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真離別
齊孟簾坐在馬上,,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心里有些復(fù)雜,。
“齊姐姐,!”
小蓮蓮方才被張平拉的一個踉蹌,還有些頭懵,,不過在看見齊孟簾的模樣時,,連忙從一旁跑出來,驚喜的喊道,。
齊孟簾聞聲望去,,見到了小蓮蓮可愛的模樣,拉了拉馬韁,。
翻身下馬,,上前抱住小蓮蓮。
“有沒有想齊姐姐???”
小蓮蓮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用鼻子聞了聞,,笑了笑
“想了”
張平看著眼前英姿颯爽的身影,,有些激動,,數(shù)日不見,齊孟簾似乎是變了一番模樣,。
“大當(dāng)家,,你回來了?”
齊孟簾點(diǎn)了點(diǎn)頭
“李義安那小子呢,?”
“出去了,。”
張平從地上站起身,,正了正身子,。
“出去了?去哪了,?”
齊孟簾皺了皺眉頭,。
“西山,盧家礦場,?!?p> 張平看了一眼小蓮蓮,斟酌著用詞,。
“你的意思是,?”
齊孟簾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張平看著她的眼神,,點(diǎn)了點(diǎn)頭。
齊孟簾沒再多說什么,,知道李義安不會把自己置于危險之地,,想必是很有把握,才會作出這等決定,。
“把孩子看好,,我自己走走,不要聲張,?!?p> 齊孟簾把小蓮蓮放在張平的懷里,牽著馬走入山寨,。
平凡破舊的小院子里,,有著兩間相鄰的房屋。
齊孟簾把夜照玉獅放在院子里,,看著眼前的木門,,那是她的屋子。
伸手推開,,與之前一般無二的陳設(shè),,十分整潔,。
齊孟簾坐在桌旁,看著桌子的紙團(tuán),,陷入了沉思,。
站起身來,從一旁衣架上取過內(nèi)甲,,走出屋門,,放在了馬背上,這東西,,她想要帶走,。
齊孟簾看著另一邊木門敞開的房屋,走了進(jìn)去,。
一張床,,一臺桌子,幾張凳子,,床下有個箱子,,桌上有著油燈。
齊孟簾用手指觸碰著桌上的茶壺,,又是看見了床下的寶箱,。
轉(zhuǎn)身走到木床邊,看見了枕頭底下露出的一角,,齊孟簾笑了笑,,伸手掀開枕頭,只見幾張大額銀票,,以及幾張記著開銷的紙張,。
齊孟簾便在李義安的房間里左翻翻右翻翻,絲毫沒有一個女孩子要矜持的覺悟,,就這么光明正大的窺探隱私,。
終于是在衣架上青衣內(nèi),讓齊孟簾翻到了一份書紙,。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齊孟簾笑了笑,,把書紙拿走,,坐到桌旁,拿起書紙,,起筆落字,。
一行行,一段段,,不知不覺便寫滿了整張書紙,,她有太多話想要和李義安說,。
齊孟簾滿意的看著紙上的字跡,嘟著嘴對著紙上吹氣,,把墨水吹干,,然后用油燈臺壓住一角,防止被風(fēng)吹跑,。
做完這一切,,她才是把目光放到了那個箱子上。
這箱子究竟是什么,,除了張道昌,,沒有人知道,宮里的人也只知道這是武王點(diǎn)名的物件,,自然覺得十分珍貴,。
齊孟簾不像李義安那般粗心大意,而是直接給寶箱翻了過來,,過程中卻沒有寶箱內(nèi)部碰撞的聲音,,她抱著有些重量的寶箱,晃了一晃,,依舊沒有半點(diǎn)聲響,。
不過齊孟簾卻是看見了箱底刻畫的金龍,伸手抹了抹塵土,,只見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在云間穿梭,。
“什么玩意?”
齊孟簾心知這寶箱肯定極為重要,,卻看不出來有什么門道,,一氣之下又給它扔回床底下。
(張道昌:我有句臟話一定要講)
這寶箱也許有著很大的秘密,,但齊孟簾最討厭的,,就是秘密,,所以對這個又沉又丑的箱子,,她沒有一點(diǎn)興趣。
環(huán)顧四周,,齊孟簾仿佛又是回到了之前和李義安坐在桌旁聊天的日子,,嘴角不自覺的劃起一個弧度。
李義安去往小蓮蓮家蹭飯吃的時候,,齊孟簾便在山寨外面遇見了春風(fēng)閣的人,。
那日黑衣人要求春風(fēng)閣查出李義安的下落,沒想到不僅找到了李義安,,還發(fā)現(xiàn)了齊孟簾這個意外之喜,。
在這之前,,齊孟簾并不知道白姨和春風(fēng)閣的瓜葛,不知道那位小時候天天抱著她的女人,,便是春風(fēng)閣的接班人,。
匆忙之下,她只能留下一張書紙,,便跟著那人去了春風(fēng)閣,,也是見到了白娟兒。
從那以后,,齊孟簾每日便站在窗邊,,看著城西的青山,臉上的笑容,,也是少了許多,,
思緒萬千,齊孟簾走到李義安床邊,,直接躺了上去,。
“真想直接睡一覺啊……”
齊孟簾躺在床上,側(cè)頭向窗外看去,,一如她之前每日看見的景色,,安靜、祥和,。
看著門外低頭想要尋草吃的白馬,,齊孟簾從床上坐起,走了出去,。
來到夜照玉獅旁,,用手順了順?biāo)枪饣钠っR孟簾回頭看了一眼李義安的房屋,,心中忍不住嘆息,。
天下紛擾,誰又能真正安享和平,?皆是負(fù)重前行罷了,。
“走吧?!?p> 齊孟簾看了一眼藍(lán)天白云,,對著馬的耳邊說道,又像是跟自己說道,。
扶了扶馬背上的內(nèi)甲,,齊孟簾騎了上去。
張平剛剛把小蓮蓮送回到宋婦人身邊,又是回到了寨門,,只覺得今日氣爽,,大當(dāng)家回來了,若是二當(dāng)家那邊再傳來喜訊,,便是雙喜臨門,。
張平正美滋滋的想著,卻又是見到了齊孟簾的英姿,。
“大當(dāng)家,?”
齊孟簾坐在馬上,看著眼下的張平
“和李義安說一聲,,我真走了,,我會想他的?!?p> “?。俊?p> 張平有些驚愕,。
齊孟簾抿了抿嘴唇,,不再多說,踢了踢馬腹,,駕馬從寨門而出,,下山而去。
張平看著齊孟簾極速消失的背影,,有些發(fā)懵,。
不過方才見到齊孟簾身上的綢緞,張平不知為何,,感覺到有些失落,,好像齊孟簾不再是那個有些刁蠻的大當(dāng)家了。
兩道交錯縱橫的線,,在人生中的某一個節(jié)點(diǎn)相遇,,然后錯開,越來越遠(yuǎn),。
齊孟簾看著兩邊快速穿梭的景色,,眼眶中滑落到臉龐的淚水,很快便被風(fēng)兒吹的消失不見,。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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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歷五年,,李義安出生在老陽城,同年,齊孟簾出生在都州,。
同一片天空,,不同的命運(yùn)。
在河邊捉魚的李義安,,沒想到有位遠(yuǎn)在都州的女孩,,站在烈日下苦練目力。
做了錯事被父母訓(xùn)斥的李義安也沒想到,,一位遠(yuǎn)在茂州,,精通音律的年輕人親手砸碎了自己的古琴,過上了貧困潦倒,,天天酗酒的日子,。
五歲的齊孟簾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叫做白娟兒的美麗女子,,日后成了自己所剩不多的依靠,,
那天的雪有些大,齊孟簾不知道在很北的地方,,李義安剛剛被人從死人堆里扒出來,。
騎著馬的失意人遠(yuǎn)走邊關(guān),似乎是想要瞧瞧這天下有什么值得留戀的東西,,一轉(zhuǎn)眼卻是看見了在軍營前嚎啕大哭的男孩,,稀里糊涂的帶上馬,又稀里糊涂的養(yǎng)了十幾年,。
從此年輕人隱曲于山中,,自號山曲先生。
一雙炯炯有神的目光,,每日翹首以盼,,等待著那個孩子回家。