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現(xiàn)在真有點迫不及待了,瞎三兒一站起身,我趕緊跟著他走了出去,。
瞎三兒開車帶著我朝巴克郎西北方向走了大約三公里左右,這座古絲綢之路上的小鎮(zhèn)已經(jīng)完全被大漠的風(fēng)沙掩埋在了歲月中,巴克郎三公里之外,,就仿佛一片千百年都無人涉足的無人區(qū),。
周圍黑燈瞎火的,不過瞎三兒停車的時候,車燈映照出幾個縮著脖子躲在土洞里的人,這些都是瞎三兒的伙計,,在這兒守著那座他們挖掘出來的古墓。
我下車看了看,,瞎三兒他們找到的,,應(yīng)該是一個非常標(biāo)準(zhǔn)的古西域民間墓葬,這種墓葬叫做土洞墓,,從公元一世紀開始,,已經(jīng)廣泛流傳于西域各地區(qū)。
瞎三兒關(guān)上車燈,,讓別的伙計繼續(xù)守在外面,他親自拎了盞礦燈,,帶我下去看。這個土洞墓的年代非常久遠了,,被塵沙完全掩埋在地下,,瞎三兒他們想辦法打了一個凹字形的洞,,保持水平方向進入墓穴內(nèi)部,。
“三哥,?!碑?dāng)瞎三兒就要彎腰鉆進洞口的那一刻,,我毫無來由的感覺到一陣說不出的心慌,,趕緊伸手拉住他:“你最好還是先跟我說說,,這里頭到底有什么東西,?!?p> “自己看吧,?!毕谷齼号呐奈业募绨颍骸斑@種事,真的需要你自己看,。”
我沒辦法,,慢慢跟著瞎三兒從洞口鉆了進去,,瞎三兒打開了礦燈,光線雪亮雪亮的,,原本黑暗空洞的地下,,立刻被照的燈火通明。
在下坑這方面,,我是個外行,,沒有什么實踐經(jīng)驗,但我的理論知識還是很豐富的,。按照我現(xiàn)在所見,我看到的是一個大概不到三十平米的地下土洞墓,,這邊的土層直立性太差,所以墓穴里面有胡楊原木做的“撐龍木”,。
三十平米的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墓穴里空蕩蕩的,,就在正中間有一具木棺,。木棺的蓋子明顯被打開了,,瞎三兒估計沒有說謊,他的隊伍在這兒打開棺材以后,就沒有后續(xù)行動,,一直在等。
事情是明擺著的,,瞎三兒想讓我看的東西,,就在木棺里,。
“都是原貌,?!毕谷齼河玫V燈在周圍掃了掃,,最后把光線停留在木棺上面,對我說:“伙計們就開了棺,別的東西都沒亂動,,你自己看看吧,?!?p> 礦燈的光線太強烈了,當(dāng)雪亮的光照射在這口深埋在塵沙之下無數(shù)歲月的木棺時,我的眼皮子驟然間就突突的跳動了兩下,。
這是一具大概一米七長,一米二左右寬的原木木棺,,光線之中,我看見整個木棺的棺體上面,,好像閃爍著一圈一圈像是銅錢般的木紋。
長春木???
我不由自主的咕咚咽了口唾沫,,感覺很不可思議,。長春木的原產(chǎn)地雖然離這邊不遠,但這種樹一共就那么幾株,,連當(dāng)年的漢武帝也只能得到三尺來長的一截,,而這座看著很不起眼的土洞墓里,,竟然放著一具長春木的木棺,,那葬在棺材里的,,該是個多牛叉的人,?
我所有的注意力好像一下子被這具長春木棺給吸引了,,慢慢的挪動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木棺的跟前,。棺蓋之前已經(jīng)被打開過,,距離一近,,這具木棺的主人,,立刻呈現(xiàn)在眼前,。
“這,?這是什么,?”我一眼就看見木棺里面是一團棕色的毛茸茸的東西,,感覺很詫異,,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瞎三兒,。
瞎三兒沒說話,,只是朝前走了一步,,又把手里的礦燈舉高了一些,。如此一來,,木棺里這團毛茸茸的東西,,立刻清晰了,。
這一瞬間,我的眼睛連同大腦被眼前的情景刺激住了,,仿佛承受了一陣一陣很嚴重的物理傷害。
我不會看錯,木棺里這團棕色的毛茸茸的東西,,是一只猴子。
傳說中的長春木有防腐的特性,,而木棺里的猴子,,似乎完美的印證了這一點,。瞎三兒之前就跟我說過,,這座土洞墓肯定是很早很早之前的東西了,從來沒被人盜挖過,,這也就說明,這具木棺,,連同木棺里的猴子,,跟土洞墓屬于同一時代,。
猴子在長春木棺里保存的很完好,,除了軀體有些許脫水現(xiàn)象,其余的機體組織沒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影響和破壞,。站在木棺的旁邊,,我能清楚的看見這只猴子只有一只眼睛。
獨眼猴子,!
那只萬壽盒在我手里保留了兩年,,七百多個日日夜夜,我始終沒有忘記圍繞這只盒子所發(fā)生的事情,。當(dāng)我看到木棺里的獨眼猴子的時候,,塵封在腦海中的記憶,潮水般的蜂擁了出來,。
萬壽盒上的獨眼猴子……還有傻海帶給我的話……
除非我親眼看見了盒子上雕刻的東西,,才能打開那只萬壽盒。
“看清楚了嗎,?”瞎三兒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是不是很奇怪,?”
“三哥……”我回過頭,,發(fā)暈的腦子似乎又閃電般的恢復(fù)了正常,兩年前劉老頭以及萬壽盒的事情,,我跟誰都沒說,,瞎三兒只是見過萬壽盒,可他怎么會知道盒子跟獨眼猴子的關(guān)系,?
“你恐怕還沒看清楚,,再看看?!毕谷齼赫f著話,,把礦燈直接架在了木棺邊緣,那么強烈的光線直接照射到獨眼猴子身上,,連每一根猴毛都極度清晰,。
這個時候,我的情緒稍稍穩(wěn)定了些,,觀察力也隨之恢復(fù),,我看見這只皮肉幾近干涸的猴子臉上,掛著一種似哭似笑的表情,,而且在它的脖頸上面,,有一塊用草繩系著的石片,。
石片很普通,經(jīng)過了簡單的打磨,,約莫就是六七厘米那么長,,石片上面明顯有雕刻的字跡。
此時此刻,,我的頭頂好像響起了一道炸雷,,直接把我劈的暈頭轉(zhuǎn)向。
我終于明白瞎三兒為什么把我從千里迢迢之外的華陽叫到了巴克郎,。
薄薄的石片上歪七扭八的刻了三個字,,三個漢字:連成峰。
字體盡管亂糟糟的,,可我自己的名字,,我是絕對不會看錯的。我呆了,,滿腦袋都是漿糊,,完全預(yù)料不到,在巴克郎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會有這樣詭異的事情發(fā)生,。
我的大腦出現(xiàn)了恍惚,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我木愣愣的伸出手,,在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疼,,鉆心的疼,,這就足以說明,我沒做夢,,此刻我所看到的,,全是真的。
“三哥,,你確定,,這個土洞墓里的木棺和猴子,都是很久之前的東西,?”我還是無法相信,,一座掩埋了這么久的籍籍無名的土洞墓中,會有一只獨眼猴子,,更要命的是,,猴子脖子上掛著的石片,刻著我的名字。
“我手下這幫伙計,,不是吃閑飯的,,這個坑有沒有人動過,,他們看得出來,。”瞎三兒說:“我可以跟你打保票,,這坑里的東西,,做不了假?!?p> “但是……”
“成峰,,我不知道你到底遇見了什么事兒,兩年前你拿那只萬壽盒給我看的時候,,我就想問問你,,不過古行有古行的規(guī)矩,我不想多嘴,,可是現(xiàn)在,,我必須得給你提個醒了?!毕谷齼好鰺?,點燃了狠狠吸了一口,說:“說句實話,,我在古行里混了這么多年,,見過的怪事太多了,可這一次,,連我都開了眼界,,真沒遇見這么吊詭的事情?!?p> “的確吊詭,。”我抽著煙,,苦笑了一聲,,就算是傻子現(xiàn)在也能判斷出來,我肯定是遇到麻煩了,,否則,,萬壽盒還有猴子脖子上的石片,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xiàn)我的名字,。
“不,,你沒理解透,這只猴子身上的石片,,有你的名字,,已經(jīng)很讓我吃驚了,,但是還有更吃驚的情況?!?p> 瞎三兒熄滅了手里的煙,,把煙頭小心裝在口袋里,然后取出一根小拇指那么粗的鋼釬,,他慢慢拿著鋼釬,,在木棺里那只猴子的右小臂處輕輕扒拉了一下。
這只猴子身上的毛是棕色的,,很長,,又濃又密的猴毛在沒有外力影響的環(huán)境下,肯定會遮擋一些細節(jié),,瞎三兒拿著鋼釬這么一扒拉,,我果然就看到了本來沒看到的東西。
瞎三兒這種人,,一般不會對某件事物表達出驚訝或者詫異之類的情緒,,古行的人城府大多都比較深。但他如果說了,,這是個很讓他吃驚的東西,,那么這件東西肯定就很了不得。
沒錯,,這只猴子身上,,真的有件很吊詭的東西。如果不是我親自來到巴克郎,,親自進入了這個土洞墓,,那么就算瞎三兒告訴我,我也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