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華和徐剛看到,,何偉明被人綁了起來,,他的老婆林穗正拿鞋底抽他的臉......邊抽邊罵,,“我就這么一個妹妹,,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先殺了你,,咱們都別活了,!”
一群村民聚在他家門前,,又是笑又是比劃,,像是在看一場“猴戲”。
等徐剛的車開到門前,,“垃駘”從人群中鉆出來,,勸林穗:“嫂子,你暫時饒了他吧,!接他去景城的車來了,,我大哥能不能獲救可全靠他了!”
林穗這才罷手,,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咬牙切齒地說:“記住,辦不成事你就死在景城算了,!千萬別回來,,否則老娘就跟你同歸于盡!”
“嫂子,,我親自押著他去景城公安局‘自首’,!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林叔一定要辦好這件事,你就放心吧,!”
“垃駘”說的時候拼命忍住了笑,。何偉明的臉紅得就好似“猴屁股”一樣。劉華提醒“垃駘”:“寶亮,,不是去‘自首’,,就是請何經(jīng)理向公安局說明一個情況,。”
“對,!對,!讓他坦白......不!是說明......”
林穗發(fā)泄完,,心情好了很多,,沖“垃駘”一笑,說:“寶亮兄弟,,還要辛苦你跟著跑一趟,,這咋好意思呀?”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
“垃駘”押著何偉明在車后坐定,,眾人朝景城方向飛奔而去,。
旅途漫漫,何偉明還被五花大綁著,,像只“蝦米”似的窩靠在后座上,。劉華于心不忍,對“垃駘”說:“能不能給何經(jīng)理松了綁,,他不是犯人,,這樣不好看......”
“垃駘”滿是鄙夷地側(cè)頭看了一眼何偉明,本想置之不理,,可劉華的面子又不好駁回,,只得點了一下頭,說:“讓我先問他幾句話,。他何家哥,,綁你不是我的主意,是吧,?林穗嫂子的話你也聽明白了,,是吧?我大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啥后果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垃駘”每問一句,何偉明都立刻點點頭,。他羞慚得說不出話來,本想通過劉華幫自己爭回幾分面子,,誰成想“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現(xiàn)在別說“面子”,,連“褲衩子”都快被人扒光了!
徐剛從后視鏡看了看何偉明,,忍不住用教訓的口吻說:“老何,,你也知道我是保安出身,以前賣過菜,,現(xiàn)在也不過倒騰個臭魚爛蝦啥的,;我覺得人不懂得‘知恩圖報’也就算了,千萬不能落井下石,!別讓我瞧不起你,!”
“這話說的好!”“垃駘”要不是正給何偉明解繩子,,他可能會和徐剛握握手,。“哥你貴姓,?哦,,是徐哥;做人的道理很好學,,就是照著做——難,!”
劉華還有重要的事給何偉明交代,打著圓場說:“你們別再一唱一和了好不好,?我相信何經(jīng)理肯定已經(jīng)知道錯了,。對了,何經(jīng)理,,到了公安局該怎么說你想好了沒有,?”這也是何偉明最關(guān)心的問題,他此刻才終于敢抬起頭望著劉華,,忐忑地問:“咋......咋說呀,?”
“你就說來提供線索,是關(guān)于宋琦殺人一案......”劉華說到這里欲言又止,,而且表情也顯得極其別扭,。另外兩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徐剛已經(jīng)察覺到了——劉華是不愿再提起陸文鵬,,這會勾起她的傷心事,。徐剛咳嗽一聲,說:“老何,,宋琦知道你賭博輸錢的事,,可他一個人說了不算。你跟公安局的人說,,這事是你親口告訴他的,,宋琦之所以這么做,,是想替你打抱不平?!?p> “這樣說......會不會惹麻煩,?”
“不會,事情是明擺著的,,就是讓你再證實一下......”徐剛在話語中盡量不提及陸文鵬,,他不想讓劉華太難過。
“那好,,我豁出去了,!”
“垃駘”嘲諷他說:“他何家哥,賭桌上一擲千金的時候,,咋沒見你膽子這么?。 ?p> 劉華感激地看了一眼徐剛,,沒想到他能這么了解自己的心思,,情不自禁地朝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拍了一下,這一拍很輕,、很溫柔,,令兩人不約而同,都渾身顫栗了片刻......
徐剛想:可惜太短,、太快了,,還沒顧上回味呢!
劉華想:這下宋琦有希望獲救了......
陸文鵬一案逐漸塵埃落定,,雖然劉華對最終的結(jié)果有心理準備,,但她還是沒有想到竟會如此地慘烈!
劉華在景城已經(jīng)成了孤家寡人,。她的父母在她結(jié)婚后,,就搬到南方老家去安度晚年。城市空氣不好,,而且物價還高,,對老年人缺乏“吸引力”;他們臨走前賣掉了景城的房子,,準備回山清水秀的家鄉(xiāng)自建房住,。
因此,劉華無論開心還是煩悶,,她在景城唯一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只有陸文鵬為兩人結(jié)婚而買的那一套復式樓房。陸文鵬出事后,,劉華沒敢告訴父母,,他們都有高血壓,,她怕經(jīng)受不住這樣地打擊,!而且,,劉華做的一切在別人看來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如果父母知道了必然會橫加干涉,,那樣的話,,說不定宋琦就真的死定了!
別看劉華平時咋咋呼呼,,貌似胸無城府,;可她一旦打定了主意,做起事來非常果決,,毫不拖泥帶水,!陸文鵬案能這么快水落石出,離不開她的無私協(xié)助,!是的,,她的確太無私了,放任旁觀者冷嘲熱諷,,一門心思只想幫宋琦開脫罪名,。
如今劉華已落得孑然一身!
經(jīng)過公安局耐心細致地追查,,陸文鵬名下所有的財產(chǎn)都被凍結(jié),,還跟劉華沾點邊的只剩下一套房子——這是她和陸文鵬的共同財產(chǎn),劉華擁有一半的所有權(quán),。
是的,,一半!這也就意味著,,屬于陸文鵬的另一半還是要被沒收,!劉華如果想得到這套房子,必須再花費將近兩百萬,,才能擁有全部的產(chǎn)權(quán),。在陸文鵬案發(fā)前,這些當然都不是問題,,可事到如今,,問題就大了!
陸文鵬雖然很會斂財,,但他大部分的錢都由自己一手掌握,,劉華因為不貪婪而深受其害。假如,,她當初稍稍動點腦筋......不過,,這只是一個“自我安慰”的想法罷了,;即便真有,面對公安局“拉網(wǎng)式”地清查恐怕也是在劫難逃,。
劉華結(jié)婚后靠工資積攢下來的錢,,全都借給徐剛創(chuàng)業(yè)用了。陸文鵬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出這筆錢,,可一聽劉華要得太多,,他又臨時反悔了。求人不如求己,,劉華不愿看他的臉色,,就自己先拿出私房錢幫了徐剛一把。這筆錢滿打滿算也只有八萬塊,,離買房的金額天差地遠,,有或沒有其實都一樣。此外,,劉華還欠著秦律師一筆高昂的訴訟費......
所有的富貴已經(jīng)雨打風吹去,,劉華現(xiàn)在面臨的處境,甚至比她結(jié)婚前還要窘迫,!她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忍痛放棄這套房子了。倒不是說她已經(jīng)住慣了大房子,,換到小房子里會感到憋屈,、睡不著覺——她還沒那么嬌氣!這個房子是陸文鵬留下來的,。這人雖然劣跡斑斑,,可還是她法定的丈夫;這人雖然對她也生出了厭倦,,可她們畢竟夫妻一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陸文鵬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已經(jīng)愈來愈微弱,,幾近就要徹底消失了,,可就連這最后的念想,劉華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法挽留,。人生有時很無奈,,可只要活著你就得忍受!
劉華等著法院來拍賣這套房子,;拿到了其中的一半,,她就可以去償還欠別人的,最后剩下無論多少,她才能再為自己做個打算,。其實,,對這樣的結(jié)果她早有所料。劉華是個生性樂觀,、順其自然的人,,她對能得到什么,擁有多少并不十分執(zhí)迷,,這也是促使她肯為宋琦赴湯蹈火的原因之一,。
俗話說“否極泰來”,劉華得到的第一個好消息是,,林稞知道了她的近況,率先向她伸出了援手,。林稞責無旁貸地承擔下了聘請律師的費用,。這原本就是她應(yīng)該承擔的,只是一開始就被劉華捷足先登,,后又被宋琦的謊話所困擾,,使林稞多了幾分猜忌。而且,,聘請來的這位律師似乎徒有其表,,也沒指望上他獲得一個好結(jié)果。因此,,林稞在猶豫觀望中,,才遲遲沒有主動地幫劉華分憂。
今時已不同往日,。當宋琦的案子突然柳暗花明之后,,林稞才體會到了劉華那種博大、無私的胸懷,!感動之余,,林稞也很羞愧,她覺得自己眼窩太淺,,囿于“私心雜念”太深,、太重!林稞放下了所有的顧慮,,一心一意想幫劉華渡過難關(guān),。
劉華其實一點兒也不孤單,對她最牽腸掛肚的人一直就在她的身邊,,每天看著她四處奔波,,想幫她卻無從措手,想替她分憂還不被領(lǐng)情——這個人就是徐剛。
劉華隱隱有所感覺,,徐剛現(xiàn)在看她的眼神不同了,;時而低眉順目,時而又含情脈脈,。女人一般都很敏感,,劉華大致能揣摩出徐剛的意思,但她的內(nèi)心始終是拒絕的,。
徐剛有情有義,,為人也很坦誠、熱心,;雖然他還沒有成家立業(yè),,但總不能找個“二婚”將就吧?骨子里,,劉華是個很“傳統(tǒng)”的人,;如果先前的身家還在,劉華也許能說服自己,,聽憑一次“月下老”的“拉郎配”,,至少她覺得不會太委屈了徐剛;可現(xiàn)在呢,?除了一無所有還是所有一無,,徐剛愿意,他的家里人能愿意嗎,?
劉華既不想難為別人,,也不想害了別人。她不斷地告誡自己:拒絕還有朋友做,,不拒絕可能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