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五皇子給的藥,,沈辛茉的腳好得很快,,行動已經(jīng)不成問題,。也順利地從沈尚書和何先生那里拿到了給楊敬中的書稿作的題跋,,只是李松亭這邊的情況卻不大妙。
“沈大人,,你說,,我到底該不該放棄呢?”李松亭捏著手中的酒杯,,轉(zhuǎn)頭去看沈辛茉,,滿臉的失落。
沈辛茉今日本來是約他來茶樓商談給楊先生的書稿作跋的事情,,結(jié)果卻在這里聽他倒了一下午的苦水,。她一提起正事,李松亭就好像沒聽見似的,,繼續(xù)說自己的,,完全不搭理她這茬兒。
“放棄吧,?!鄙蛐淋耘吭谧郎嫌袣鉄o力地道。干脆自己也放棄吧,。
“可我舍不得啊,,我喜歡了她這么久,我是真心的,?!?p> “那就不放棄,?!?p> “可我心里過不去這個坎兒,在知道了她并不若我之前想象得那般出塵高潔之后,,我不能還裝聾作啞,,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在意,。她可是利用了我的真心啊,。”
自從上次他去書局找沈辛茉,,沈辛茉跟他說了那些話之后,,他試探了傾城姑娘好幾次,而他終于也明白了,,傾城姑娘遠比自己想得要有手腕得多,,她對自己若即若離,,不過是想把自己控制在她股掌之間,用自己的身份抬高她的身價,。她對自己怕是半點的真心都沒有,。
明白真相之后,自然是傷心的,,可是放棄嗎,?他又不舍得,所以最近這些日子,,他的情緒格外地不好,。恰好沈辛茉這時候找上了門來,而且她還是那個知道內(nèi)情的人,,自然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煩惱一股腦兒地都向她倒出來,。
沈辛茉這時卻真的很想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腦袋上,放棄不舍得,,不放棄也下不了決心,,都在這里磨磨唧唧一下午了,還能不能談點兒正事兒了,?
沈辛茉忍著想打李松亭的沖動,,臉上勾起溫和慈愛的笑容,以十萬分的耐心問李松亭道:“那楊先生的書稿,,您有沒有興趣先看一看,?”沈辛茉再次把自己準備好的一份兒書稿遞到李松亭的面前。
可李松亭卻不接,,一臉苦相地看著沈辛茉,,“沈大人,我現(xiàn)在哪有心思看什么書稿???滿腦子都是傾城姑娘,肯定看上兩眼就走神了,。不如……你念給我聽吧,,這樣還好一些?!?p> 也行,,這倒也是個法子。
沈辛茉拿起書稿,,剛要開口念,,卻見李松亭沖她擺了擺手,“今天還是算了,,明天吧,,我眼下喝得頭昏腦漲的,,也聽不進去?!?p> 沈辛茉暗暗咬牙切齒,,感情這一整個下午自己都白浪費時間聽他在這兒嘮嘮叨叨倒苦水了?
但誰讓自己有求于人呢,?沈辛茉按捺住心中的火氣,,罷了,我忍,。
“那……李公子你明天什么時候有空呢,?”
“明天巳時你去廣化寺找我吧。我最近心里煩亂得很,,說不定在寺廟里能尋求一些清凈,。”
沈辛茉暗自腹誹:你干脆直接在寺里剃度了更清凈,。
但是面上依舊笑得和顏悅色,,“好,那就這樣說定了,?!?p> 走出雅間之后,沈辛茉長長吐了一口濁氣,,這才離開了茶樓,。
次日,沈辛茉如約到了廣化寺,,別說,,這李松亭倒也守約,一大早就到了,。
略寒暄了兩句,,沈辛茉便提出是不是現(xiàn)在可以開始念書稿了。
“行,,開始吧,。”
二人在梧桐樹下的石桌旁坐下,,清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倒也頗為愜意,。
可是沒等沈辛茉念上兩行,李松亭就打斷了她,,指著剛剛被風卷落在地上的一片樹葉,,頗為感慨地道:“你看這還是春天呢,,就已經(jīng)有樹葉落下了,實乃世事無常,,就像是傾城姑娘,,她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的吧?!?p> 可旋即又自言自語,,“再怎么有苦衷,也不能利用別人的感情啊,?!?p> 沈辛茉終于忍不住,卷起手中的書稿敲了一下面前的石桌,,“李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們是來做什么的了?”
“沈大人,,你怎么這么沒同情心啊,,我現(xiàn)在正受情傷呢,感慨兩句都不行啊,?!?p> 沈辛茉沖他微微一笑,不過這一笑著實很假,,接著就見她拿著書稿站起身來,,“您隨便感慨,我先走了,?!?p> 眼見著沈辛茉真的要走,李松亭連忙開口喚住她,,“怎么這就生氣了,?我就一時走神而已,你接著念,,這書稿我聽著還是很不錯的,。開頭這幾句寫得很妙……”
沈辛茉見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在聽,又聽他言辭誠懇,,這才重新坐回去,,接著給李松亭念書稿。
這一回李松亭倒是老實了很久,,卻是沈辛茉念得有些累了,,嗓子都發(fā)干。李松亭便是見縫插針地道:“不如我們歇會兒吧,聽說這廣化寺的齋飯很好吃,,我早飯沒吃多少,,現(xiàn)在都餓了?!?p> 沈辛茉捏了捏自己的喉嚨,,“現(xiàn)在還沒到正午呢,誰給你做齋飯,?”
“過去看看嘛,,說不定能讓做飯的大師父給行個方便呢?!?p> 過了一會兒之后,,沈辛茉便坐在了廣化寺的灶房里喝茶,視線所在之處,,是李松亭纏著那做飯的大師父問來問去,,比如:這綠綠的是什么菜啊,?這豆腐是自己磨出來的嗎,?怎么磨的啊,?寺里吃的菜都是自己種的嗎,?
那大師父被他問得煩了,不由去看沈辛茉,,心想:姑娘,,這誰啊,?你快把他帶走啊,。
結(jié)果卻從沈辛茉的眼神里看到了‘我理解你’的神情。因為她實在是……感同身受,。
不過沈辛茉也沒袖手旁觀,,接收到大師父求救的眼神,便上前道:“李公子,,我們繼續(xù)念書稿吧,,別在這里妨礙人家了?!?p> “不行,,我現(xiàn)在餓極了,聽不進去你念的東西,?!?p> 沈辛茉狠狠瞪他一眼,臭毛病真多,!
……
當天下午,,沈辛茉回到書局,打算問一問馮大人,,自己交給他的那兩篇題跋,,他是否過目了,究竟能不能用,。
可她眼下只感覺喉嚨冒煙,,急吼吼地先回了自己的屋里沏了杯茶喝,她今天真是身心俱疲,,一杯茶見底,,她將自己的胳膊放在桌上,下巴抵著胳膊,,在那里閉目養(yǎng)神,。
聽得有腳步聲靠近,她也懶得睜開眼睛,。
“怎么了這是,?”秦曄的聲音自門口傳來,沈辛茉這才睜開眼睛看他一眼,。
“殿下,,念在我眼下實在沒有起身給您行禮的力氣了,您就寬囿我這一回吧,。別計較我的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