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故事已經(jīng)講完了,,潤色,,自然就是徐大才子的事了,。
若非如此,,唐季也用不著費進(jìn)心機的給他做局,。
徐經(jīng)畢竟是中過舉人的人,,文筆估計也不會比吳老爺子差多少,。
不過嘛,!眼見為實,唐季可不敢糟蹋了名著,!
末了,,猶自不忘叮囑道:“趕緊把這個話本整理出來,拿給我過目之后,,再行刊?。 ?p> 徐經(jīng)聽得意猶未盡,,非要糾結(jié)后面情節(jié),。
唐季好氣又好笑:“貪多嚼不爛!你先將前面這幾章趕出來,,自然就會有后面的了,!”
畢竟,徐經(jīng)在唐氏印書坊可是白干,,一文錢工錢沒有,!
唐季擔(dān)心不給點兒甜頭,這家伙消極怠工,,于是又補充道:“好好寫,,若是寫的好,后面也可以署上你的名字,?!?p> 聞聽這一句,徐經(jīng)不啻于聽到了仙音妙樂,,渾身登時猶如打了雞血,。
“瞧好吧!你就,!明天一早交稿,!”說完火急火燎的就去了?!?p> 末了,,還不忘叮囑:記著,明天早點兒來看,!”
唐季啞然失笑,,矗立原地良久,仍自暗嘆這署名權(quán)的神奇威力,。
他還的確是低估了此時文人對立言的渴望,。
之前,徐經(jīng)說的一點兒都沒錯,,立功,,立言,,立德,此乃文人畢生的追求,。
典籍有云:死而不朽有三,,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
立德,謂創(chuàng)制垂法,,博施濟(jì)眾,;立功,謂拯厄除難,,功濟(jì)于時,;立言,謂言得其要,,理足可傳,。
及至當(dāng)下,文人們將一直以來所熱衷的功名,,當(dāng)成了立功,,且排在了首位。
原本最重的立德,,反而倒是屈居于末位了。
而立言呢,?那便是著書立說,,許多苦求功名而不得的讀書人,視此為畢生追求,。
徐經(jīng)之所以如此亢奮,,便是這個原因。
《西游記》雖然只是供人娛樂的話本,,但是構(gòu)思精妙,,引人入勝,徐經(jīng)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此書一經(jīng)面世,,必將大賣,。
想想,屆時作者一欄竟有他徐經(jīng)的名字,,這,,勢必流傳千古啊,!他焉能不亢奮,!
次日一早,,唐季便來到了南城唐氏印書坊。
他也是擔(dān)心了一晚上吶,!
畢竟這可是一本名著,,若是就這樣生生的被這貨給毀了,那,,罪過可就大了,!
當(dāng)他見到徐經(jīng)的那一刻,他驚呆了,!
但見這貨,,手上臉上全是墨跡,雙眼之中布滿了血絲,,眼圈烏青,,活脫脫的就是一只國寶大熊貓嘛!
見唐季來了,,徐經(jīng)伸手撩了撩額前幾綹散亂的發(fā)絲,,一指堆在案頭的幾摞稿紙。
爭分奪秒的道:“寫好的,,你先看看吧,!后面這點馬上就好,你稍待片刻,!”
說完低頭,,繼續(xù)懸腕奮筆疾書。
看到他這幅廢寢忘食的樣子,,唐季很欣慰?。?p> 如此優(yōu)秀的員工,,又有哪個老板能不喜歡呢,?且先不論能力,單單只這個工作態(tài)度,,那就沒得說呀,!
不緊不慢地拿起案頭稿紙,只一眼,,唐季就被滿篇漂亮的蠅頭小楷所吸引了,。
“好字!”
出聲的同時,,不免在心中暗嘆吶:“果然不愧為舉人吶,!單單這筆簪花小楷就無可挑剔啊!”
再看正文:“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自從盤古破鴻蒙,開辟從茲清濁辨,?!碧萍景蛋迭c頭,心下甚慰,。
繼續(xù)再看:“東勝神州傲來國,,國近大海,海中有一名山,,喚為花果山………
此山乃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山正當(dāng)頂,,有一仙石,,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華,,感之既久,,遂有靈通之意,內(nèi)育仙胎…………”
看到這里,,唐季徹底放心了,,僅憑這文筆,這部《西游記》,,縱然超越不了原著,,差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后面的索性也不看了,,見徐經(jīng)仍然在奮筆疾書,,不便打擾,起身就欲離開,。
誰曾想?徐大才子突然一下子扔掉了手中的毛筆,,繼而發(fā)了瘋似的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痛快啊,,痛快,!酣暢淋漓,簡直酣暢淋漓??!”
這貨!這發(fā)了神經(jīng)一般的模樣,還真嚇了唐季一跳,。
見唐季欲走,,徐經(jīng)急了:“誒誒誒!賢侄賢侄,,莫走啊,,莫急著走啊,!下面呢,?下面的內(nèi)容呢?”
唐季莞爾:“下面沒了,!
趕緊先回去睡覺吧,!瞧你這樣子,等吃飽喝足睡夠了,,咱們再接著講下面,。”
豈料徐經(jīng)很執(zhí)著??!
“別啊,!我真的不困,!一點兒也不困!賢侄,,賢侄,,算叔父求你了行不?趕緊講下面吧,!我憋的實在難受?。 ?p> 見他這副抓心撓肝的樣子,,唐季終是不忍,,最終還是約法三章,講完之后必須吃飯睡覺,,這才作罷,。
……………………………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之間便是月余,。
唐氏印書坊刊印的新《三國演義》已是準(zhǔn)備正式開售了,。
蘇州城里的三大印書坊,其實老早就盯上這里了,。
俗話說得好:同行是冤家,。
一點兒沒錯!蘇州城就這么大地界,平白無故的多出來了這么個搶食的,,換作是誰也不樂意不是,?
三大巨頭那可是打聽的清清楚楚,這唐氏印書坊就是唐解元家里開的,,不忿的很呢,!
在他們看來,唐家這吃相簡直太難看了點兒也,!
不好好干酒樓的老本行,,好端端竟然跨界,這就是不本份,!
在當(dāng)下,,無論任何行業(yè)那可都是講究傳承的,任誰都能開宗立派另起爐灶單干,,那還不亂套了嗎,?
“踢館”一詞,就打這來的,!說的就是這種現(xiàn)象,。
雖然是江湖術(shù)語,但是用在這里也合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
蘇州城里的三大印書坊,便想立這個規(guī)矩,,他們想要“踢館”,。
搞印書的,那屬于文事,,文人嘛,!自然不可能武斗,喜歡玩點兒陰的,!
他們的既定戰(zhàn)略便是,,圍追堵截,截源亦截流,。
不但要堵住流向唐氏印書坊的書稿,,亦要讓他們印制好的書,一本也賣不出去,。
這樣一來,,沒有生意可做的唐氏印書坊,,便無法瓜分市場,。
久而久之,無利可圖的唐氏印書坊,自然不戰(zhàn)自潰,。
這是必然的嘛,!既然無利可圖,那誰還瞎耽誤功夫,?有那閑時間,,老婆孩子熱炕頭多好?
再不濟(jì),,青樓楚館里去找一姐們談?wù)勑?,聊聊風(fēng)月,談討一下生人,,呃不,,人生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