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為人知的往事
黑風(fēng)寨中三十幾人聚在篝火旁吃酒好不快活,,儼然沒有為老大報仇的覺悟,。
李義安看著這幫人的模樣,,也沒有收服的打算,,這種下九流貨色收來只有數(shù)不盡的麻煩,。
五人持弩悄悄靠近,做好瞄準(zhǔn)姿態(tài),,李義安見時機差不多了一聲令下
“動手,!”
話音剛落便聽見耳邊一道破空的聲音響起。
眼見齊孟簾弓上搭上一枚羽箭,,那聲音再次響起。
天色漸暗,,山寨的火光映在齊孟簾的皎潔的面孔上,,讓李義安想起了三百年前的女英雄程青青。
“齊姑娘箭術(shù)出神入化,,令人欽佩,。”李義安真心感慨道,。
這年代,,女子多半嬌弱,知書達理,,相夫教子是無數(shù)女子一生的宿命,。
但是三百年前的程青青似乎給天下女子上了一課,,打開了另一道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程青青箭術(shù)威震天下,方圓三百步以內(nèi)無人能近其身,,違者必死,,無一例外。
有傳聞?wù)f高武皇帝獨子便是被程青青一箭射死,,使得偌大王朝無人繼位,,分崩離析這才引得天下大亂三百年。
不過終究是傳聞,,是真是假,只怕無人知曉,。
齊孟簾心無旁鷲,,一箭一箭射出,直到箭袋全空這才停息,。
“你剛才說什么,?”齊孟簾有些喘氣,剛才集中精神耗費了不少氣力,,也沒聽清李義安說的什么,。
李義安見戰(zhàn)局勝負(fù)已分,這才轉(zhuǎn)頭對著齊孟簾說道:“我說,,齊姑娘箭術(shù)出神入化,,令人欽佩,頗有當(dāng)年程青青先生風(fēng)骨,?!?p> 齊孟簾自然是知道程青青的故事,一介女流亦能登頂俯瞰天下,,是無數(shù)人的心中楷模,。
“我若是像程青青,你還能活到現(xiàn)在,?”齊孟簾沒好氣的說道,。
李義安聞言一愣,稍微一琢磨,,心想也是,,程青青孤傲,三百步內(nèi)入者必死,,自然不是什么好相處的人。
“是是是,?!崩盍x安只能干笑道。
戰(zhàn)局已定,,那三十多人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整個黑風(fēng)寨已然成了李義安等人的容身之所,。
黑風(fēng)寨所在的山名為烏頭山,沒別的特別之處,,就是空地比較大,,還有著山泉作為水源,李義安估摸著怎么著也能藏身兩三千人,。
李義安又派人把山下老弱都接到寨里來,,漂泊日子也算結(jié)束了。
天色轉(zhuǎn)眼變黑,,寨子里變得安靜祥和了許多,,除了守夜的三人,便只有李義安和齊孟簾兩人沒有閉眼睡去,。
兩人并肩坐在一處溪泉邊,,就在寨子不遠處,,火光還能照到這里來。
不知為何李義安總覺得晚上的齊孟簾要更加敏感和脆弱一些,,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并不曖昧也不存在尷尬緊張,,只有著安靜祥和,。
這仿佛是匆忙時間中不多見的一塊凈土,不用思考,,不用煩惱,,只感受著時間的流逝的凈土。
“十一年前,,我父母也是這般,,在深夜,天上也是這個月亮,,就死于我的眼前,。”李義安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訴說著一件無關(guān)輕重的小事,。
齊孟簾睫毛顫了顫,沒有接話,,沒有詢問,只是側(cè)了側(cè)頭,,作聆聽狀,。
“是一個老兵把我從父母尸體下面撿了出來,那時我不過六歲,?!?p> 李義安依舊自顧自的說道。
“我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唯有那老兵抱著我的頭大聲痛哭,,他胡子扎的我臉疼?!崩盍x安回憶起來,,咧開嘴笑了笑。
“再之后,,我親眼見那老兵身首異處,,被他的頂頭上司親手砍的,也是在我眼前,?!毙θ葜槐A袅艘粍x那,,便消失在了李義安的臉上,剩下唯有數(shù)不盡的落寞,。
“直到后來,,我被陳先生收養(yǎng),每日讀書,,這些記憶慢慢都淡忘了,,直到近幾日,那些場景又出現(xiàn)了,,像是假的卻又如此真實,。”
“那老兵因何罪被除以極刑,,要掉腦袋,,連個全尸都沒?”
齊孟簾扭過頭問了上一段話的問題,。
李義安笑了笑
“他舉報那領(lǐng)軍貪贓枉法,,私吞軍功,聽著是不是很可笑,?!?p> “是很可笑?!?p> “夏歷十年冬,,齊國十萬大軍偷襲老陽城,不到六日全城淪陷,,十七萬百姓,,一萬守軍盡被屠戮,無一活口,?!饼R孟簾像是記得很清楚,隨口便說了出來,。
“我便是那活口,。”李義安開口道,。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那是整個夏國所有人心中的痛,一個不愿意揭露的傷疤,。
“兩年后夏歷十三年,,張道昌坐上王位,撕毀齊夏協(xié)定,舉國之力討伐齊國,,大獲全勝,,奠定天下第一國的名號?!饼R孟簾像是對這些事情特別上心一樣,,每一件都很自然的脫口而出。
李義安聞言有些詫異,,那些舊聞他自然是知曉的,,詫異的是齊孟簾敢直諱武王姓名,不過也并沒有太過在意,。
齊孟簾像是知道李義安在想什么一樣
“你覺得張道昌怎么樣,?!饼R孟簾認(rèn)真的看著李義安說道,。
“人間豪杰,一代雄主,?!边@是全天下公認(rèn)的評語。
齊孟簾聞言則是嗤笑一聲,,李義安見狀不解其意
“有什么不對嗎,?”
齊孟簾扶著雙膝,抬頭望著月亮
“我給你講個笑話你聽不聽,?”聲音中充滿了俏皮,。
“愿聞其詳?!崩盍x安見齊孟簾漂亮的雙眸映著柔和的月光,。
“那個武王張道昌,他一個月前吃飯被雞骨頭嗆死了,,哈哈哈,。”齊孟簾雙眼瞇成月牙,,笑的十分肆意,。
李義安聞言愣了愣,也是大笑了出來
“的確可笑,,哈哈哈,。”
幽暗的山林里飄散著李義安和齊孟簾兩人悅耳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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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東州千里之遙的夏國京都,,都州王宮的一個角落也是響起了笑聲,盡管這笑聲并不悅耳。
“哈哈哈哈哈,,猛虎鏢局百余人在茂州憑空消失,,哈哈哈!”
一位身著紫色衣冠的少年立于堂上,,捂著肚子大笑道,。
這少年乃是武王四子,張熾錄,。
張熾錄面前跪著那人聽聞笑聲身子伏的更低了,,雙手止不住的哆嗦。
笑聲戛然而止,,暴怒的聲音響徹宮殿
“玄武營兩千人全都是吃干飯的嗎,!全都是廢物!窩囊廢,!”
“滾,!都給我滾!”趴在地上那人連忙翻著身子滾了出去,。
門外侍衛(wèi)也全部撤走,,偌大個宮殿只剩張熾錄一人。
待四周安靜之后,,張熾錄方才暴怒的面孔轉(zhuǎn)瞬間歸于平靜,,轉(zhuǎn)身坐在自己的木椅上,端起面前的茶湯吹了吹,,和方才在殿上暴怒的小王爺判若兩人,。
“王付一啊,王付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