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難有多情應(yīng)
邢沅跟貢若甫上路前,,阿玲哭得不行。邢沅的眼淚也忍不住簌簌流下。雖然離開是自己的愿望,,但是畢竟這個地方留下了自己成長的記憶,特別是阿玲,,是自己親如姐妹的同伴,,不管何時,她都會陪在自己身邊,,都會為自己考慮,。就像這次,雖然萬般不舍,,但想到貢公子畢竟是好人家子孫,,她還是替陳沅高興。所以末了,,阿玲拉著邢沅的手,,用難得的平靜口吻說:“沅沅,一定要好好的,!”邢沅點(diǎn)點(diǎn)頭,。她知道此去并非歸途,如果是,,她一定會帶阿玲一起,。她心中暗自決定,有朝一日,,自己有了安定的地方,,如果阿玲愿意,就來帶她一起,。
貢公子家在江陰,,從蘇州過去近百里,他們從水路而行,。一路免不了貢公子要邢沅唱些弋陽小調(diào),。邢沅一邊對付一邊想著如何脫身。
說要脫身,,卻不容易,。畢竟貢公子花了銀兩,,那六歲時賣到戲班子的契約已經(jīng)在他手中,如果逃離,,那就是犯了法,。雖然邢沅在近幾年也稍有積蓄,但若要拿出那筆贖金,,還差太多,。可是難道真的要跟著貢公子一起去江陰,,做他的小妾嗎,?
邢沅知道按照歷史的軌跡,自己肯定不會跟貢公子有長時間的糾纏,。但是知道未來的她不想有任何的與他人的糾纏,,哪怕只有短暫的年月。
邢沅有時候想,,如果知道有一天自己會來到這個年代,,肯定會好好鉆研一下陳圓圓和吳三桂的歷史??墒菦]有如果,,現(xiàn)在只能跟著感覺走了。
幸好這一路,,貢公子雖然時常眼神纏綿,,但也沒有過分的親近行為。只有那一次,,貢公子喝了酒后濃醺之下湊到坐著的邢沅身邊,,說了一句:“沅沅,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嗎,?只是,,只是我要給你一個洞房花燭夜…”說著竟伏在邢沅身邊睡著了。那是離開那日的傍晚,,黃昏的日照射進(jìn)船艙,,映著貢公子那薄紅的臉,邢沅心中忽然涌起一陣憐惜,,畢竟也是一個有情的人,,可是無奈自己心中已篤定有所屬,只能做那無情之人,。
晚來風(fēng)涼,,邢沅起身拿來椅邊架上的披風(fēng),蓋到貢公子身上。貢公子似乎有所覺,,手一摸,就抓住了邢沅還未撤離的玉臂,,并抓緊了,。邢沅以為他醒了,仔細(xì)一看卻似乎正酣,,想抽手出來卻抽不出,,只好陪坐一邊。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船家點(diǎn)了燈籠也已有一刻,貢公子終于醒來,,看到自己手中的邢沅的手,,笑得開心。邢沅覺得眼前近三十的男子怎么看都只是十多歲的毛頭小子,。實(shí)則對于心理年齡二十五歲的二十一世紀(jì)的邢沅來說,,握個手實(shí)在是太不值一提了??赊D(zhuǎn)念一想,,人家不會這么看,于是便補(bǔ)了一句:“公子拉著奴家的手不放,?!边@一說貢公子竟不好意思起來,說聲“你也歇歇”便出了船艙,。真是個單純的男子,,邢沅不禁想。說實(shí)在的,,拿點(diǎn)小錢買個樂子的公子數(shù)不勝數(shù),,真的能為戲子贖身的卻不多,更何況是像貢公子這樣家世好的男子,。據(jù)邢沅這段時間了解,,在這個年代,戲子雖有人邀宴追捧,,但實(shí)則地位極低,。在街上走路都得靠著邊走。有身份的人一般絕不會娶戲子為妻妾,。所以如若沒有這份單純,,絕不會看了幾回戲就為自己贖身。然而奈何姻緣情分天注定,多情難有多情應(yīng),。門簾落下處,,是邢沅脫口而出的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