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有七絕*望春一首這樣寫道,；

　　絲般柔滑潤杏林,，

　　青枝鵲喜初相親。

　　一芽映透東鳳面,，

　　已是漣漪泛春心,。

　　BJ西山在春雨的滋潤下更是鐘慧靈秀,、仙風(fēng)欲度，令人浮想聯(lián)翩,。

　　虎頭山中的“佛牙舍利塔”早已名聲大噪,。因其緊鄰BJ軍區(qū)，多少年前因路邊一塊“外國人未經(jīng)許可不得入內(nèi)”的警示牌,，更給她蒙上了一種萬分神秘的面紗,。

　　當(dāng)年，與小伙伴們翻山涉水,，深入西山腹地尋找探險刺激,，尋找能夠收獲品質(zhì)最好且摘得更多的酸棗、黑棗,、山里紅等等往事,，尤其是數(shù)采摘山珍級別的松蘑，那松蘑燉大白菜,，其美味賽過醬肘子，更勝豬頭肉等等,，簡直是令人無法釋懷,。

　　西山疊翠,，樹茂林深。泉水流淌,，花果飄香,。這里是男孩子一年四季在此喧鬧玩耍的天堂。

　　第一章

　　馮力的家就在距離虎頭山山腳下不足八里之外的蘋果園二區(qū),。在他十五歲那年時,，有一天與另外十一個年齡相仿，大小不超過一歲的小伙伴們又集聚在自己家里,，他首先一本正經(jīng)的說,；

　　“哥兒幾個，昨天本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好幾個哥們兒的提議,，當(dāng)你們的班長,，管著你們所有人。你們也知道,，前些日子五區(qū)的幾個小子一起進(jìn)山,，就是因為沒有人管才走丟一個，到現(xiàn)在還沒找著,，我看,，他一定是喂老狼了，把他媽急的天天哇哇大哭,。再有,，我大哥回來了，你們都看見了吧,，是四個兜兒,、是營長、是大官兒,。我大哥說了,，明年就能當(dāng)上團(tuán)長，誰能比得了,！因此,，我能當(dāng)班長?！?p>　　“我看見了,，還提著兩個大提包呢?！?p>　　一個小名兒叫二拐的笑著說,。

　　“我猜里邊全是好吃的?！?p>　　一個小名兒叫胖三兒的趕緊接著說,。

　　“不多,，只有一點(diǎn)兒?！?p>　　大力有些得意的說,，馮力的小名兒叫大力。

　　“你就想吃人家的,，你爸是八級工,，一個月掙一百零八塊，你媽也上班兒,，咱們十二個人里數(shù)你們家最有錢,，可數(shù)你最摳兒，蹭起人來沒夠,?！币粋€小名兒叫大蘭子的沖胖三兒說。

　　“一邊兒歇著去,，你也沒少了蹭別人,。”胖三兒立即反駁說,。

　　“真沒勁,，你倆到一起就掐，貧不貧,?！?p>　　一個小名兒叫安子的不耐煩的說。

　　“行了,，說正事兒,，我哥說過，他們部隊里十二個人是一個班,，現(xiàn)在我們正好是十二個人,，我看我就當(dāng)你們的班長?！?p>　　大力毫不客氣的說,。

　　“不好、不好,，等回到學(xué)校,，讓別人聽到我們喊你班長，那咱們班的班長該多心了,，人家還以為你要奪權(quán)呢,。”

　　一個小名叫立興的說。

　　“還是聽我的吧,，咱都知道‘林海雪原’里‘二0三’的部隊叫小分隊,，咱們也常常鉆林海，也穿過雪原,，干脆，咱都叫你‘小隊長’怎么樣,？你們聽聽‘小隊長’這名字多震,。我們以后就叫你‘小隊長’啦?！迸秩齼和ψ孕诺恼f,。

　　“得了吧你，瞎咧咧什么,，還‘小隊長’呢,。誰不知道，小人書里有個日本鬼子,，叫‘豬頭小隊長’,。對了，我看叫你‘小隊長,、豬頭小隊長’挺合適,。”

　　小名兒叫剛子的說完后,，自己忍不住哈哈的笑起來,。

　　“還真是，你最愛吃的就是豬頭肉,?！毙∶需F錘的說。

　　鐵錘話音未落,，已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笑聲中胖三兒漲紅了臉，不敢反駁一句,。

　　“干什么,，怎么老是拿他開涮?！?p>　　見此,，大力有些不高興，在替胖三兒說話,。

　　“別瞎費(fèi)事了,，還叫大力哥，改什么呀,?！毙∶刑易拥恼f,。

　　“就是，早都叫順口兒了,，改嘍多別扭,。”

　　小名兒叫小明的說,。

　　“可小五子老是說他比我大,，還有狗子，他們兩個一直都不叫我,?！贝罅φf。

　　“不是我不叫你,，是我媽說過,，我是一月份兒的生日，你們誰都沒我大,?！毙∶麅航行∥遄拥恼f。

　　“我是二月份兒的,?！毙∶泄纷拥囊簿o接著說。

　　“又是生日,，哪兒標(biāo)著呢,？你比我大？那你怎么和我是同一年級,！我個子最高,，當(dāng)然是我最大。再有,，今年三月,，那時立興家有事他不在家他不知道，你們其他人都知道吧,，咱們十一個人開展的登虎頭山比賽,，我是第一名。你比我大,，你應(yīng)該是第一名呀,。”

　　大力用毋庸置疑的口氣,，十分堅定的說,。

　　“就是嘛，你們兩個別和我們大家作對呀，叫就叫唄,?！?p>　　胖三兒說。

　　“還是胖三兒說得對,，叫就叫唄,。”立興也勸,。

　　“行,，我叫大力哥?！惫纷硬辉俚皖^不語，爽快的說,。

　　“好吧,，我也叫你大力哥?！贝藭r,，小五子終于答應(yīng)下來。

　　大力見他二人終于向自己服軟兒了,，心中不由得是一陣的喜悅,，于是說道；

　　“那我們是思想統(tǒng)一了,，從此,，我們就是虎頭山之王，其他區(qū)的那幫小子,，都不是我們的個兒,。”

　　“大力哥,，現(xiàn)在我們是思想統(tǒng)一了,、步調(diào)一致了，你是不是拿出好吃的請請我們,?！迸秩齼盒Σ[瞇的說。

　　“什么好吃的,？”大力有些不解的問,。

　　聽到大力哥的回答，所有人立刻收起喜興勁兒,，房間里頓時變得安靜下來,，都把目光盯在胖三兒身上。而胖三兒卻很鎮(zhèn)靜的說；

　　“我猜你大哥回來,，一定是又帶來軍用鐵皮羊肉罐頭,，你偷偷地拿出一罐兒，分給大家吃,?！?p>　　說著，往下咽了一下口水,，隨后接著說道,；

　　“哎喲，那羊肉罐頭真是太香,、太好吃了,。”

　　胖三兒的話,，此時,，不但沒引起伙伴兒的譏諷，反倒紛紛附和,。

　　“是呀,，哪天能拿出呀？”

　　伙伴兒們開始雞一嘴,、鴨一嘴的說個不停,。

　　“這個臭胖三兒，一年前的事他還沒忘,，我都給你們吃過一次了,。我還想等明年進(jìn)山時多給杏花兒兩罐兒呢！咳,，沒關(guān)系,，讓我媽少給三個姐姐一點(diǎn)兒不就行了?！?p>　　想到此,，大力依然高興地說道；

　　“沒的說,，兩天之內(nèi)保證讓你們吃上,。”

　　“立興,，你就念我的好吧,，去年你沒吃著，今年你沾我的光兒,，開開葷,?！迸秩齼旱靡獾倪种煺f。

　　“還別說,，我真沒聽過,、沒見過、更沒吃過羊肉罐頭,。胖三兒,，我算是沾你點(diǎn)兒光兒，可更多的是沾大力哥的光兒,?！?p>　　立興美滋滋的說。

　　“這算什么,，都是鐵哥兒們,，有好事我不會自己個兒找地方去悶的兒密?！贝罅μ貏e慷慨的說,。

　　小伙伴兒們聽說很快要有好吃的了，自然是十分的高興,，一個個興奮地東拉西扯，說個沒完沒了,。大力和他們神聊了一通后說,；

　　“好了，現(xiàn)在說正事,，后天是星期天,，咱們要進(jìn)山采松蘑，早晨七點(diǎn)半還在我家房后的小馬路邊兒集合,，晚七點(diǎn)之前回到家,。還有，帶夠自己的中午飯,，別到時又要別人的,。特別是胖三兒，自己吃的不給別人,，還老要別人的,。”

　　“大力哥,，上次我都保證了,，保證再也不要別人吃的?！?p>　　胖三兒說,。

　　“你能做到嗎,？”大蘭子反問。

　　“做不到也沒關(guān)系,，他要,，咱誰也不給他，餓著他,?！眲傋诱f。

　　“就他這身囊膪,，餓他三天也沒事,。”二拐說,。

　　“你們都別廢話,，我是胖，可我有勁兒,，我還常幫你們拿西呢,，這事兒你們怎么沒人提呀?！迸秩齼悍瘩g說,。

　　“胖三兒，人說你,，你就聽著,，甭還嘴，不然你老是被攻擊的對象,?！贝罅φf。

　　“胖三兒,，回家吃飯啦,。”

　　屋外不遠(yuǎn)處,，胖三兒媽拖著長音兒在喊,。見此情景，小伙伴這才緩緩地散去,。

　　十月,，從來都是BJ最美、最迷人的季節(jié),。而緊鄰西山風(fēng)景區(qū)的蘋果園地區(qū),，則宛如飄逸靈秀的仙境，更加引人入勝,。清澈的運(yùn)河水,，似一條銀色絲帶,，軟軟得、緩緩的向前流淌,。

　　空中大小不一,，色彩迥異的飛鳥，時時歡叫著掠過眼前,，翱翔在碧波般的藍(lán)天白云之中,。墨綠色的柳樹枝，淡黃色的銀杏樹,，在半空中隨風(fēng)輕盈曼舞,。那一大片連一大片的沃土上，嬌嫩蔥綠的越冬小麥苗,，恰似一幅鑲嵌在天地之間巨型油畫,。

　　此時，全區(qū)大小十幾個果園里,，碩大,、紅艷、甜美,、圓潤的國光蘋果,，早已掛滿枝頭，無時無刻不在散發(fā)出誘人且令人癡迷的陣陣清香,。已至于將整個蘋果園地區(qū),，完完全全浸泡在她的香氣中。全區(qū)男女老少,，無一不在幸福快樂的天地里,，享受著每一天的快樂時光,。

　　此刻，你站在虎頭山的半山腰,，放眼向東望去,，天安門廣場依稀可見。那種心曠神怡的快感,，足以讓人產(chǎn)生想要飛躍的沖動,。

　　此時此刻，更是男孩子們最為無比興奮的時刻,。然而,，大力和他的小伙伴們，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這一天下午剛下第二堂課,，胖三兒就來找大力,，委屈吧唧的說；

　　“大力哥,，上堂課課間休息時,，我們班的疤瘌眼兒和六班的壞四兒，兩個人把我的語文書給撕了,，壞四兒打了我兩拳,，還踢了我屁股一腳，踢得可疼了,?！?p>　　“怎么！又是這兩個孫子,？哎,，那大蘭子沒出手幫你？”大力問,。

　　“大蘭子正好不在,。”胖三兒答,。

　　大力還要接著問下去,，忽然轉(zhuǎn)念一想；

　　“這胖三兒是個蔫兒壞的主兒,，也許是他先去招惹疤瘌眼兒,，人家受了氣，才叫上壞四兒來教訓(xùn)他,?！?p>　　想到此，大力嘿嘿一笑說道,；

　　“胖三兒,，你又往疤瘌眼兒的課桌里放蚯蚓了吧？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蚯蚓,。”

　　“沒有,，我根本沒招他,。”

　　胖三兒雖理直氣壯話說的挺沖,，但不敢直視大力的目光,。

　　“你別和我耍心眼兒，我只要一問大蘭子,，可什么都清楚,?！贝罅β唤?jīng)心的說。

　　胖三兒聽罷,，頓時沒了底氣,，圓乎乎的腦袋立刻耷拉下來，面露難色的小聲說道,；

　　“大力哥,，是，是我把三條大蚯蚓偷偷的放在他書包里,?？晌也皇枪室庹倚辈陜海撬室馄圬?fù)我在先,?！?p>　　說著，又掀起褲腿兒,，接著說道,；

　　“你看、你看看,?！?p>　　大力順眼看去，見胖三兒膝蓋上,，亂糟糟的破成花瓜似得,，上面布滿了深一道、淺一道的紫黑色血嘎巴兒,，周圍還在紅腫著,。

　　“真夠惡心的，得,，趕緊蓋上,，看樣子夠疼的吧?！?p>　　大力關(guān)心的說。

　　“疼著呢,，我昨天都沒敢和你說,。”

　　胖三兒可憐巴巴的說,。

　　“你說說,，這是怎么傷的？”大力有些生氣的問,。

　　“是這樣,，昨天上體育課,，我們排隊跑步，疤瘌眼兒排在我后面,。我們剛跑了兩圈兒,，疤瘌眼兒趁我剛剛抬起一只腳時，他一腳猛的踢在我的后腳跟兒上,，那我還能站得住,，只好啪的一聲，先跪后扒,，接著狠狠地摔倒在地,，結(jié)果，被傷成這樣,。這還不算,，我報告老師是疤瘌眼兒使壞把我給踢倒的，可疤瘌眼兒不承認(rèn),，非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因為，沒人能證明是疤瘌眼兒干的,，最后倒讓老師當(dāng)眾把我批評一頓,，說我太笨，連跑步都摔跟頭,，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才想起用蚯蚓來嚇唬他,。說真的,，當(dāng)我聽到他岔了音兒的一聲慘叫，接著,，把一團(tuán)還在咕容的蚯蚓扔在課桌上,，看到他被嚇得發(fā)白的臉時，我甭提有多高興,。也許是我樂的太過,，很快，他就認(rèn)定是我干的,。當(dāng)時他一個人沒敢打我,，今天他把六班的壞四兒叫來，把我給揍了一頓,。大力哥,，我一句瞎話沒有，就是這樣?！彼敿?xì)的講述到,。

　　“就是這樣？你就是個生事的鬧秧子,，老不消停,。你想想，我們今年和外人已經(jīng)打了幾次架,？四次,！其中三次都是因為你。今天你又惹出事來,?！?p>　　大力沖胖三兒劈頭蓋臉的訓(xùn)斥著。

　　“大力哥,，你是我親哥,。這事不是我惹出來的。再說了,，他們倆都知道,，你是咱二區(qū)的頭頭，還敢在班里當(dāng)著幾十名同學(xué)的面兒打我,，這分明就是在向你叫板呢,。”胖三兒有些激動的說,。

　　“臭胖三兒,，你不用將我?！?p>　　大力嘴上這樣說,，其實心里早就怒火升騰。

　　“大力哥,，我可沒這個心眼兒,。反正你得幫我找回面子，好好地教訓(xùn)他們兩個,?！迸秩齼喊蟮健?p>　　大力看著他沒有馬上說話,，心里卻在盤算著怎樣去找疤瘌眼兒和壞四兒來了結(jié)此事,。胖三兒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煽惑的說道,；

　　“大力哥,，絕不能讓那兩個小混混兒,，小看咱蘋果園二區(qū)這十二條好漢,?！?p>　　聽完胖三兒的話，大力不禁笑了起來,，然后說道,；

　　“胖三兒，你真敢開牙,，憑你三天兩頭兒的讓人欺負(fù),，你還好漢呢。行了,，趕緊上醫(yī)務(wù)室,，讓老師再給你上點(diǎn)兒紅藥水兒，我看血嘎巴兒下面還流黃湯子呢,?！?p>　　“那我的事你管不管?！迸秩齼鹤穯柕?。

　　“管呀，當(dāng)然管,。咱們十二個人誰也不能受外人的欺負(fù),。”大力干脆有力的說,。

　　“得了,，大力哥，都聽你的安排,，讓我干什么都行,。”

　　胖三兒圓圓的大臉盤子上,，終于露出得意的笑容,。

　　鈴-----一陣清脆的下課鈴聲響起，原本安靜的樓到里,，頃刻間被陣陣說笑聲,、嘩啦啦桌椅摩擦水泥地面的糟雜聲所代替。

　　放學(xué)了,，同學(xué)們背起書包,，三個一群、兩個一伙兒,，邊嬉戲說笑邊陸續(xù)走出教室,。

　　“疤瘌眼兒，有本事你別走?！?p>　　胖三兒走到疤瘌眼身邊低聲說到,，話語中充滿了威脅與得意。

　　“死胖子,，以為我怕你呀,，不走你能怎么著我！”

　　疤瘌眼兒聽到胖三兒的話并不吃驚,，更不緊張害怕,，而是用不屑一顧加嘲笑的口氣在回答。

　　“行,，你就嘴硬吧,，再過幾分鐘，我讓你跪地求饒,！”

　　胖三兒又用更強(qiáng)硬的口氣說,。

　　正說著，胖三兒忽然發(fā)現(xiàn),，壞四兒已經(jīng)站在教室的前門口兒,，他知道，這是兩個人要放學(xué)后一起走,。胖三兒不敢再耽誤,，趕緊走到教室的后門兒，臨出門兒時還甩出一句,；

　　“疤瘌眼兒,，你叫上壞四兒我也不怕你?！?p>　　“死胖子,，有種你站住?！卑甜蹆汉莺莸恼f,。

　　說罷，他來到壞四兒的近前,，氣呼呼的說道,；

　　“哥們兒，死胖子可狂了,，向我們叫板啦,，他還說就是叫上你，照樣抽你,、抽我,，不信你看,，他還在教室門口看我們呢?！?p>　　疤瘌眼兒有意添枝加葉的煽惑著,。

　　“不用擔(dān)心，我說過我早有準(zhǔn)備,，就是胖三兒不找你，我還找他呢,。兩個月前,，你我被馬文一伙兒給打了，這個仇我一定要報,。住七區(qū)在西井中學(xué)的‘龐老大’說了,，為對付馮力一伙兒，他隨叫隨到,?！?p>　　說到這里，壞四兒顯得十分有底氣,。

　　“那龐老大真的特狂嗎,？真的能鎮(zhèn)住馮力他們？”

　　疤瘌眼兒有些擔(dān)心的問,。

　　“絕對鎮(zhèn)得住,。他在六區(qū)、七區(qū)沒人敢惹,，他還有好幾個鐵哥們兒呢,。走，先把那個死胖子抓過來,，臭揍他一頓出出氣,。”

　　“走,、走,，”說著，兩個人直奔胖三兒而來,。

　　胖三兒一直在原地盯著他們倆,，見他們面帶怒氣向自己走過來，便挑釁勢的憑空沖他們迎面打了一拳,，說道,；

　　“孫子，有種你們過來試試,?！?p>　　那二人見胖三兒對自己竟如此蔑視,，心中大為惱火。也不在和他廢話,，加快腳步奔向胖三兒,。

　　胖三兒見已引出他二人，趕緊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下樓,，就在他剛剛轉(zhuǎn)過身時,，嘴里還罵道；

　　“死疤瘌眼兒,?！?p>　　話音未落，已不見他的身影,，只聽到樓梯口兒那里傳來胖三兒的笑聲,。

　　“好你個死胖子，今天我一定把你打的滿地找牙,，不制服你我不回家,。”

　　壞四兒一邊追胖三兒,，心里一邊發(fā)著狠,。

　　“大力哥，來了,、來了,。”

　　胖三兒還沒下樓梯,，便急匆匆的說,。

　　“看你那慫樣兒，慌什么,！你------”

　　大力的話還沒說完,，疤瘌眼兒和壞四兒已經(jīng)趕到樓梯口。他們同時看見胖三兒正站在馮力背后,，旁邊還有一個是與馮力形影不離的立興,。

　　“這小子果然把他找來了，我才不怕呢,，不就是二對三嗎,，我吃不了什么虧，就是吃了虧,，晚上我去找龐老大,，他一定為我出頭，狠狠地收拾他們,?！?p>　　想到此,，壞四兒拿出一副渾不拎的狂勁兒。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敢直接沖下去打胖三兒,。疤瘌眼兒見同伴站下，又一眼看見下面的馮力和立興,，已有些膽怯,，剛才還在發(fā)熱的腦袋不禁涼了下來，只好站在同伴側(cè)面稍靠后的地方,，看同伴怎樣出手,。同時，心里也在想,，“我們兩個能打的過他們?nèi)齻€嗎？我看有點(diǎn)懸,?！?p>　　“胖三兒，有本事你上來,，躲在別人后面算什么,。”

　　壞四兒氣勢洶洶的說,。

　　“胖三兒,，你不是要打我嗎，你過來打呀,?！?p>　　疤瘌眼兒不肯在同伴面前露出膽小的樣子，也不肯示弱的說,。

　　“小四兒,，我讓胖三兒把你們倆叫來，因為什么,，我想你們清楚,。你們倆合伙兒欺負(fù)他一個，把他治的夠嗆,，這筆賬得算算?，F(xiàn)在給你們一個機(jī)會；低頭向胖三兒賠禮服軟,。然后我們各走各的,。不然，我們要用‘武斗’來解決,，打到你服了為止,?！?p>　　大力沒叫他“壞四兒”的外號，叫他小名兒,，軟中帶硬的說,。

　　“馮力，你暗算我們,，還想讓我們服你,，不可能！告訴你,，我們不怵你們,。我現(xiàn)在可有戳桿兒龐老大，在蘋果園這一片沒人敢惹他,，只要他一句話,，保準(zhǔn)讓你們跪地求饒，這兩天你們給就我-----”

　　壞四兒還沒說完,，大力氣呼呼的打斷他的話說道,；

　　“給臉不要臉的、放你丫精的狗臭屁,，在狂的戳桿兒我都不怕,，我現(xiàn)在只管解決眼前的事。最后問你一句,，服不服?。课抑粩?shù)三個數(shù),，一,、二----”

　　壞四兒腦子里也在激烈的斗爭著，心說,；

　　“不然我先來個餓虎撲食,，從高處猛撲下去，把他們?nèi)齻€全撲倒,，那胖三兒是個大笨蛋不在話下,，我把馮力當(dāng)重點(diǎn)打，疤瘌眼兒再動手,，我們吃不了虧,。”

　　與此同時,，大力口中的“三”字還沒出口,，猛然間，從拐角處竄出四個人,，兩個在背后分別一把拽起壞四兒手臂,，緊接著就是一個“寒鴉兒洑水,，”生生的將壞四兒按住。疤瘌眼兒也是同樣被死死的按住,。壞四兒至此還有些不服,，一陣拼命的掙脫后，也只好老老實實地撅著屁股不在吱聲,。

　　其實,，疤瘌眼兒從大力數(shù)數(shù)時，心里就已經(jīng)開始發(fā)虛,，正考慮是否說句軟呼話,，然后好趕快離開這瘆人的地方。但為時已晚,，在自己剛一被人抓著胳膊,，心里瞬間明白，今天是得不著好兒了,。

　　壞四兒雖不吱聲,，可腦子里還在激烈的進(jìn)行著斗爭；

　　“不然服了他們,，假裝服也行,，不行,，要說服了,，他一定讓我寫保證書，那可不行,。對,，我用話將他，讓他先放開我,，我跟他拼一架,。不行，我傻呀,，他們七個人,，我們才兩個，這不是盡去吃虧的,。他們敢七個人在學(xué)校打群架,，看來也是鐵了心的。算了,，我不說話,，看他們怎么辦?！毕氲酱?，他真的一聲不吭,。

　　“小四兒，你還不服嗎,！”大力得意的說,。

　　“疤瘌眼兒，你還不服嗎,！不服,，我打的你滿地找牙。還有你壞四兒,，慫了吧,，還敢和我們叫板嗎！今天給你點(diǎn)兒顏色看,，為的是讓你以后長記性,。”

　　胖三兒走上兩節(jié)臺階,，晃著大腦袋神氣的說,。

　　“胖三兒，甭臭貧,，說正事,。”大力在后面提醒,。

　　“好了,，說正事?！?p>　　胖三兒答應(yīng)著,，隨后說道；

　　“疤瘌眼兒,，你當(dāng)著壞四兒的面說,，上體育課時，是不是你把我踢倒的,？”胖三兒正言厲色的問,。

　　“是，是我踢的,?！?p>　　疤瘌眼兒心里明白，再不承認(rèn),，胖三兒會立刻暴打自己一通,，因此，只好老老實實的承認(rèn)。

　　“你為什么要踢我,？”胖三兒接著問,。

　　“不為什么，我只是看你跑起來的樣子特逗,，兩個屁股蛋子像兩個皮球,，隨著你的腳步而不停的擺動。還有,，你兩個肩膀左右搖晃的厲害,，像是在跳舞。最后,，是你每次抬腳時比誰抬的都高,，整個腳掌全翻了起來，我心里好笑,，就忍不住照你后腳跟兒上踢了一腳,，其實，當(dāng)時我只想逗逗你,?！卑甜蹆喝鐚嵉恼f。

　　“胖三兒,，讓他們看看你的傷口,。”大力說,。

　　“你看,，你也看?！迸秩齼毫闷鹧澩葍?，露出傷口讓二人看,。

　　“小四兒,，你聽見了也看見了，不賴胖三兒吧,。上次揍你時,，你親口對我說過，以后不再欺負(fù)胖三兒,。因此,，我今天一定要替我鐵哥兒們來出頭?！贝罅κ肿匀坏恼f,。

　　“馮力，你們七個人打我們兩個，我不服,。等我回去找我戳桿兒,，他會找你算賬的?！眽乃膬翰恢趺从謾M了起來,。

　　“閉上你丫精的臭嘴，壞四兒,，不是我踩咕你,，你只是一個極小極小的小催巴兒、小流氓,，只會欺負(fù)老實的同學(xué),。還好幾次在半路劫本班和其他班的女生，整個‘蘋中’哪個不恨你,。你愛服不服,。不過，我不會七個打你一個,，小五子,、鐵錘，把他拉起來,。胖三兒,，看你的了?！贝罅φf完又沖胖三兒補(bǔ)了一句,。

　　在一旁的胖三兒已經(jīng)等的有些著急，聽到馮力的“命令”,，立刻來了勁頭兒,，兩步來到壞四兒的近前說道；

　　“你給我聽著,，你打了我兩拳,，踢了我一腳，現(xiàn)在我要加倍的還給你,?！?p>　　說罷，鉚足了勁兒沖壞四兒的前胸,，玩兒命似得一連打了四拳,。然后，拉住樓梯扶手,，站在上一個階梯上,，甩開粗腿,，狠狠地在壞四兒的屁股上踢了兩腳。打完了,，踢過了,，又來到疤瘌眼跟前，沒等胖三兒說話,，疤瘌眼兒連忙說道,；

　　“我服了，真服了,，我把我的語文書賠給你,，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煩了。馮力,，我真服了,。”疤瘌眼兒用幾乎央求的語氣說,。

　　“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行了,，你們倆放開他,，讓他走人?！贝罅π钠綒夂偷膶Π沧雍痛筇m子說,。

　　他二人聽罷，一句話沒說,，馬上松開手,。疤瘌眼兒自由了，他直了直腰,，又揉了揉手腕子,，然后一點(diǎn)頭兒，小聲兒對馮力說道,；

　　“那我走了,。”

　　馮力沒答話,，也沒看他,，只是用一根手指朝下,，輕輕地晃了晃,，接著，自己又閃向旁邊,。立興跟著也后撤半步,，給疤瘌眼兒讓出一條小路。

　　疤瘌眼兒看了看還在被撅著的壞四兒，想要說什么卻沒能張開口,，只好轉(zhuǎn)回頭,，怯怯懦懦地走下樓梯。他見馮力并沒看自己,，便低頭從他身邊小心翼翼的走過,，生怕驚到他，怕他再反悔,，讓人揍自己一頓,。

　　疤瘌眼兒來到下一層樓梯口，見確實沒人理自己,，于是,，用手扶住樓梯扶手，一邁腿就躥下四節(jié)臺階,。樓道里“咚,、咚”的聲響很快消失，再也看不到疤瘌眼兒的人影子,，樓道里又恢復(fù)了平靜,。

　　這時，馮力看見從三樓的地面上,，有一小股水流,，正悄無聲息的順著墻邊流動，滾下層層臺階,，眼看就要流到自己的腳下,。見此，他沖樓梯上的小五子和鐵錘說道,；

　　“你們也放開他,。”

　　見壞四兒直起腰,，馮力接著說道,；

　　“我告訴你，我們蘋果園二區(qū)的十二位好漢不是好惹的,。我不管你有幾個戳桿兒,，你回去告訴他們，是‘文斗’還是‘武斗’,，我們都接著,。我今天就把雙方要見面的地點(diǎn)告訴你，不管是你讓誰來,，咱們就在學(xué)校操場東南角見,，時間由你們定,，定好以后告訴疤瘌眼兒。滾吧,，慢,、先慢著點(diǎn)兒，再說一句,，別說我們今天欺負(fù)你,，我們七個人里，只有胖三兒一個動手打了你,，那也是你罪有應(yīng)得,。得，趕緊滾,?！瘪T力最后厲聲說。

　　壞四兒雖然心中不服,，可眼前這架勢也讓他肝兒顫,，心想；

　　“多虧是胖三兒打我,，這慫貨打我不算太疼,，就是踢我這兩腳夠疼的，正踢在我大腿根兒上,。要是換了別人,，那我可慘了。這樣吧,，現(xiàn)在馮力放我走,，我也別不橫裝橫，省得招來他們的圍攻,?！?p>　　想到此，壞四兒沒敢吱聲,，也沒敢抬頭,，臉上流露出已經(jīng)“服了”的表情，輕邁步,、灰溜溜的從眾人面前走過,。當(dāng)他來到樓梯口時，幾乎和疤瘌眼兒是一樣的動作,，似被人追趕的兔子,，三蹦兩竄便沒了人影兒。

　　看到兩個壞蛋狼狽不堪,、最后是低三下四的樣子,，馮力不由得心中得意,，忍不住哈哈的笑出聲來,，那幾個小伙伴也都大笑不已,。

　　“大力哥，我可解了這口惡氣,?！迸秩齼洪_心的說。

　　“小五子,，叫上五樓,、四樓的哥兒幾個，咱放學(xué)回家嘍,?！?p>　　大力說。

　　“走嘍,，回家玩兒去了,。”眾伙伴起著哄離開了學(xué)校,。

　　原來,，大力不僅安排胖三兒用“激將法”把“兩壞”引到三樓的樓梯口，還安排小明,、二拐在四樓,、剛子、狗子在五樓廁所,，假裝放水刷樓道,，用打掃衛(wèi)生的方法，把同學(xué)們攔住,，讓他們走另一側(cè)的樓梯,。同學(xué)們見樓道里的水已經(jīng)沒過鞋底兒，只好躲著走,。小五子等四人,，趁“兩壞”站在三樓樓梯口，全神貫注地看著樓下,，也悄悄地用同樣辦法,，將同學(xué)們攔住。這樣一來,，發(fā)生在三樓樓梯里的事,，外人是無從知曉。

　　十分鐘后,，胖三兒,、大蘭子,、等五人先來到學(xué)校操場的東南角。不久,，大力和立興等六人也來到此地與大家集合,，見大蘭子正對胖三兒說；

　　“你看,，為了幫你,，我這雙鞋灌了一鞋窠藍(lán)兒水，穿在腳上咕嘰,、咕嘰的特難受,。”

　　“我早就說過,，你的這‘回力’鞋都開綻了,，可你就是不去補(bǔ)補(bǔ)。不過,，我?guī)湍銌栠^,，熱補(bǔ)一雙是兩毛錢?！?p>　　胖三兒對大蘭子說,。

　　“兩毛錢！我們家窮,，補(bǔ)不起,。我媽總是用線縫，可總是穿不了幾天又破了,?！贝筇m子說。

　　“你哥夠合適的,，老穿新的,，過兩年穿不了了，就把快破的給你穿,?！迸秩齼赫f。

　　“胖三兒,，跟我裝傻窮對付,，你可是早就答應(yīng)過我的?！?p>　　大蘭子笑嘻嘻的說,。

　　“誰裝傻呀？”胖三兒也笑嘻嘻的說。

　　“你裝傻,、你裝傻,。”大蘭子連聲說,。

　　“行了,，我逗你玩兒那。咱哥們兒能說話不算話嘛,?；厝サ穆飞衔揖徒o你補(bǔ),，是熱補(bǔ),，保你穿一年都不開綻?！?p>　　胖三兒非常豪爽的說,，說完，兩個人同時高興地笑了,。

　　“大蘭子,，美什么呢？”大力走過來問到,。

　　“大力哥,，沒什么，我答應(yīng)一會兒給大蘭子補(bǔ)他的‘回力’鞋,?！迸秩齼簱屩f。

　　“這還差不多,，大蘭子可沒少幫你,。”大力說,。

　　“是,，是，我知道,。還有,，大力哥，回家后我和我媽要一塊錢,，等到星期天下午,，咱們到運(yùn)河邊兒撈魚蝦米時，買一斤核桃酥一人一塊兒,?！迸秩齼荷駳獾恼f。

　　“一塊錢能買十二塊兒,？”立興馬上接過話問到,。

　　“能,，我前天去商店問了，售貨員說核桃酥四毛八一斤,，一斤約六塊,，一塊錢買十二塊還剩四分，四分錢再買四塊水果糖,。糖讓大力哥分,。”胖三兒細(xì)致的說,。

　　“行呀,，看來你是早有準(zhǔn)備。不過,，我們現(xiàn)在也要早做準(zhǔn)備,。”大力說,。

　　他看看身邊的人接著說道,；

　　“星期天下午的事兒不變，還按定好的辦?，F(xiàn)在必須馬上要準(zhǔn)備的是對付‘挑戰(zhàn)者’,。等晚上八點(diǎn)，咱們十二個人,，都到果園兒邊兒上老地方集合,，大家一起出出主意。立興,，回去后你告訴一下桃子,，他今天下午請假沒來上課?！?p>　　“行,，我回去告訴他?！绷⑴d答,。

　　“胖三兒，你別閑著,，到墻根兒那里踅摸踅摸,，多找?guī)讐K板兒磚、石頭,，都放在這里的墻邊兒上,，最后再找些樹枝和土蓋在上面。咱們大家一定要記住放這些東西的地方?！贝罅φf,。

　　“大力哥，這是為什么呀,？”胖三兒問,。

　　“是呀，找這些東西有什么用,？”大蘭子也問,。

　　“為什么？為咱們不吃虧,。什么用,！用它做自衛(wèi)的武器。萬一壞四兒叫來龐老大等人,，到學(xué)校和咱們叫板,，到時是咱們鎮(zhèn)住他們,，他們服了還行,。要是鎮(zhèn)不住、他們和咱們玩兒狠的,，咱手里有家伙也不會吃眼前虧,。再有，胖三兒和桃子太笨,，不用參加混戰(zhàn),，只管抓起土沫子往他們?nèi)说哪樕先印Ｃ宰∷麄兊难?，他們既難受又看不著人,，正好讓咱們狠狠地收拾?！贝罅φf,。

　　“高，實在是高,?！?p>　　胖三兒學(xué)著“地道戰(zhàn)”里“湯司令”的話和樣子說。

　　看到胖三兒滑稽可笑的表演,，眾人不禁發(fā)出一陣嬉笑聲,。

　　“甭貧，趕緊找板兒磚去,?！贝筇m子說。

　　“還有樹枝和土?！绷⑴d補(bǔ)充到,。

　　“好了，我馬上去,?！?p>　　胖三兒說著只走出兩步，回過頭來問道,；

　　“大力哥,，我說這要找的東西是不是忒多了點(diǎn)兒？只讓我一個人干哪要干到什么時候啊,?！?p>　　“當(dāng)然不會讓你一個人干，只是讓你多干活兒,、多出力,、少長肉?！贝罅φf,。

　　“好嘞，我要多干活兒,?！?p>　　說完，胖三兒轉(zhuǎn)過身跩跶跩跶的奔墻根兒而去,。

　　“胖三兒,，跑起來，別磨磨蹭蹭的,?！贝罅泛呛堑恼f。

　　胖三兒沒聽出大力話中的含義,，十分聽話的小跑起來,。

　　“你們看，他跑步的樣兒就像一只大胖鵝,，左擺右晃的,，怪不得疤瘌眼兒看著好玩兒，要踢他一腳呢,?！贝罅φf。

　　他的話,，立刻又引起大家是好一陣的笑聲,。

　　今天是星期日,，午飯后，大力聚齊十一個小伙伴,，圍坐在河邊的大柳樹下,。在柳樹旁、小路邊的另一側(cè),，就是一大片的蘋果園,。

　　蘋果園被近兩米高的鐵絲網(wǎng)，給嚴(yán)嚴(yán)實實的保護(hù)起來,?？墒牵杂性S多高大的果樹枝長出鐵絲網(wǎng),，枝頭上紅彤彤,、沉甸甸的大蘋果，在半空中迎風(fēng)輕輕搖曳,。聽說過,、沒見過“一枝紅杏出墻來”的景色，但是,，在蘋果園“一枝紅蘋果出墻來”的景色那可比比皆是,。然而，這些紅蘋果一時也成為人們的偷盜之物,，偷盜者大都是像大力這樣的青少年,。

　　“大力哥，到今天離壞四兒說要和咱們開仗的時間,，已經(jīng)整整過去五天了，可他們一直沒露面,，你說,，這是為什么？”

　　剛一坐下,，胖三兒就急不可待的說,。

　　“我看是那個姓龐的慫了，沒膽量和咱們開仗,?！辫F錘說。

　　“就是,，咱們十二個人團(tuán)結(jié)一心誰不知道,，哪個不怕死的敢招惹咱們?！毙∥遄诱f,。

　　“也許是在麻痹咱們,，等咱們的警惕性沒了，好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绷⑴d說。

　　“也沒準(zhǔn)兒,?！?p>　　大力應(yīng)了一句，又對胖三兒說道,；

　　“你再把昨天疤瘌眼兒的話說一遍,。”

　　“行,，昨天放學(xué)后我找到疤瘌眼兒問他,；壞四兒找的硬戳桿兒，說好兩天后和我們開仗,，怎么都過了五天啦,，還不開仗？疤瘌眼兒說他也不清楚,，都聽壞四兒的,，壞四兒說兩天后開仗，他就如實的轉(zhuǎn)達(dá),。他還說過,，壞四兒老說他自己的戳桿兒特狂、特硬,，可疤瘌眼兒從沒見過那個硬戳桿兒,。最后我告訴他，讓壞四兒的硬戳桿兒快著點(diǎn)兒,，別像個小腳老太太磨磨蹭蹭的,。就這樣，說完我就走了,?！迸秩齼赫J(rèn)真的介紹到。

　　“那你和他說話時,，他的口氣和表情算是正常的嗎,？有那種看起來挺狂挺高興的樣子嗎？”大力問,。

　　“那倒沒有,，自從上次受了咱們的教訓(xùn)，這小子可老實了,?！迸秩齼夯卮?。

　　“沒錯兒，我留神看過他,，他真的不再有以前那種又狂又橫的傻逼樣兒,。”大蘭子說,。

　　“依我看,，壞四兒這小子八成兒是騙咱們呢。什么‘螃老大’,，‘蟹老二兒’的,，都是他不想認(rèn)服瞎編的，目的就是為了嚇唬咱們,，咱們一害怕,，沒準(zhǔn)兒就服他了，都服他了,，那就更怕再見到他的那個戳桿兒了,。他這是想用大話欺人呀，也想著拖延時間,，時間一長,，咱們也不提了，此事就這樣黑不提白不提的過去了,，最后,，他還落一個‘戰(zhàn)勝者’的美名兒，咱們反到成了低人一頭又沒面子的‘戰(zhàn)敗者’,。這個臭丫精的,，想的挺美?！?p>　　大力在給大家分析著,。

　　“我看也是。這幾天大力哥讓我盯著點(diǎn)兒壞四兒,，我也留神了，這孫子可老實多了,，在班里也不像以前那樣,，一天到晚咋呼個沒完。放學(xué)后也不來找疤瘌眼兒,，自己一個人蔫溜,，好多同學(xué)對此還納悶兒呢。我想,，他要是真有硬戳桿兒是鐵哥們兒的話,，早就猖狂的不得了啦,。”桃子慢條斯理的說,。

　　“沒錯兒,，看那小子慫頭日腦的德行，肯定是讓咱們給震的,。行了,，咱們的‘戰(zhàn)斗警報’現(xiàn)在解除。鐵錘,、剛子,，你們兩個上學(xué)時就不用帶鐵扳子了，省得讓你爸發(fā)現(xiàn),。胖三兒,、桃子、二拐,，你們也不用再帶白灰包兒了,，我和其他人放在書包里的帶尖兒石頭子還要帶著。上學(xué)時還是立興帶幾個人走,，我?guī)讉€人走,，放學(xué)時大家湊齊后一起離開學(xué)校，以防萬一,?！贝罅φf。

　　“太好了,！大力哥,，那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自由活動啦?！?p>　　胖三兒美滋滋的說,。

　　“是呀，咱們只顧得高度備戰(zhàn),，連一點(diǎn)點(diǎn)兒的樂子都沒有,。”大蘭子說,。

　　“沒錯兒,，都是讓那倆小子給鬧得，白白浪費(fèi)咱們一個禮拜的時間,?！毙∥遄诱f。

　　“可不嘛,，咱們放學(xué)就回家,，哪兒都不去,，真把我憋的夠嗆。連咱們來撈魚蝦,、摸蛤蜊,，到山下打兔子草的事也給耽誤了，差點(diǎn)兒把我養(yǎng)的五只兔子給餓死,?！?p>　　聽完狗子的話，其他人也一個個的說了起來,。

　　“各位,、各位，你們先打住,，聽我再說一句,。”

　　胖三兒見大家東一句西一句的說個沒完,，便提高嗓門兒出來制止,。見大家安靜下來，他接著說道,；

　　“大力哥,，他們剛才說的都沒用，瞎抱怨什么,。依我看,，現(xiàn)在蘋果剛熟，咱應(yīng)該策劃一下怎樣偷摘蘋果吃,?！?p>　　“胖三兒，不知你自己發(fā)現(xiàn)沒發(fā)現(xiàn),，自己有兩大特點(diǎn),。”

　　立興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說,。

　　“還兩大特點(diǎn),，我不知道?！迸秩齼河行┖恼f,。

　　“不知道呀，那我告訴你,，你的第一大特點(diǎn)是；特沒出息,，第二大特點(diǎn)是,；特能找事,。先說沒出息，你自己都承認(rèn)吧,，做的少,，吃得多。再說能找事,，我別得不說,，就說剛才，大力哥剛剛說完解除警報,，你立馬就說要去偷蘋果,。以前偷蘋果時，你總是偷的最少,，可數(shù)你吃的最多,，還老是挑最好的吃。大力哥和我們沒少說你,。還有,，每次撤退時，就你跑得慢,，害得我們大家為你一個人著急,。你好好琢磨琢磨，我沒說錯吧,?！?p>　　立興用戲耍的口氣說。

　　大力知道,，這是要準(zhǔn)備斗胖三兒玩兒的前奏,。

　　果然，力興的話還沒說完,，大蘭子從地下站起來,，帶頭兒興奮的喊道；

　　“哦,，哄他,，給他一大哄喲?！?p>　　十一個人不約而同的站起身,，把還坐在地下胖三兒圍住，開始一同高喊著,；

　　“胖三兒,，給你一大哄喲，胖三兒，給你一大哄喲,?！?p>　　胖三兒見眾人哄他，自知要是站起來更是惹得他們來勁兒,，因此,，干脆就勢往地下一躺，雙手抱頭,，任憑眾人喊叫,。

　　一分鐘之前，這里還是安靜優(yōu)雅的大樹下,、河水邊,，可此時，這里卻變成喧鬧嘈雜的雜耍園子,。驚得正在大柳樹上歇息的幾只喜鵲,，慌忙的展起翅膀，喳喳的叫著飛出老遠(yuǎn)仍不敢落下,。河對面馬路上的行人,，聽此吵鬧聲，見其癲狂相,，好奇的停下腳步,，向他們投來不解與譏笑的目光。

　　好一陣熱鬧過后,，立興說道,；

　　“今年偷蘋果的時候，你必須每次都要上場,，你敢不敢,？”

　　此時，胖三兒已被哄的特不好意思,，大圓臉蛋子上也已經(jīng)開始發(fā)紅,。忽聽立興如此說，連忙用雙手撐地站了起來,，說道,；

　　“有什么不敢的，是大力哥嫌我笨不讓我上,?！?p>　　“你不笨，只要你機(jī)靈點(diǎn)兒,、動作再麻利點(diǎn)兒就行,。”桃子說。

　　“行了,，都別臭貧了,，蘋果的事咱先放一邊兒，現(xiàn)在必須把‘打群架’這事了徹底了結(jié),，那才算平安無事呢?！?p>　　大力把話轉(zhuǎn)入正題,。他見大家安靜下來，又接著說道,；

　　“我和我們班的女生范姝萍不錯,，她也是咱們二區(qū)的。有一天,，她問老師關(guān)于從別的學(xué)校,，要轉(zhuǎn)到咱‘蘋中’需要什么手續(xù)時，正好我在老師那兒,。后來我問她怎么回事,，她告訴我，她們家隔壁新搬來一家,，是從七區(qū)搬來的,，還要把在西井中學(xué)上學(xué)的孩子，轉(zhuǎn)到咱‘蘋中’來,。為此,，我讓范姝萍幫忙問問，看看新街坊在七區(qū)認(rèn)識或聽說有一個叫‘龐老大’的沒有,。說來真巧,，還真問出來了。原來,，這家兒有兩個女孩,，住的離‘龐老大’家不遠(yuǎn)，還都在西井上學(xué),。姓龐的這孫子老是欺負(fù)人家,，人家為了躲著他，才從七區(qū)搬咱二區(qū)來的?，F(xiàn)在我已經(jīng)有了姓龐的家庭地址,，和這小子的大概長相。說到此,，我向大家提議,；‘找上門去，文攻武衛(wèi)’?？茨銈冇袥]有這個膽量,！”

　　“大力哥，看來你是心里是有數(shù)兒了,?！绷⑴d說。

　　“那是,，咱要做到‘不打無準(zhǔn)備之仗’,。我了解了，姓龐的比咱們高一年級,，個兒不高,，也不算太壯，咱們對付他就像老鷹捉小雞兒一樣,。怎么樣,？咱去會會他?！?p>　　大力很自信的說,。

　　“沒的說，我去,，哥兒幾個都去,。”立興痛快的說,。

　　“我說,，沒有不想去的吧?！?p>　　大力說完后稍做停頓,，見沒人反對便接著說道；

　　“我和胖三兒兩個人到姓龐的他們家去找他,，立興帶四個人在他們家那排房子?xùn)|邊兒來回溜達(dá),，鐵錘帶四個人在西邊兒來回溜達(dá)，都別停下,，也別向我們倆這兒盯著看,，我不喊‘上’，你們就溜達(dá)著,?！?p>　　“大力哥，你就帶我一個人,，我行嗎,？”

　　胖三兒此時沒了剛才的那種歡喜勁兒,，露出有些膽怯的樣子，小聲的說,。

　　“你小子不怕惹事,，就怕?lián)隆Ｎ以谇懊鎿踔?，怕什么,。你只要把白灰包兒包好嘍，放在褲兜兒里,，見我和他說碴了,，一要掏‘軍挎’里的板兒磚，你立刻掏出白灰包兒往那小子臉上拽,，可看好了，別拽我臉上,。完事后你一邊兒站著去,，看我怎么收拾他。立興和鐵錘,，你們見我們動了手,，立馬沖過來，看住他們家里的其他人,，見我要是吃虧或者沒占著便宜,，你們倆就假裝拉偏架，我總得暴抽他一頓才行,?！?p>　　大力細(xì)細(xì)的安排著，小哥兒幾個認(rèn)真得聽著,。

　　“行,，就這么著，一會兒我和鐵錘就分撥兒,，鐵錘,，你先挑人?！绷⑴d說,。

　　“挑什么，還和上次一樣,?！辫F錘說。

　　“行,，就這么著,?！绷⑴d說。

　　“哥兒幾個,，我剛才說的是最壞,、最壞的情況，我看是不會發(fā)生的,。我為什么只帶胖三兒去,，就是讓那小子看的，他一看到胖三兒就能明白,，我們不是找他來打架的,。他再看見我；頭帶軍帽,，肩背軍挎,，腳穿白底兒黑色沖鋒尼懶漢鞋，那種高大神氣的份兒,，保準(zhǔn)在我面前還沒說話,，就已經(jīng)先矬了三分。在那個土流氓面前,，我必須和他劃清界限,，我是誰！我是英雄好漢,?！?p>　　大力說道此，稍稍的提高和加重了嗓音,。隨后又緊接著說道,；

　　“咱們十二個人都是英雄好漢?！?p>　　“對,、沒錯，咱們都是英雄好漢,?！北娙伺d奮地說。

　　“大力哥,，既然這樣,，我看——?！?p>　　眾人話音剛落,，胖三兒開口只說了半截話，又馬上把“不如讓桃子去”的下半句咽了回去,。

　　“看什么,？”大力問,。

　　“我看沒問題，我和你去,?！迸秩齼阂灰а老铝藳Q心說。

　　大力聽罷,，沖他一笑,，心里明白，這小子還是有些害怕,。但并沒去接他的話茬兒,，說道；

　　“那好,，就這么定了,。六點(diǎn)在我家后面的大馬路邊兒集合。現(xiàn)在撈魚蝦,、摸蛤蜊,、打兔草、玩兒騎驢,、撞拐，隨便,，只是別去偷摘蘋果,。咱們都‘英雄好漢’了，像這種連偷帶搶壞事,，從現(xiàn)在開始咱不干了,。”

　　“大力哥,，都聽你的,，咱以后不干了?！绷⑴d說,。

　　“是呀，你大力哥不組織,，我們想干也干不了呀,。”

　　小五子笑著說,。

　　“哦,，解散嘍，我撈蝦米去嘍,?！?p>　　大力并沒答話,，只是高喊一聲，帶頭向河邊跑去,。

　　眾人呼喊著一哄而散,，三個一群，五個一伙兒的涌下河堤,。胖三兒照舊落在了最后,，屁顛兒、屁顛兒的小跑著,，努力讓自己趕上大家,。

　　傍晚，還不到七點(diǎn),，大力和伙伴們聚在大馬路邊兒上的路燈下,，人人喜笑顏開興奮異常。

　　“大力哥,，明天上學(xué)我怎么和疤瘌眼兒說,。”

　　胖三兒特別神氣的問,。

　　“大蘭子,，明天你和胖三兒一起，找疤瘌眼兒告訴他,，我們已經(jīng)在七區(qū)三十三排一百零一號,，找到龐彪、外號叫‘龐老大’的那個,。姓龐的說了,，他根本就不認(rèn)識大名叫邊向紅、外號叫壞四兒的這個人,，更沒說過要和我們開仗的話,。他聽說你和壞四兒，不懷好意背著他給他和別人結(jié)仇的事兒特別的生氣,，他還要來‘蘋中’找你和壞四兒,，不但要和你們對質(zhì)，還要狠狠地抽你們倆一頓大嘴巴子,，是我們大力哥給攔住了,，現(xiàn)在龐彪已經(jīng)是我們的哥兒們。另外,，我和立興去找壞四兒,，也是這番話，我要讓壞四兒在他們班,、在咱‘蘋中’,，從此變成過街老鼠,。”

　　大力十分自信的說,。

　　“好勒,，明天我就這樣說?！迸秩齼赫f,。

　　“要是疤瘌眼兒不信呢？”大蘭子問,。

　　“不信,！他要是不信，你們兩個就再大聲說一遍,，讓班里的同學(xué)都聽見,。最后再小聲告訴他，今天放學(xué)后別走,，咱們十二個人每人要揍他一拳,。”大力說,。

　　“我估計疤瘌眼兒一定信,，他早就被咱們給制服了。我是怕壞四兒不信,，他-----”

　　立興的話還沒說完,，大力接過話說道；

　　“他也得信,，我把龐彪家的地址一說，他不信都不成,。他要是按我說的話辦,，當(dāng)著他們班同學(xué)的面兒，乖乖兒的對我說三聲‘馮力,，我服了’,，咱就好說好散。他要是和我裝孫子,，還是那句話,，放學(xué)后別走，咱們十二個人每人揍他一拳,，就直接和他開仗了,，他想躲、想投降都不成,?！墓ァ撇环?，咱就‘武斗’制服他，一天不服,，咱就打他一天,，直到打服他為止。咱蘋果園二區(qū)十二位‘英雄好漢’的大名,，連姓龐的都知道,，以咱們的能力再收拾不了一個眼皮子底下的壞四兒，那咱們真是在蘋果園地區(qū),、在‘蘋中’白混了,。”

　　“沒錯,，壞四兒就是個壞種兒,，不僅欺負(fù)本班的男生和女生，還欺負(fù)其他班的同學(xué),，老師管他,，他還罵老師呢。在‘蘋中’他就是個流氓壞蛋,。咱正好趁機(jī)在同學(xué)們的面前,，文攻武斗一起上，把他徹底制服,。這樣一來,，咱們既在學(xué)校里揚(yáng)了名，又為學(xué)校除了一害,，是一舉兩得呀,。”胖三兒緊接著說,。

　　“對,，就這樣。現(xiàn)在姓龐的都上趕著要和我們成為哥兒們,，誰還擔(dān)心壞四兒再能找出一個什么硬戳桿兒來,，就是再來一個，咱們照樣把他擺平,?！眲傋诱f。

　　“行了,，明天就這么辦,。我想一定是大功告成。”

　　大力自信中帶著得意的口氣說,。

　　少年男兒總是安靜不下來,，在如己所愿的徹底制服“兩壞”后不久，大力帶領(lǐng)伙伴們進(jìn)山采了幾次松蘑,。

　　有一次是星期一,，頭兩天的下午剛剛落下一場綿綿秋雨，之后,，天氣晴好正是采松蘑的絕好時機(jī),。但是，第二天還要上學(xué),，在幾番定奪之后,，大力竟然下決心帶領(lǐng)十一個小哥兒們曠課，一定要進(jìn)山采回又多,、又大,、又新鮮的松蘑。

　　大家欣喜若狂的鉆進(jìn)密密匝匝的黑松林,。天上是陽光明亮,，可松林中卻是陰沉沉不見光日，猶如夏日里明媚的天空中,，突然襲來一大片烏云遮天蔽日般暗淡,。

　　來到松林里不能站著邊走邊低頭尋找松蘑，這樣常常會有一不留神就踩爛腳下有松枝草葉遮掩的,、寶貝似的松蘑,，和失去發(fā)現(xiàn)更多松蘑的機(jī)會。

　　因此,，唯一正確的方法是,；首先蹲下身來紋絲不動，用兩只睜得大大的眼睛,，從腳下開始至前方再至左右,、再至身后十米范圍內(nèi)，屏氣凝神地,、平心靜氣地、毫無雜念地,、全神貫注地,，用敏銳的目光把此范圍內(nèi)每一寸地面，絲毫不差地搜索個遍,。只有如此,，在三四個小時內(nèi)準(zhǔn)保是滿載而歸。

　　鉆出黑松林，人人不顧擇去頭發(fā)和身上的松枝草葉,，先打開書包美滋滋愛惜的看看,，見滿滿一書包通體亮紫色泛著淡淡清香的松蘑，心里是無比的高興,。

　　松蘑采回家不是送去賣的,，是用線繩串成有半米長的長掛，掛在自家的門框上涼干,，這樣可以吃到來年的四月,。家長為了犒勞自己的孩子，常常會買來三毛錢五花肉,，用當(dāng)天采回來只有兩寸來長圓乎乎的松蘑丁,，再加上些大白菜，燉上一鍋香氣無比的松蘑燉肉,。這道菜也是春節(jié)年三十晚上的頭等大菜,，美名曰；山珍燉肉,。

　　可到星期二上學(xué)時,，每個人在老師的批評質(zhì)問下，站起來毫不猶豫的就開始編瞎話,，有說肚子疼的,，有說腦袋疼的。正好馮力這兩天眼睛有點(diǎn)兒發(fā)紅,，便信口胡說自己得了沙眼,，是眼睛疼。

　　女班主任閆平老師豈是好糊弄的,，當(dāng)場就揭穿了馮力的謊言,。因為，老師是南方人,，在說到我有沙眼時,，發(fā)音說成是“我有仨眼”，所以,，馮力忍不住竟格格的笑出聲來,，但他隨即想到；

　　“這樣不對,、十分的不對,，自己本是個好學(xué)生，老師對自己一直很好,，可自己現(xiàn)在又曠課,、又說謊，又當(dāng)堂嘲笑老師，這不成了一個壞學(xué)生的樣板兒嘛,?！?p>　　一想到這些，他立刻止住笑聲,，站得直溜溜的低著頭聽老師斥責(zé),。

　　好在老師并沒有當(dāng)堂深究，在一陣嚴(yán)肅的批評過后,，還是讓馮力坐下,，自己開始講課。

　　直到最后,，馮力和那十一個小伙伴兒,，沒有一個人對老師講出實情。只是人人在老師面前表現(xiàn)的更加聽話,、更加老實,。而其他班的老師們下課后，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樣,，也沒有一個揪住曠課生不放的,，這讓馮力他們感到既竊喜又不解，真不知是因為什么,。

　　“曠課事件”過去不久,。馮力又開始張羅著冬天進(jìn)山挖酸棗樹樹根的事。

　　十一月底的BJ,，已是寒風(fēng)驟起,，冷氣逼人。沒有棉衣棉褲的,，或者還沒換上冬裝的人,，盡量躲在家中。大街上小巷里很少再見到悠閑的行人,，知道躲避是人的本能嘛,。

　　一天，大力和所有小伙伴聚在立興家,。大力對立興說,；

　　“立興，你爸是七級鉗工,，讓你爸用鋼筋給你做兩根兒小鏨子,，能做三根兒更好。小安子,，你姐在木器廠上班兒，你讓她給你找些作廢的改錐和錘子頭什么的。特別是胖三兒,，你爸是八級木工,，是頂級的，讓他給你找兩件兒作廢的還能鑿能砍的工具,。我家有一把斧子,，又能砸又能剁，我?guī)е?。其他人就算了,。咱最好禮拜六之前把工具準(zhǔn)備好，只要禮拜天不陰天不下雪,，咱們就進(jìn)山,。”

　　“大力哥,，工具的事沒問題,，你還是把最后怎么分錢的事再說一遍吧，”立興說道,。

　　“行,。這次挖酸棗根兒和摘酸棗不一樣，這是咱們第一次干,，又都沒有合適的工具,。因為，挖根兒時,，特別是最后起根兒時,，一個人還真不行，這咱們都實驗過,，必須是兩個人合伙兒才可以,，所以，挖出的根兒,，讓又出工具又出力的人先挑,。你們也知道，大根兒五毛一個,，小根兒三毛或四毛一個,。咱們兩人一撥兒，一天挖四個,，每人分兩個,。先挑的買一塊，后撿的買八毛或六毛,。就是這么一個賬,，大家都明白了吧,。”大力說,。

　　“明白了,，明白了，非常合理,?！迸秩齼毫⒖谈胶偷健?p>　　“行,，就這么著,。”眾人也紛紛的說,。

　　原來,，立興在不久前剛剛得知，在西井村有一家小工廠,，專門收購十一月至來年二月的野生酸棗枝的根部,，用來加工成煙斗。加工后的成品色澤光潤,，可以買到十塊錢以上,。三個月共有十二個星期天，除去趕上陰天或下雪天,，至少也有八天進(jìn)山的時間,。這樣一算，八天能掙八塊錢,，當(dāng)是掙錢能人,。最低的也要掙上四塊八毛錢，那也不含糊啦,。要知道,，當(dāng)年入伍的新兵，第一年的月津貼也只有六塊錢,。

　　這些還很幼稚,，甚至還有些懵懂的少年卻深知；既要玩兒,，又要樂,，還要掙錢貼補(bǔ)家用。

　　由此可見,；掙錢這個俗不可耐卻又高深莫測,，人人還都要緊緊追隨的小事由，從少兒時就在孩子們的心里扎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