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衡伸出手在褲子口袋里摸索,,再縮回來,手里多了一張面值一百唐貝的蒼青色鈔票,。
這就是夏衡最后的身家,。
吃幾頓飯倒不是問題,指望它活下去無疑是癡人說夢,。
唐國的貨幣和穿越前的世界很相似,,分為額度不等的硬幣與紙鈔。
硬幣的額度分別是一,、五,、十、二十以及五十唐貝,。
紙鈔的額度要大得多,,最低面值是一百唐貝,再往上是兩百,、五百以及一千唐貝,。
山海城里一份普通的工作,月薪大概在兩千唐貝左右,,按最低的生活水準,,算是勉強可以養(yǎng)家糊口的水平。
夏衡把一百唐貝的紙鈔平放在眼前,,拇指摩挲著紙面的紋路,。
質(zhì)地和軟妹幣有一點點區(qū)別,偏厚,,沒有后者那么精細而鮮艷,。
它的反面是以唐國十二州府中南州府的著名景觀——蒼山洱海——描摹出來的一幅山水畫,。
正面則是一個年輕男人的頭像,。
龍雀。
夏衡的腦海里跳出來相應的名字,。
唐國最強大將,、第一兵團的兵團長,。
夏衡沉默而仔細地打量著紙幣上的頭像。
這是一張側(cè)臉,,年輕男人嘴角緊繃、頰邊鋒利,,顯得十足冷峻,,三顆微微浮凸的將星印在他的領(lǐng)面上。
在唐國,,這已經(jīng)是新型紙鈔的第三版,,只有兩種面值的唐貝上畫有人物的頭像,。
一百唐貝的大將頭像,。
一千唐貝的國主頭像,。
真年輕,。
夏衡咂著嘴巴。
可惜,,他不喜歡年輕,。
夏衡此刻更想看到一千唐貝上,,那個蒼邁的老人頭像,。
“鐺鐺?!?p> 忽如其來的聲音在夏衡旁側(cè)響起,。
他下意識扭頭看去,,看見一輛墨綠色的電車停在一旁,站在車頭的司機正側(cè)目看他,,示意他趕快上車。
夏衡愣了下,,轉(zhuǎn)頭四顧,,這才注意到,不知不覺他停住的地方是這條電車軌道的一個站臺,,他慌忙擺手,,表示自己并不乘車。
然后快步走開,。
電車在他身后發(fā)出重新發(fā)出低沉的噪音,,從他身邊緩慢擦過。
等等……夏衡霍然想到一個問題,。
原主退役的時間長達三個月,,竟然連一份工作都沒找到。
真是有夠奇怪,。
雖然退役的大多是身體殘疾無法再戰(zhàn)斗的武人,,但唐國軍方有專門為他們成立的事務部,這些在前線浴血奮戰(zhàn)的戰(zhàn)士們即使回歸后方的文明社會,,也保證可以擁有一份正當體面的工作,。
類似武道場、城衛(wèi)隊之流的地方更是精英武人的最佳選擇,。
三個月沒有工作,?
難道原主是個極為懶惰之人,退役之后只想混吃等死,?
還是因為斷了右臂,意志消沉,?
不過這具機械手臂除了看著猙獰冰冷,,使用起來和正常手臂倒是一模一樣,穿長袖的衣服遮擋起來,,也不是那么駭人怪異,。
夏衡一邊想著,一邊搜索著模糊的記憶,。
在他的記憶碎片里,,原主倒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懶惰消沉。
在前兩個月,,他應聘了山海城許多家武道場的陪練工作,,不過對方全部果斷回絕了他,。
理由是夏衡缺少軍部審核簽發(fā)的武人退役簡報。
想到這里,,夏衡忽然有些牙疼,。
退役簡報?
夏衡清楚的知道,,這份小冊子模樣的簡報是每個退役武人必備的東西,。
除非擅自離開兵團,否則即便是犯下錯誤被驅(qū)逐的武人,,也會有他自己的一份,。
在這個戰(zhàn)亂的時代,不明不白的武人,,可沒有人有那個膽子收,。
夏衡絕望了。
看來不只是自己廢了……
原主也徹底的廢了……
他本來覺得,,憑借武人的身份還有一份活下去的希望,,現(xiàn)在火柴一劃,幻想漸漸破滅,。
畢竟哪有什么地方招人不看來歷,,悶頭就干的?
夏衡無奈的想,。
想著想著,,想著想著,他忽然愣住,。
然后精神一振,!
眼前一亮!
某個答案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
“招人,?”
鯨歌碼頭的長堤上,,被夏衡攔住的工人扛著半人多高的木箱微微抬頭,。
“那邊那個,看到了么,?”工人朝著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那是碼頭的大班,你去找他問問吧,?!?p> “謝謝?!?p> 夏衡禮貌的致謝,。
工人楞了一下,,也不知道回什么,繼續(xù)悶頭扛著木箱往碼頭西邊的倉庫走,。
夏衡遠遠望著碼頭上的人群,,拎著行李箱穿越人潮。
鯨歌碼頭屬于山海城的千松葉港口,,是規(guī)模以及吞吐量極大的卸貨碼頭,。
進港出港的貨船終日鳴響汽笛,灰白色的蒸汽終日飄蕩在海風里,,卸貨的工人們終日在海岸邊的渡頭謀生,。
夏衡找到那個被稱作大班的男人時,對方坐在人群的偏僻角落,,身下是一堆壘砌起來的沙包,,嘴里叼著煙,黝黑的臉龐籠罩在青白色的煙霧里,。
“請問……”
碼頭上無比廣闊,,各種嘈雜的聲音交雜,夏衡不得不高聲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請問這里招人么,?”
對方看過來,夏衡連忙問,。
大班隔著煙霧打量了下他,。
“你來這里做事?”
低啞的聲音從煙霧后傳來,。
“是,。”
夏衡盡量讓自己表現(xiàn)的很誠懇,。
大班沉默地抽著香煙,,目光在夏衡的身上游移。
“沒地方???”
他看到了夏衡手里拎著的行李箱。
“暫時找不到,?!?p> 夏衡模糊的回答。
大班點了點頭,,扔掉了手里的煙頭,,一陣海風吹來,煙霧撕扯著散盡,。
夏衡這才看清,,大班是個面相有些兇惡的男人,,臉頰凹陷,顴骨很高,,牙齒上是常年吸煙留下的黃色煙漬,。
“時薪四唐貝,包食宿,,卸貨的時間不一定,同意的話就留下,?!贝蟀嗪喍陶f道。
“同意,?!?p> 夏衡點頭回答,。
“就是這工資也太黑了吧……”
隨后他在心里無聲嘀咕。
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一個月的薪酬還不到一千五百唐貝,,幸虧他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飽全家不愁。
“渡頭的活兒可不輕松,,”大班深深的望向夏衡,“撐不下去我不會留你,?!?p> “明白,。”夏衡動了動嘴角,。
這就是傳說中的“別以為搬磚很容易”么,?
他下意識的看向右手,,心中默默祈禱。
希望這具機械手臂不會拖后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