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洛斯特在自己的心中默默計數(shù)道,。
此刻他的身軀正筆直地屹立在一扇涂滿了紅色油漆的大門上面。他愛死這樣的顏色了,,因為如果這樣子的話,,無論外面是怎樣的殺聲密布、血腥滔天,,房間里的主人還是只會當做油漆掉色一樣,,什么都感覺不到罷。
一只手臂,,可以看得出是男人的手臂,,無力地拍到了大門的上面,在留下一個血淋淋的掌印以后,,就像是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樣直挺挺墜落到了地板的上面……
洛斯特可以感覺得到,,自己的耳邊逐漸安靜了下來。
——哦,,已經(jīng)死完了嗎?。?p> 這樣心想著,,他轉(zhuǎn)過了自己身:
呈現(xiàn)在眼前是一個相對地下空間來說已經(jīng)稱得上是比較寬敞的走廊了,,走廊兩側(cè)的火把,即光線十分地充足,,很好地將從中心散步開來,,終于一直延伸至連接著走廊外部大廳的狼藉戰(zhàn)場給呈現(xiàn)了出來。
顯然這附近才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慘烈的戰(zhàn)斗,!
人,,人,人,,四處都是躺倒了的全幅武裝的男人們,,有的身上穿著多層的皮甲、有的是鐵甲,、甚至還有全身的鑲釘甲,,不要說是從裝備的層面上來看了,僅僅從他們的塊頭上而言,,就比據(jù)點外層那些只需要放哨巡邏的嘍啰強悍到不知哪里去了,。
可諷刺的是,這些人的下場卻連那些外面的雜魚都不如,!
如果非要解釋說是為什么的話,,那是因為外層的嘍啰們雖然大多都受了重傷,,但充其量也就是在病房里躺個一兩個月就能恢復(fù)的程度。
雖然不保證到時候絕對不會留下些什么后遺癥,,可只要修養(yǎng)的足夠,,在一兩月后還是能夠重新得到一個健康的身體的。
而靠近深處走廊大廳的那些人,,他們的臉上儼然早已沒了任何的生氣,。
——是的,他們都已經(jīng)死了,!
而且是由同一個人出手,,致命傷也幾乎都是相同的一處:
那就是足以貫穿胸口的一發(fā)直拳,,當然在并不代表他們在真正意義上被人一拳打穿了,,實際上拳印都沒有觸及到柔軟的內(nèi)臟——
造就這一幕并不是兇手的仁慈,恰恰相反,,刻意沒有去做到一擊致命才是著整個過程中最殘忍的地方,。
首先是被打折的肋骨會扎進肺泡里面,并隨著人體內(nèi)的空氣循環(huán),,大量的內(nèi)出血以及體液會隨著堵塞所有的呼吸通道,,最后目標對象會因為喉嚨里被血給卡主而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音來,并且伴隨著胸口被人給貫穿的劇痛以及恐懼,,一點一點地在岸上被自己的體液給活活溺死,。
更加令人恐怖的這整個窒息的過程會持續(xù)長達數(shù)分鐘之久,在這數(shù)分以內(nèi),,被害者會利用自己相對完好的手腳極盡全力地進行掙扎,,直到哪怕最后的一絲體力都會在絕望以及窒息中一點一滴地被耗盡掉。
所謂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就是指代這樣的現(xiàn)象罷,!
如果只是一兩個人遭受到這樣的待遇也就算了,可問題是幾乎所有的遇難者,,在還活著的時候都是處于這樣的狀態(tài)的,,此處就足以體現(xiàn)出襲擊者高超的技巧以及險惡的用心了。
——可以稍微試想一下,,在戰(zhàn)斗快要接近尾聲的時候,,整個走廊的地板上到處都是這樣快要陷入瀕死狀態(tài)的軀殼……
因為身體無法提供給予肌肉活動的充足氧氣,所以他們大部分人都只能像是被折成兩截的渦蟲一樣,,在地面上拼命地蠕動著:有些人扶著墻壁想要在最后關(guān)頭勉強自己站起身來,;有些人不斷用腦門砸著柱子,企圖尋求一個比起窒息更加痛快的解脫,;稍微懂一點兒行的拿匕首剖開了自己的胸腔,,但那也只是讓自己死亡方式從原本慢性的缺氧,,變成更加快速的大出血罷了……
而造就了這一幕人間煉獄的唯一原因,終究不過是因為某一位牧羊人從中途突然改變了的主意而已,。
——比起挨個去教訓(xùn)這些個黑羊,,說不定直接殺死還來得更加容易一些。
在揮下拳頭的時候,,他的內(nèi)心毫無任何的掙扎可言……
“……”
甩干了早已被血污被包裹住的雙手,,事后,他默默地將自己的臉朝著了一個背對戰(zhàn)場的方向,,免得看到了太多蠕動的肉塊破壞了原本還算平靜的心情,。
身后的聲音沒過一會兒便完全消失了。
感到了沒有任何多余的氣息存在以后,,洛斯特才回過了自己的頭,,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走廊的正中心抖得和篩子似的小金絲雀。
他從來都沒有在意過這個女孩兒對于真實且殘酷的自己到底會有什么樣的看法,,不如說如果在意過的話,,最初的那時候就不會拎著她的脖子把她給提起來了。
說實話……
在冷靜下來以后,,洛斯特自個兒都覺得他本人的性格實在是有夠臭的,。
——以及能夠一直忍受他到現(xiàn)在的小金絲雀其實超級有耐心!
“告訴我,,這是最好的處理方法對嗎?。俊?p> 全程目睹了剛才發(fā)生的那一幕,,準確說是稍微晚了那么幾秒,,已經(jīng)完全來不及阻止、也無法阻止一場血之斗宴的小金絲雀在勉強自己恢復(fù)了鎮(zhèn)定后,,以一個低落的語氣反問了一句道,。
在洛斯特說出那句“我們”一起去解決問題時,她其實已經(jīng)抱有了相當?shù)挠X悟了,,可想法固然是一回事,,在實際經(jīng)歷了一遍有感覺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那句“我們”既成為了推動她走出心里陰影的動力,,又成為了一種難以掙脫的惡毒詛咒,,總讓現(xiàn)在的她覺得在慘死的地上那幫惡棍之中,至少有一半左右人是自己親自動的手,。
——哪怕是會被人說成自我意識過剩也好,!
唯一值得稱得上心理安慰的是,在被當場擊斃的惡棍當中,絕大多數(shù)人恐怕都是足以稱得上罪有應(yīng)得的罷,!要知道他們可不是某位知名的冥界審判官,,擁有能夠通過稱量一個人的心臟來判斷他一生之中有犯下過多少罪孽的能力。
不如說哪怕真的有好了,,現(xiàn)在也沒有足夠時間支持給他們一個個人去反復(fù)測試了,。
——再者說了,根據(jù)記載那位審判官的能力只有對死人才有效果,,活人什么的還真的不好說,。
嘴角微微動了動,她現(xiàn)在唯有通過這樣小小幽默的方式,,讓自己恢復(fù)一些平常的狀態(tài),。
哪怕常自詡半只腳已經(jīng)踏在魔道上好了,可對于即將呈現(xiàn)在眼前的那一片一望無底深淵,,她真的一無所知,,所以希望自己的領(lǐng)路人,之前已經(jīng)不知道從這條路上跨過多少次的前輩,,稍微能給些中肯點兒的意見,。
縱使是幾句一戳就爛的謊言都好,。
誰知道洛斯特聽完后像是不可思議般用手指擠了擠眼睛,,隨即用一個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聲線回復(fù)了一句道:
“——需要我一巴掌打醒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