個邊緣人在各個地方的魔境或邊境中戰(zhàn)斗著……”張鵬捂住了自己的臉:“而那只領主級的三面魔出現之后,,卻是第一時間攻擊了一直為我們警戒和偵測的舒羽……領主級的魔……全力一擊……”
季梧桐面色陰沉坐在那里的一言不發(fā),。
葉夕已經哭紅了眼眶。
伊南也暗暗的咬著牙,,握緊的雙手變得蒼白,。
“當我親手將舒羽的遺體與她一直戴著的耳機交到姚禮手上時……”張鵬搖頭道:“看著他的眼神,我就明白了,,從那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憧憬著英雄的家伙了,他是如此的憎恨著我們,,憎恨著無時無刻都在拿生命去戰(zhàn)斗的……邊緣人……”
第六十二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