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這張照片完全搞亂了,,可是臉上還不敢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暗中把手機給揣到兜里,。
他們三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說話,,我在七孔橋市場呆了這么久,,眼力不敢說有多好,但一般的人看上兩眼,,就能判斷出個大概,。老王和寧小貓應該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嘀嘀咕咕說個不停,,張莫莫比較高冷,,臉一直跟結著冰似得。
盡管老王和寧小貓熱情的招待,,可我真的沒有一點胃口,,剛動動筷子就吃不下了。看著我不動,,他們也沒好意思再吃,,飯局暫時停了下來。
我們見面的目的很明確,,所以飯局一停,,話題自然就扯到了劉老頭和獨眼猴子身上。通過交談,,我聽得出來,,這三個人和我一樣,都被幻覺中的劉老頭和猴子折磨著,,已經(jīng)快要崩潰了,。
寧小貓之所以能聯(lián)系上我,是一個很陌生的人給她打了電話,。這個陌生人先讓寧小貓聯(lián)系上了老王,,又聯(lián)系上張莫莫,然后才聯(lián)系上我,。
聽著他們的講述,,我心里暗暗的在思考一個問題。我的遭遇應該是從得到萬壽盒開始的,,那這三個人呢,?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被纏上,一定也有原因,。
事情很明顯,,不管是寧小貓,還是張莫莫或者老王,,他們既然都能看見劉老頭和獨眼猴子,,那就說明,在他們身上,,肯定發(fā)生過什么,。
“咱們能聊聊嗎?聊聊那個姓劉的老頭兒,,還有猴子,。”我看著三個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就開始詢問,。
“我知道我知道?!睂幮∝垞屩透艺f:“這些事情我都知道,?!?p> 寧小貓他們三個人本來是不認識的,就是因為這件事才湊到了一塊兒,。事實上,,在聯(lián)系我之前,他們已經(jīng)針對事件進行了推測和分析,。
這個世界上的人千千萬萬,,但要是總在同一個時間看到同樣的幻境,或者做同樣的夢,,其實概率非常非常低,。寧小貓剛剛參加工作,張莫莫開了個化妝品店,,老王是城中村集貿(mào)市場里賣肉的,三個素不相識的人之所以都能看到劉老頭,,是因為他們曾經(jīng)遇到過同一件事,。
“我們……我們都撿到過一只……耳朵……”寧小貓吐了吐舌頭,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都撿到過一只耳朵,!”
“耳朵?”我本來一直想要保持鎮(zhèn)定,,但是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頭就暈了,腦子里立刻蹦出來那只萬壽盒,,還有萬壽盒里的左耳,。
“是啊,耳朵,!你說嚇人不嚇人,?”
寧小貓他們三個人以前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軌跡,如果要尋找什么共同點的話,,那就是他們各自撿到過耳朵,。
撿到耳朵的過程也沒有什么離奇之處,三個人各自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撿到了一只裝在盒子里的耳朵,。
寧小貓說的非常仔細,根據(jù)她的描述,,我暗中斷定,,他們三個人撿到的盒子,也是長春木所制作的萬壽盒,。
事實上,,事情進展到這一步,,我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耳朵之所以裝在萬壽盒里,,只是因為萬壽盒這種東西有特殊的防腐作用,,只要耳朵一直在萬壽盒中,就可以保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腐壞,。
可以想象的到,,一個正常人突然撿到一只耳朵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立刻扔掉,。寧小貓他們也是這樣做的,,然而,他們的噩夢,,就從這只耳朵開始了,。
三個人各自丟掉了裝著耳朵的盒子,但是不管把盒子丟的多遠,,第二天,,盒子肯定會神出鬼沒的又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再之后,,三個人就和我一樣,,出現(xiàn)了夢魘般的幻覺。他們能看見一個老頭兒,,而且老頭還自我介紹,,說自己姓劉。夢魘里的劉老頭,,我自己見識過,,勾頭駝背,鬼氣森森,,把三個人都嚇得夠嗆,。
“這個事情很影響生活嘛,天天這樣搞,,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生意都沒法做?!崩贤醭燥柡茸?,推心置腹的說:“我全靠那個肉攤過日子,不做生意就不掙錢,,說實話吧,,我現(xiàn)在還沒成家呢,不得攢幾個娶媳婦的錢,?”
老王說著話,,眼睛有意無意的就朝張莫莫瞥了瞥,。張莫莫這個人冷是冷,但模樣很說的過去,,老王估計是動心了,。
在劉老頭出現(xiàn)于三個人的生活之后,就有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聯(lián)系上了寧小貓,,然后告訴她老王以及張莫莫的電話號碼,,三個人就這么湊到了一起。
“你們撿到的耳朵呢,?能給我看看嗎,?”
“誰會把耳朵隨身帶著啊,惡心死了,?!睂幮∝堄滞铝送律囝^,本來想要說什么,,不過一瞬之間,,她仿佛回想到了挺可怕的事情,眼神里略過一絲驚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王和張莫莫,,估計是拿不準主意該不該把事情告訴我,。
“有啥你就說唄,你平時話那么多,?!崩贤蹩粗鴿M臉胡子五大三粗,但畢竟是做小買賣的人,,很會說話:“都是同病相憐的人,,還隱瞞啥呢?!?p> “那我可……我可說了啊……”寧小貓得到老王的首肯,,終于下定了決心,她慢慢朝我湊了湊,,用一種帶著懼意還神秘兮兮的口吻說:“我們撿到的耳朵……好像……好像和我們自己的耳朵……一樣……”
“什么意思,?”我聽到寧小貓的話,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不過僅僅半秒鐘,,我的身軀就仿佛觸電了似的,立刻明白了寧小貓的意思,。
他們三個人剛撿到耳朵的時候,,肯定沒功夫仔細的看,,后來是耳朵三番五次的“失而復得”,三個人才搞清楚了耳朵上的一些細節(jié),。耳朵這東西,,看上去大差不差,不過每一只耳朵之間,,還是有細小區(qū)別的,。
這三只經(jīng)過防腐處理的耳朵,各自都有不易覺察的特征,,就因為有這些特征,,寧小貓他們才逐漸的發(fā)現(xiàn),自己撿到的耳朵,,和自己身上的耳朵,,一般無二。
也就是說,,他們三個人好像撿到的是自己的耳朵,。
寧小貓的講述,應該都是真實的,。說起來,,他們遇到的事情很簡單,但卻又很復雜,。我聽的非常清楚,,同時,我心里有自己的判斷,。我不相信這些耳朵能自己跑到他們面前,,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縱,。
不過,,我們這四個能看見劉老頭和猴子的人,終于找到了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我們手里都有一只左耳。
一只好像是從自己身上割下來的左耳,。
耳朵,,左耳……我找出了四個人的共同點,可是又被耳朵的秘密給攪擾的心如貓抓,。
“哥哥,,問你一句?!睂幮∝埧粗业皖^不說話,,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你撿到過耳朵嗎,?”
“你們就是撿到耳朵了,才會看見姓劉的老頭和猴子,,我怎么可能撿不到呢,。”我的腦子轉的很快,,我現(xiàn)在的處境應該說是很被動的,,現(xiàn)在好容易找到了同路人,如果跟對方守口如瓶,,一句實話沒有,,那么很可能會引起對方的不快或者懷疑,所以該說真話的時候也得說:“我也撿到了,?!?p> “那你真的就是自己人了?!?p> 我們四個人因為有同樣的遭遇,,所以距離拉近的很快,一頓飯吃完,,已經(jīng)成無話不談的朋友了,。寧小貓和老王的話很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只有張莫莫,,始終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很少說話,,也很少發(fā)表意見,弄的跟誰都欠她點什么似的,。
寧小貓和老王認真的進行了各種假想和推測,,張莫莫好像有點心不在焉,不停的抬手看表,。過了一會兒,,她打斷倆人的談話:“我還有點事,咱們明天再說吧,?!?p> 我感覺老王和寧小貓對張莫莫都有一點畏懼,張莫莫一說散攤兒,,攤兒就散了,,反正我們各自留下了聯(lián)系方式,隨時都能聯(lián)系,。
我到酒店門口上了自己的車,,瞎三兒的四個伙計也不動聲色的跟著,,車子還沒啟動,我看見寧小貓在車窗外面沖我揮了揮手,。
“小貓同學,,是想搭個順風車么?”我打開車窗,,沖著她笑了笑,,這個姑娘年紀小,估計比較單純,,呆萌呆萌的,,挺招人喜歡。
“不用不用,,我不搭順風車,,我是騎小電驢來的?!睂幮∝堏s緊搖搖頭,,隨即,她輕輕咬了咬嘴唇,,表情變得有點怪怪的:“哥,,能聊兩句嗎?”
“上車說吧,?!?p> 寧小貓坐到副駕上,吁了口氣,,又轉頭看看我,。和我想的一樣,她的確涉世不深,,一看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這姑娘肯定有話說,。
“哥,,這件事啊,我都不知道該跟誰說了,?!?p> “有什么,你就說啊,?!?p> “那我......那我可就說了......”
“說吧。”
“我可真說了啊......”
我側了側臉,,對她做了個洗耳恭聽的姿勢,,寧小貓笑了笑,但一瞬間,,她的笑容就消失了,,壓著嗓子小聲跟我說:“在我們四個人看來,幻覺,,噩夢,,姓劉的老頭,獨眼猴子,,這些都很可怕,,是不是?可是,,我想告訴你,,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