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走走停停,,約半個時辰后,北璃玥才走到了雲(yún)宸殿,。北璃玥看著眼前這座殿宇,,心里感慨萬千。十歲那年,,她堅持出宮獨居,,皇兄問她為何?她說為日后成為天辰的戰(zhàn)神做準(zhǔn)備,,皇兄將信未信,,卻也不再問下去。
而今,,她已是天辰的大將軍,,想回此處居住時,卻再無可能,。思及此,,她苦澀一下,繼而邁步進了宮門,。
走在曲折的長廊上,,透過紅墻上的鏤空木窗,隱約可見一人靜靜地坐在梨花樹下的石凳上,,風(fēng)輕起卷起那人深紫色的衣袂,,衣袍上偶有幾朵梨花點綴,頗有一番謫仙意味,。
“皇兄這是在想念嫂嫂嗎,?”穿過長廊,北璃玥調(diào)笑道,。
“又沒正經(jīng),。”北璃岷抬起頭,,頗有些嚴(yán)肅地說道,。
北璃玥笑著坐在了石凳上,她支著左手,,仔細地打量著北璃岷,。劍眉星目,棱角鮮明,,甚是俊郎,。她和皇兄是雙生子,相貌上有七分相似,,只不過皇兄膚色略為白凈,。她長年生活在軍營里,,同將士們一起過得甚是粗糙。時常是冰水凈臉,,若是遇上兩軍交戰(zhàn),,三五幾天是顧不上凈臉的。
北璃岷被盯得頗為不自在,,他輕咳一聲,,“阿玥在瞧些什么?”
“皇兄,,你我二人明明長得十分相似,,為何你更為好看呢!”話語間夾雜著無奈,。
“阿玥不用妄自菲薄,,在皇兄的眼里,阿玥是天底下最為好看的女子,!”北璃岷語氣十分篤定,,在他眼里,他的阿玥是天底下最最好看的女子,。
“皇兄不必寬慰,,我這般容貌不值一提?!闭Z氣頗有些灑脫,。
“皇兄所言皆發(fā)自肺腑,阿玥的美與其他女子不同,?!痹诒绷п盒睦铮陌h有著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無論在何處,,他的阿玥必是人群中最為矚目的存在。
“好好好,,阿玥相信皇兄所言非虛,!”北璃玥笑著回道,對于相貌她不甚在意,,她一個武將不必在意相貌,。且不論是天辰長公主亦或是辰玥將軍,都鮮少有人見過她真實的相貌,。
出征在外,她時常佩戴著面具,,一來是防邊境的風(fēng)沙,,二來是掩藏自己的真面目,,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氐骄┏?,即使取下面具也沒有人會發(fā)覺她與皇兄相貌相似,試問誰敢細細打量傳聞中手段殘忍,,身負千人血命的辰玥將軍,。
身為辰玥將軍的這些年里,天辰長公主便只能在遠離京城約兩百里的云臺寺中養(yǎng)病修行,,這一修養(yǎng)便是六年之久,,見過的人少之又少。
一陷入回憶,,北璃玥的眉頭便會不自覺的蹙起,。北璃岷最是見不得他的阿玥心情低落,想說些寬慰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歉意,,“對不起,是皇兄沒用,!”
“皇兄,,你不必于我有愧,若不是你,,如今被病魔纏身的人便是我,!”北璃玥伸出左手牢牢地握住北璃岷交疊在石桌上的雙手,嚴(yán)肅道,。
十歲上戰(zhàn)場,,十一歲差點命喪黃泉,十四歲收復(fù)邊境五城,,十六歲成為令三國聞風(fēng)喪膽的天辰戰(zhàn)神,,這一步步是如何過來的,北璃岷不敢想象,。換做是他,,或許堅持不到今日,而他的阿玥身為女兒身卻一步步走到了今日,,作為兒子,,他有愧于母后的囑托,作為兄長,,他有愧于自己的妹妹,。
“皇兄,你知道嗎,,從前你和母后護著我時,,我痛恨自己為何不夠強大,,不能護著你們。如今,,我很慶幸我有能力護著你,,護著你和母后都視做生命的天辰,因為是你們,,我才會義無反顧,。”北璃玥繼續(xù)開口說道,。
這番話在她十五歲生辰那日對著滿天的星辰說過,,如今能夠親口告訴他,也算是了卻了一番心愿,。
北璃玥明白皇兄所想,,正因為明白,她才會從軍,,才會在皇兄為天榿的結(jié)盟文書陷入兩難時,,堅持一人前往天榿。兒時是皇兄護著她,,如今換她守護皇兄,,這一切她深知彼此都心甘情愿。
北璃岷看著眼前滿臉堅定的北璃玥,,心下深受觸動,,他用盡生命守護著的妹妹終歸是長大了。他不止一次的想,,倘若時光能夠往復(fù),,是否可以回到在母后膝下承歡的日子,那時的他和她皆是天真爛漫,,稚氣未脫的模樣,。可是,,再也回不去了,。他不再是心無城府的少年郎,而她也不再是能為著一只雪鹿漫山遍野追尋的無知孩童,。他和她在母后長眠玉山的那一年,,就已隨著母親而去,留下來的不過是支離破碎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