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滅祭與懷素離開之后,捻雪樓似乎又回到了往日,,蘇戩依舊過著每天日進斗金的生活,,成天數(shù)著銀票樂的合不攏嘴,,這一天她剛從樓上來滿面春風的招呼著客人們,,無意間看到一個坐在角落里的書生,那書生面相清秀,眉眼含憂,,獨自一人飲著酒,,蘇戩從柜臺拿了壺酒走過去,放到書生面前,,“公子有何心事,悶悶不樂,,可否說來我聽聽,,替你開解開解?”
書生接過酒道謝,,說道:“小生姓言,,家住洛州,父輩經(jīng)商,,此次路過永安城是替已過世的父親完成一樁遺愿,。
“看你面色愁容,莫不是沒有完成,?”
言公子搖搖頭,,“非也,而是那位姑娘已經(jīng)過世了,?!?p> “姑娘?”蘇戩一聽便來了興趣,,原來是父輩的一場桃花債啊,。
“我父親年輕的時候偶然路過一家青樓,與一位叫娟兒的姑娘相談甚歡,,情投意合,,娟兒姑娘雖出身青樓,可知書達理,,才華橫溢,,當時父親要遠處經(jīng)商不便將娟兒姑娘帶在身邊,便約好生意談成之后便來替她贖身迎她回家,,可誰知……”
“長輩不同意,?”蘇戩想也知道,經(jīng)商的人家必是有家的大戶人家,,怎會同意一個青樓女子過門,。
言公子點點頭,“祖父,、祖母十分生氣,,嚴責父親不準再踏出家門,父親日夜抗拒,跪在祠堂面前不吃不喝,,祖父一氣之下家法伺候,,差點將父親當眾打死,可誰知奄奄一息的父親口中還念著娟兒的名字,,祖母心疼不已,,不忍父親再這般受折磨便同意了,于是說服了祖父,,他們同意父親迎娶娟兒,,但必須先娶一妻才能納她為妾,讓她進門,?!?p> “然后呢?你父親又后悔了,?”
“不是,,父親和母親成婚之后便想即刻動身接娟兒過門,誰知那時城中發(fā)生瘟疫,,官府禁止任何人出入,,祖父、祖母也是在這場瘟疫中去世的,,家中接連有喪,,父親也不便在這個時候操辦喜事,后來我母親懷了我,,父親又要照顧母親又要接管家中生意,,便耽擱了這件事情,這一耽擱就是三十年,,數(shù)月前我父親病重,,彌留之際仍惦記著這位叫娟兒的姑娘,讓我務必將當初他倆定情的信物交托到她手上,,并告訴她是他對不起他,,但他沒有騙過她,她仍舊是他這一生最摯愛的姑娘,?!?p> “她是怎么死的?”
“自盡,,聽說她沒有等來父親,,以為父親欺騙她,無辜她,,于是她便懸梁了,。”
蘇戩苦笑,“就算她沒有自盡,,只怕也不會苦等你父親三十年,,對于一個女人而言,這是一輩子的青春年華,,只可惜,,他們二人終究是錯過了?!?p> “其實我在去的路途中也曾想著,,這個娟兒姑娘會不會早已忘記了父親,另投他人懷抱了,,沒想到,,她卻如此癡心,?!?p> “言公子尚還年輕,不懂這人間情愛,,風塵女子總是多情些,,她們一心盼望著能有一天得到她們想要平凡的幸福,過著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生活,,可命運往往不公,,很多女子皆死在了這樣的癡情中?!?p> 言公子為蘇戩也斟上一杯酒笑問,,“聽掌柜的這話,莫不是心中也有苦苦等待的人,?!?p> 蘇戩一飲而盡杯中酒起身笑道,“言公子盡興,,我就失陪了,。”
輕舞羅扇,,媚眼諂笑的蘇戩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穿梭,,她笑的是那樣的歡樂,幾乎人人都能聽到她爽朗清脆的笑聲,,她從人群中離開,,手里拿著冰冷的酒壺獨自走回樓上,那個鋪滿黃金的房間,,人人都知她蘇掌柜貪財如命,,見錢眼開,卻從未有人問過她為什么。
為什么,?
為了有一天,,她有足夠的錢可以讓她跨過這世間的萬水千山,走過人間的每一條街巷,,用余生的每一分光景去找尋那個在她夢里一直陪伴她的男子,,她相信,這個人是存在的,,他在等待著她,,等待著與她重逢的那一刻。
小四跌跌撞撞的上樓來找蘇戩,,方才他就見她喝多了,,連上樓都走不穩(wěn)了,“掌柜的,,你喝的太多了,,我扶你回去休息?!?p> 蘇戩甩開他的手,,晃悠悠的說,“不用,,你去招呼客人,,這些可都是我的財神爺,不許怠慢了,?!?p> 迷離的酒香夾雜著胭脂的香味讓蘇戩此刻風情萬千,攝人心脾,,而這樣的蘇戩被默默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一直看著,,看著。
“掌柜的是又在想念那位公子了嗎,?”小四的話讓角落里的黑影為之一驚,,原來她已經(jīng)心中有人了。
蘇戩傻傻笑著,,手里的酒壺都快拿不穩(wěn)了,,“是啊,我夜夜做夢都能夢到他,,我思念他入髓,,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他?!?p> “掌柜的,,您真的醉了,,我送您回去歇著吧?!?p> 蘇戩端著酒瓶跌進了房間,,她真的是醉了,都感覺不到身體摔地的疼痛了,,她慢慢走至那也精心布置的黃金床,,這張床價值連城,可卻出奇的冰冷,,那種冰冷就像是從心底涌出的溫度,,任憑你如何驅逐它都頑強的存在。
母親后死后,,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所有的溫度都是冰冷的。
她仰頭喝盡壺中酒,,卻終留不住那殘存的一絲溫暖,。
母親,我好想你,。
小四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今天是三娘的忌日,,每年的今天掌柜的都會酩酊大醉,,今日也不例外。一股莫名的力量讓小四突然感到困意襲來,,他轉身剛跨出一步便一頭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滅祭從黑暗中探出身影緩緩走進房間,輕輕抱起地上醉的不醒人世的家伙,。
“娘……娘……,。”蘇戩在酒醉之中依舊叫著母親的名字,。
滅祭抱著蘇戩剛準備把她放到床上休息,,卻見她摟過自己的脖子,蜷縮在自己的懷中,,像極了一個嬰兒,,滅祭淡笑,這家伙是把他當作自己娘親了嗎,?
滅祭雖嘲笑她如同嬰孩般的動作,,但還是沒忍心放下她便抱著她在床邊坐下,一邊輕輕拍著她,,一邊為她哼著搖籃曲,,這曲子還是當年他與蘇戩初次相見時她哼唱的那首,,沒想到今日還能派上用場。
聽著這輕哼的歌聲,,蘇戩慢慢便沉沉的睡去,,待她睡著時,滅祭又將一邊的被子拉過蓋在她身上,,也許是感覺到溫暖了,,她把身子整個縮在被子里,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小貓,,瞧她這幅可愛模樣,,滅祭情不自禁的笑了,似乎自認識她以來,,這樣的笑容便常出現(xiàn)在臉上了,。
溫暖的懷抱讓她夢到了娘親,夢里的娘親為她唱著搖籃曲,,為她做著過冬的衣裳,,暖和的炭爐將她的小臉烘的紅撲撲的,夢里她還聞到一股香味,,像極了烤芋頭的味道,。這是母親去世后她做的最美最暖和的一個夢。
滅祭就這樣抱著她像抱著一個剛出世的嬰兒一般,,為何……這一世你錦衣玉食,,家財萬慣貫,卻依舊這般寂寞孤廖,,為何你的身體總是這樣的冰冷,?你的溫度是否都留在了大無量山那破舊的小屋里了?
‘我也曾將你的名字念過千萬遍,,也曾枕著對你的思念入眠,,我從未恨過你利用我,欺騙我,,我只是不愿再將真心交托于你罷了,。滅祭,無論你是霍良玉還是妖界的君王,,還是高高在上的紫耀上尊,,你我今世都就此做罷,無情……無義……無緣……無份,?!?p> 絕別的話又一次的在滅祭耳邊響起,這三十年里滅祭無數(shù)次的想起這段話,,蘇戩臨死前應該是對他心灰意冷了吧,,否則如何說的出這般絕情的話,。
她早就知道他是霍良玉了,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對她不管不顧,,任由莫華將她囚禁,,逼著莫華罰她登上幻靈鏡,默許了冥樓對她的算計,,甚至最后還妄圖以她性命殺害陸道真人,,這一樁樁一件件,她有理由恨他,,她該恨他的,。
“我想你了,你在哪,?”睡夢中的蘇戩突然呢喃了一句,。
滅祭眉宇輕皺,面露不悅,,一絲酸澀涌上心頭,,你在想誰,那個值得你夢里都惦記著的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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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曼麗
親們,特殊時期,,請大家盡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如若外出一定要記得戴口罩,外出歸來勤洗手,,如若是從醫(yī)院回來,,做好自我防護,,控制病毒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